書境
怎麼不唱了?
許元辰這糖,買了得有一個余月了吧。
李青山只記得是上回,他們回國子監,路過集市瞧見有人在賣,許元辰便買了。
他們已經好些日子不曾回來了,他本以為,這糖早就不在了。
卻不想許元辰一直留著,且今兒個回來還隨身帶著,想來,這會兒若是遇不上小妹,許元辰是打算送去給她的。
許元辰對妹妹,真可謂用情至深了。
但太子殿下對妹妹雖然嚴厲,但實則,也是極為疼愛的。
這兩人,若叫他替小妹選,他還真不知該選誰。
“謝謝你。”李青黛捏起一顆來,打算放進口中,但見許元辰笑望著她,又覺得過意不去,將糖伸過去問他:“你吃嗎?”
她小手纖細綿白,拇指同食指捏著乳白的糖球,小指與無名指翹起個蘭花指,瞧著嬌氣極了。
許元辰瞧著那隻白生生的小手捏著糖舉到他眼前,只覺腦中一熱,下意識便俯身,張口就著她的小手,將糖含進了口中。
李青黛一怔,懵懵的眨了眨黑黢黢的鳳眸,她只是客氣一下,許元辰怎麼真吃了?
他以前可從來不吃的,又要少吃一顆,早知道就不同他客氣了。
待得獅子糖特有的乳香與甜膩充斥在唇舌之間,許元辰才幡然醒神,瞧見眼前的李青黛睜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只當她是被自己的舉動給嚇到了。
“怎麼?吃你一顆糖,心疼了?”
他笑望著她,舒朗磊落的模樣,一貫逗她的口吻。
“一共就五顆。”李青黛噘了噘嘴,看了看手裡餘下的糖,又捏起一顆:“三哥哥,你也吃一顆吧。”
“小妹留著吃吧。”李青山將一切看在眼中,笑著擺了擺手。
“好。”李青黛將手中那顆乳球獅子糖放進口中,不甘的看了許元辰一眼。
許元辰瞧她肉痛的模樣,不由失笑:“行了,我錯了,我不該吃你的糖,下回賠你十個好不好?”
他以為這丫頭是被他嚇著了,卻不曾想,她竟是真捨不得這顆糖。
他也暗暗心喜,如此看來,李蜜蜜似乎並不反感他。
“這可是你說的。”李青黛一臉正色要他許諾,卻又忍不住彎眸笑了起來。
“嗯,我說的,快走吧。”許元辰當先而行。
三人一道,行至西園。
“姑娘來了!三位裡邊請!”迎客的夥計一見李青黛,歡喜不已,忙在前頭引路:“姑娘今兒個還在原來的廂房?”
“嗯。”李青黛頷首:“上些吃食,再來一罈上好的果酒。”
“好嘞!”夥計高唱一聲,引著他們進了廂房:“您幾位,今兒個看什麼?”
“最近可有什麼新戲?”李青黛待桃兒擦拭了木椅,才提著裙襬坐下。
“有,有。”那夥計道:“姑娘好些日子沒來了,咱們這新戲可多呢,有一出《何貞女林三郎》日日都有人點,一日要唱好幾出呢!”
“那就來這一出。”李青黛隨意便定了。
看什麼戲,她都不拘的,只要是有趣的故事,都成。
左右,她不能常來,可有好些戲沒瞧過呢!
“好嘞,三位請稍待!”夥計高唱著出去了。
李青山這才道:“小妹,你自來身子弱,不能吃酒的。”
“我要的是果酒嘛……”李青黛噘了噘小嘴。
“果酒也是酒。”李青山望著她,目光溫和的告誡:“傷身子的。”
李青黛垂著小腦袋不語,她知道三哥哥是為了她好,但是她就是想吃甜甜的果酒嘛。
“好了,她難得出來,你就讓她吃幾盅解解饞。”許元辰自是向著李青黛的。
李青山欲言又止。
“就這麼定了。”許元辰搶著朝李青黛道:“只許吃三盅,若再多吃,我也不許的。”
“好。”李青黛乖乖應了,心裡頭卻思量著,還是趙靜怡好。
趙靜怡帶她出來,向來都是隨她吃喝的。
因著只被准許吃三盅果酒,李青黛可就倍加珍惜了。
戲聽了一大半,兩盅果酒還不曾捨得吃完呢。
“太氣人了,這個林三郎!”她指著戲裡的負心郎,恨不得衝上臺去將那唱戲之人打一頓。
“別急,他沒有好下場。”許元辰笑言。
“他什麼下場?”李青黛好奇不已。
“你自己看嘛。”許元辰笑道:“看戲曉得了結局,那看著就沒多大意思了。”
“也是。”李青黛點頭,捏了一顆乳球獅子糖放進口中,雙眸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
便在此時,緊密的鑼鼓聲忽然停了,唱戲的人也都紛紛下了臺。
“怎麼不唱了?”李青黛大急,不由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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