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同病相憐之人
李青黛吃了一驚,自然不敢再喝,忙將酒盅放了回去。
“他離得那麼遠,又不能過來管你,你就吃一盅怕什麼?”趙靜怡小聲慫恿她。
李青黛連連搖頭:“不吃,我不想吃。”
這會兒是不能過來,等會兒散席了回東宮,挨收拾的還不是她?
“膽小鬼。”趙靜怡舉著酒盅慫恿:“就吃一盅,看他能將你如何?”
“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李青黛擺擺手:“你吃吧。”
“誒?上蟹鬥了。”趙靜怡看著婢女將精緻的青釉盤端到她的小几上,笑看著李青黛道:“你的最愛!”
李青黛聞著蟹的香氣,早已迫不及待了。
她還是去年吃了蟹的。
原本她偶爾還是能吃上一次的,雖不過癮,但也能解饞。
可從她來葵水痛的死去活來之後,趙淮左便再也不許他碰這些寒涼之物了。
不僅是趙淮左,就連祖母、大伯母還有宜妃娘娘,都連成了一線,誰也不許她吃。
日子久了不吃,她倒也想不起來。
可眼下看到了,她可就忍不住了。
但她才伸出筷子去,一旁伺候的杏兒便蹲下身來,端起了那蟹鬥。
“我自己來。”李青黛以為,杏兒是要幫她剝殼呢。
“是殿下的意思。”杏兒低著頭,小聲道。
李青黛抬眸看趙淮左,便見趙淮左也正望著她。
李青黛洩氣的嘆了口氣,擱下了筷子,這筵席不吃也罷。
趙安寧在離趙淮左不遠的位置,默默的將二人之間的情形都看在眼裡。
他心情有些沉重,無論這兩人心中有無男女之情,他們的情誼都可以說是無比深厚了。
而垂簾之後,嬪妃們當中,也有一人將這一幕看進了眼裡。
因著雙方都有互市和談的意思,蕭綽言談之間,又一直捧著太和帝。
太和帝龍顏大悅,兩方相談甚歡。
酒席過半。
陳致和用了些果酒,面色微紅,起身與太和帝告了罪,說先回宮歇息去了。
太和帝自然準了。
過了片刻,趙安寧找了個出去散酒氣的藉口,也出了大慶殿。
御湖中央,一道遊廊貫穿,湖水倒映著遊廊上的燈籠,淺淺搖曳。
陳致和倚在遊廊盡頭的黑暗處,瞧著遠處黑暗的湖面,靜靜出神。
趙安寧走上前,含笑一禮:“和妹妹。”
“殿下叫錯了。”陳致和回眸,幽幽看了他一眼:“我早已不是陳致和了,我是陛下的順美人。”
趙安寧倚在廊柱上,笑著點了點頭。
“睿王殿下不在裡頭好生參加筵席,何故到這處來?”陳致和露出淡淡的笑意,望著他。
“不是順美人邀我出來的嗎?”趙安寧似笑非笑。
“殿下果然是聰明人,一個眼神便能明白。”陳致和輕笑了一聲。
“你我都是同病相憐之人,自然是會有些心意相通的。”趙安寧在她身旁坐下。
“同病相憐……”陳致和似乎有所感慨:“睿王殿下還有機會,我卻是出不去了。”
“父皇寵愛你,在宮裡也未嘗不好。”趙安寧笑著回。
“好不好,已無法更改。”陳致和果決而乾脆:“我請殿下出來,是想讓殿下祝我一臂之力。”
“不知順美人想做什麼?”趙安寧望著她問。
“我要讓趙靜怡去大遼和親。”陳致和又望向遠處的湖面,那裡一片漆黑。
趙安寧頓了片刻,笑道:“那順美人只怕是找錯人了,靜怡是我的親妹妹,我怎會讓她去和親?”
“你會的。”陳致和語氣篤定:“趙靜怡還是李青黛,你得選一個。
換句話說,你是要江山美人,還是要你的妹妹?”
趙安寧笑了笑:“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不過,順美人有把握能替我奪來江山美人?”
“眼下,後宮之中能說得上話的人,除了宜妃,也就只有我了。”陳致和頗為自負:“你母妃早已失寵,不過憑藉著你,地位還是穩固的。
而皇后,不過是個擺設罷了,其他的嬪妃,也沒有什麼能幫得上你的。
睿王殿下不相信我,還能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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