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太子哥哥來了,怎麼辦
東宮,書房。
趙淮左端坐於書案前,正提筆在公文上批註,眼眸之下有淡淡的青黑,顯是也不曾歇好。
“殿下。”
克勤在外頭敲門。
“進來。”趙淮左不曾抬頭。
“殿下。”克勤推門走了進來,躬身道:“太平來了,說七公主帶著姑娘,到西集去了。”
趙淮左筆下一頓,抬眸望他:“什麼時候的事?”
“太平說,約莫有半個時辰了吧。”克勤回道。
趙淮左擱下筆,起身走了兩步站住腳,擰眉思量了片刻又坐了回去。
“殿下不去瞧姑娘嗎?”克勤小心翼翼的問。
“讓太平進來。”趙淮左頓了片刻吩咐。
“是。”克勤轉身至門口,將太平喚了進來。
“殿下。”太平拱手行禮:“下屬方才來報,姑娘跟著七公主進西園了,點了吃食與果酒。”
“下去。”趙淮左掃了克勤一眼。
克勤躬身退了出去,合上了門。
“殿下還不去嗎?”太平有點替自己殿下著急。
“她昨日負氣走的。”趙淮左垂眸,盯著跟前的文書,黑眸之中罕見的有了幾分無措。
“負氣走的殿下更該去啊。”太平抬眼望他。
“去了,要如何說?”趙淮左推了推面前的公文,耳尖紅了。
“殿下將姑娘帶回來啊,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殿下從前不都是不讓姑娘去的嗎?”太平不解。
“從前是奉旨管教。”趙淮左皺眉,如今卻沒了藉口管她。
“如今陛下指婚了,殿下振夫綱更是理所應當。”太平慷慨的拱手。
趙淮左叫他一句“振夫綱”說的面紅耳赤,起身道:“去瞧瞧。”
……
西園,二樓奢華的廂房內,李青黛與趙靜怡相對而坐。
戲臺上,咿咿呀呀唱著戲。
八仙桌上,是各樣菜式與點心,桌下,果酒已然空了一罈。
李青黛吃了一雙鳳眸迷迷濛濛,小臉酡紅,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推著酒盅:“再倒……再,再來。”
她晃了晃有點暈乎乎的小腦袋。
“就同你說,吃酒舒坦吧。”趙靜怡臉頰也是紅撲撲的,隻眼神比她清明一些。
她到底是常常吃酒的,酒量比李青黛要好些。
“是。”李青黛端起酒中,瞧著裡頭桃色的酒液笑道:“瓊漿玉液,長生不老。”
她說著,揚手又飲了一盅,咂了咂小嘴:“好吃。”
桃兒同杏兒憂心忡忡的站在不遠處,都不敢開口勸,方才她們開口勸說,已然惹的姑娘惱了,說要將她們都丟到東宮去。
“再來,再來。”李青黛又將酒盅伸了過去。
趙靜怡也飲一盅,抬手給她滿上,湊近了道:“黛兒,我問你,倘我有一日有對不住你之處,你會原諒我嗎?”
“你?”李青黛眨了眨迷濛的眸子,頓了片刻笑了:“你不會。”
趙靜怡也笑,李青黛又舉起酒盅,吟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嗯,對影成三人……”
“這唸的什麼?你醉了,別再喝了。”趙靜怡伸手去奪她的酒盅。
“我沒醉。”李青黛端起酒盅,起身躲她。
連退數步,卻一頭撞進一人的硬邦邦的胸膛之上。
李青黛抬眸,偏著小腦袋,認真打量他。
她長睫微卷,溼漉漉的眸子迷迷濛濛的眯起,似乎是在盡力思索,雙頰一片嫣然的酡紅,粉嫩的唇瓣沾著酒液透出誘人的光澤,滿是醉酒的嬌憨之態。
“窈窈。”趙淮左擰眉。
吃這麼多果酒,只怕等會兒又要難受。
“是太子哥哥……”李青黛聽他開口,一下認出他來,驚恐的往後退讓:“趙靜怡,太子哥哥來了,怎麼辦……”
“黛兒,你忘了?父皇不叫他管教你了,你不用怕……”趙靜怡口中叫她不要怕,自己卻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我,我可先走了……”
她一走,婢女們都跟著退了出去。
李青黛端著酒盅退到牆角處,皺著小臉苦苦思索了片刻,抬手拍了拍額頭,腦子裡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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