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你還有什麼說的？”

  半晌，李老夫人打破了沉默，慈和的眉眼難得露出了一絲凌厲。

  “娘。”李泓立刻跪了下來：“兒知錯了。”

  “你這個逆子，我靖國公府從你父親，到你兩個哥哥，無一不是剛正不阿的，從未出過這樣的齷齪事。

  我不知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生下你這麼個有辱門庭的孽障！”李老夫人氣的不輕，手恨不得杵到李泓臉上去。

  李泓自知理虧，只低頭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娘，身子要緊，您請息怒。”沈氏咬咬牙，在李泓身旁跪了下來。

  事情已經出了，這日子還得過，不管如何，她是正室，而李泓的後宅，也只能有她一個。

  今日往後，她也還是那個人人稱羨的靖國公府三夫人，這一點絕不會有更改。

  至於施媚兒這個狐媚子，靠那見不得光的手段生下了李錦繡又如何？區區一個外室，只要有她在，這對母女就永遠休想進靖國公府的大門！

  她側目看施媚兒，施媚兒也正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電光火石之間，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嫉恨與敵意。

  她瞧不起施媚兒妖嬈嫵媚，是個外室。

  施媚兒卻也看不上她小門小戶生的，偏要裝出大家貴婦的模樣，怎麼看都小家子氣。

  “祖母。”李青黛小手輕撫李老夫人後背，小腦袋靠在她肩頭，聲音脆甜：“別惱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好孩子，還是你心疼祖母。”李老夫人一瞧她軟糯乖巧的模樣，心裡的怒火便消散了些，看著李泓道：“事情是你做下的，你說說看，如今又要如何？”

  李泓扭頭呵斥施媚兒：“還不帶錦繡回清水巷去！”

  “混帳東西，你讓她們回去，是想當這事不曾發生過嗎？煳弄的過去嗎？”李老夫人才稍稍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有擔當的東西？”

  “娘……”李泓垂一下頭，也是為難。

  他也想接施媚兒母女回來做個姨娘，可若是這麼說，娘定然要說他不顧靖國公府百年清譽，有辱門庭。

  他眼下是說什麼都不對，他乾脆耷拉下腦袋，閉口不言。

  “老夫人，求您，求您別讓奴婢回清水巷……”施媚兒忽然膝行上前，跪伏在李老夫人腳下，啜泣道：“求您讓奴婢帶著錦繡進門吧，奴婢願意為奴為婢，伺候老夫人，絕不要任何身份。

  只求老夫人能收留錦繡，給她個好前程，她畢竟是李家的骨血，奴婢做牛做馬，報答老夫人的恩情……”

  她來之前特意換了一身青綢布衫，又不施粉黛，簡直樸素到寒酸，這會兒這麼一哭，真是好不悽慘。

  李老夫人肅著面孔端坐著，只覺頭疼，一言不發。

  沈氏察言觀色了片刻，鬆了臉色道：“娘，我倒是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見她還跪著，抬了抬手道：“起來說吧。”

  沈婉清這事兒倒是沒有錯的，不必要陪他們一起跪著。

  沈氏起身看向施媚兒，面上的羞憤與氣惱已然消散不見，換做一片端莊大方，她慢聲問道：“施妹妹是吧？你既與三老爺這麼些年了，怎的到如今才上門呢？”

  施媚兒不知她問這話是何意，但礙於李老夫人在場，低垂著頭恭順地回道：“三老爺一直不允，奴婢也不敢擅作主張。

  今兒個也是湊巧，聽聞錦繡衝撞了四姑娘，奴婢擔心錦繡，也是不得已才登門的，還請三夫人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