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淮左垂眸不語。

  李青黛也低著頭不吱聲。

  太后言語間的意思這麼明顯，他們二人怎會聽不出來？

  趙淮左不想應。

  李青黛更不想應，但這事哪輪到她做主？

  她在心裡小小的嘆了口氣，她可真不容易呀。

  這才賜婚多久？還不曾成親呢，就已經定下了凌安敏一個側妃，太后這裡又來了一個雙雙，嘖，太子妃實在太難當了。

  “怎麼不說話了？”太后看著趙淮左。

  “孫兒以為，不過是從前的戲言，皇祖母不必當真。”趙淮左回。

  “你是不願意？”太后看向李青黛，目光犀利起來：“靖國公府的丫頭，你怎麼說？”

  “臣女全憑太后娘娘做主。”李青黛低著頭回。

  她怎麼說？

  她還能怎麼說？

  她可以拒絕嗎？

  “不是憑我做主。”太后道：“你往後，就是東宮太子妃了，娶側妃納侍妾，都是你身為太子妃的職責。”

  “是。”李青黛心裡頭悶悶的：“只要是可靠之人，太子殿下點頭，臣女都願接進東宮的。”

  “嗯。”太后表情甚是滿意：“側妃是不是已經定了一個了？”

  “是。”李青黛點頭。

  “那就……”太后稍稍沉吟，便要定下此事。

  “皇祖母。”趙淮左打斷了她的話，牽過李青黛，面色肅然：“您要問的話，當問妥了吧？

  若是沒有旁的事，我便先帶窈窈回去了。”

  他身上，再無方才的溫潤，眸色冷冽，氣勢迫人的緊。

  “承沛，你如此說，那你提的事……”太后臉色也變了。

  “皇祖母若拿此事做要挾，非要給我塞人，那孫兒只能作罷了。”趙淮左拉著李青黛，乾脆利落的往外走。

  李青黛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裡，回頭朝著太后道：“皇太后娘娘，臣女便先告退了。”

  “承沛，你……”太后站起身來，冰冷的臉上也有了些焦急之色。

  曲嬤嬤連忙扶著她。

  趙淮左足下半分也不曾遲疑，便帶著李青黛一路出了長壽宮。

  走出來老遠，李青黛才敢回頭瞧，小手拍著心口，腳步也慢了下來：“唿……太后好凶啊，你怎麼敢那樣對她？”

  “我對她好，是因為她是我的祖母。”趙淮左面色冰寒：“但她若無理取鬧，我可不縱著她。”

  “你別這麼兇嘛。”李青黛瞧他冷著臉，晃了晃他的手，嬌嬌地道：“我怕。”

  “不怕，我不是對你。”趙淮左望她，眸色緩和了些。

  “太后她為什麼突然想起來要見我？還問了好多莫名其妙的問題。”李青黛奇怪的問他：“她到底想做什麼？”

  趙淮左微微搖頭，抿唇不語。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李青黛總覺得，他好像心事重重的。

  “沒有。”趙淮左收了思量：“時候尚早，去瞧瞧母妃吧。”

  “好。”李青黛乖巧的應了。

  ＊

  長壽宮。

  趙淮左同李青黛離開之後，太后便又坐了回去，面色難看的緊。

  曲嬤嬤在一旁陪著，知道她在氣頭上，一時也不曾言語。

  半晌，太后才開口：“承沛這孩子，從前從來不曾這樣對過哀家吧？”

  “是。”曲嬤嬤點頭。

  “為了那個小丫頭，他敢這樣對我！”太后握著軟榻的扶手：“不是他來求我的嗎？怎麼倒反過來給我甩臉子了？”

  “太后娘娘。”曲嬤嬤躬身，小心翼翼的道：“太子殿下那是求您成全，您卻要往他們中間塞人，那殿下能願意嗎？”

  “有什麼不願意的？不都有了一個側妃嗎？”太后不以為然：“沒幾十個主子，那能叫東宮後院嗎？”

  “那也是後來的事。”曲嬤嬤道：“太后您想想，太子殿下同靖國公府這姑娘，才賜婚沒多久，兩人怕正是兩情相悅之時，這個時候哪能願意呢？

  等成親了，過個一兩年，殿下對這姑娘沒那麼新鮮了，這話自然就好提了。”

  “哀家若是偏要賜一個側妃，他還能不準？”太后道：“是我這個皇祖母重要，還是那個小丫頭重要？”

  “奴婢看太子殿下中意那姑娘，時時看著護著的。”曲嬤嬤道：“不過，殿下也不是不孝之人，太后可不要那樣比。”

  太后沉吟了片刻道：“那他所求之事，你以為我該不該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