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行親迎禮
沈氏便藉著這個機會開口了,要她做戲可以,得讓李泓答應不與她和離。
顧氏原本以為李泓不會答應,畢竟這麼多年,李泓從來不在意李青黛這個女兒如何。
可誰知道,她去找李泓說的時候,李泓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
顧氏當時覺得很詫異。
李泓只是說,與皇家做親是大事,一切以李青黛為重。
顧氏心中還是有幾分欣慰的,這麼多年了,小叔子總算做了件像樣子的事情。
但這沈氏留在家,終歸是個禍害,還是要想法子讓她離開。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這個了,先將李青黛的親事辦了再說。
翌日。
三更時分,李青黛便叫婢們從床上叫了起來。
她困的眼睛都睜不開,閉著眼睛任由婢女們給她沐了浴,穿了裡衣,坐在銅鏡前,李老夫人便來了。
還帶來一個家裡頭專門去請的十全婦人,擰了細線給她開臉。
李青黛小臉被揪的痛,一下便睜大了眼睛,半分也不瞌睡了:“好痛……”
婢女們都悄悄笑起來。
李老夫人慈愛的笑道:“忍一忍,等一會兒就好了。”
“老夫人,禮官們照著時辰來了,在門口搭了圍帳,大夫人奴婢來告知老夫人一聲。”一個婢女進來稟報。
“叫她照著規矩辦便是。”李老夫人抬了抬手,打發了那個婢女。
“祖母,什麼圍帳?”李青黛好奇的問。
“那是宮裡的規矩,太子娶妻,要先派禮官到女兒家門口搭兩個圍帳,一個是禮官的,一個是太子殿下的。”李老夫人笑著解釋。
“那有什麼用?”李青黛不由得問。
“等一會兒,儀仗和鼓吹來了,就得停在那處。”李老夫人坐在一側,說與她聽:“等太子來親迎,要到他的圍帳中坐一會兒,再由禮官引路,進到正廳。”
“這樣啊?”李青黛似懂非懂:“這就是皇家的規矩?大哥成親的時候,沒有這樣吧?”
“當然沒有。”李老夫人拍了她一下:“都是成親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
下次可不許這樣問。”
這話,若是叫有心之人聽了去,不免會有一番麻煩,甚至會說靖國公府有謀反之心。
“我就是好奇嘛。”李青黛掩住唇:“祖母怎麼知道這些規矩?”
“還能怎麼知道?自然是見過了。”李老夫人笑道:“皇家娶親,可是十分講究規矩的,不許任何人圍觀,可不像你大哥娶妻那麼熱鬧。
我也是當年我的父親在禮部當差,有幸見過一回。”
“但這是喜事,不就應該熱鬧嗎?”李青黛不解。
“若是市井之上每個人都能看,多有損皇家威嚴?”李老夫人叮囑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東宮太子妃了,往後言行舉止可都要想著你的身份,要多替太子殿下著想,不能再像從前一樣隨心所欲,刁蠻嬌縱了。”
“我哪有。”李青黛噘著嘴不承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披散著一頭髮絲。
十全婦人拿起篦子,替她篦頭髮,口中說著吉利話兒。
她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照著規矩來的,除了沒有請教習燕喜的嬤嬤。
這是趙淮左要求的。
其實,李老夫人最初還有些不放心,她這孫女兒,雖然說過了年就及笄了,可看著就知,還是個人事不通的,壓根不懂成親後兩個人之間的那些事。
若是成親前,一點都不說,她怕這孩子被嚇著。
但又仔細一想,這孩子跟著太子長大,兩人感情甚篤,太子也不是那孟浪之人,應當會循序漸進,這其中的事就不必她這老太婆來操心了。
如此,她便依了趙淮左的意思,不曾請教習燕喜的嬤嬤前來,也讓顧氏不曾將早預備好的避火圖拿來壓箱底。
巳時正刻,趙淮左踏著吉時跨入了靖國公府的門檻。
“小人斗膽,請殿下吩咐。”
門內側,跪著兩個禮官,其中一個高聲開口。
“本宮奉父皇之命前來迎娶靖國公府第六嫡女李青黛為妻,行親迎禮。”
趙淮左一身太子成親規制的硃色莽袍,襯的一向清冷的面色有了幾許紅光,眸色清冽的直視前方,姿儀端肅,矜貴清絕,言語切金斷玉般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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