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實難入睡
李青黛窩在他懷中,思索了片刻,小手攥著他衣領,嬌嬌的道:“我先說,我說出來,你還要像現在這樣對我,不可以把我當成異類,或者什麼不祥之人。
你不答應我,那我就不說了。”
“我答應你。”趙淮左垂眸望著她,唇角微微勾了勾。
“真的?”李青黛不放心:“你不能騙人,說話要算話的。”
“我何時騙過你?”趙淮左反問她。
“那倒是沒有。”李青黛笑著道:“不過或許,這便是第一回呢。”
“不會。”趙淮左語氣篤定。
“那我就說了。”李青黛撲閃著蝶翼般的長睫,思索了片刻道:“趙淮左,你信不信這世上有人,死去了之後,還能從小時候開始,再活一次?”
“信。”趙淮左沒有猶豫,便回了她。
“你真的信?”李青黛半支起身子,懷疑的望著他。
“嗯。”趙淮左與她對視,微微頷首:“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好吧。”李青黛見他並沒有大驚失色,甚至連眉頭都不曾抬一下,也就鬆了口氣:“那我就告訴你,其實我就是之前死了一次,然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活過來了,就到了十二歲的那一年,就是學馬球從馬上摔下來你接住我的那會兒。”
“嗯。”趙淮左應她:“然後呢?”
“然後在上輩子……”李青黛想起了上輩子靖國公府一族上輩子悽慘的下場,忍不住紅了眼圈,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趙淮左不言語,攬著她輕拍她的後心撫慰。
“上輩子我全家遭到陷害。”李青黛平息了許久,才能再次開口:“陛下將我家滿門抄斬,大伯母將我藏在了月季叢中,我才躲過一劫。
後來,才知道,罪魁禍首正是趙安寧,他想謀奪你的太子之位,一直在拉攏我兩位伯父,但是卻不成。
所以我們家就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
“嗯。”趙淮左也不曾多問,只又應了一聲。
“這輩子重來一次我自然知道他是不懷好意的,還有我的繼母和繼姐,也都是他的幫兇。
因為知道這些,我才處處提防,就是不想讓他們再有機會傷害我的家人。”李青黛一五一十的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但她沒有提上輩子趙淮左沒有幫她的事。
如今,都已經成親了,還說那些做什麼?
就算是心裡還怪他,但那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而且,他雖然身為太子,但又不是皇帝,也有要顧忌的事情和身不由己的時候。
現在追究那些,沒有什麼意義了。
“原是如此。”趙淮左若有所思。
“那個時候,趙安寧非讓給他做侍妾,我不從,便趁他不注意撞柱而亡了。”李青黛又接著道:“所以,我知道南盛和親送來一個假公主的事情,但後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而假公主這件事情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過,咱們兩個都不可能去告訴趙安寧,趙安寧卻得知了這件事。
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趙安寧也是重生而來的。”
趙淮左沉寂了片刻道:“確實有可能。”
“從我死了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但是趙安寧還活著。”李青黛揪著他衣領的手使上了些力氣:“所以,他知道的事情一定遠比我多。
後面,你說咱們怎麼辦呀?他什麼事都知道,一定會佔儘先機的。”
“不怕。”趙淮左寬慰她道:“我會派人盯著他的。”
“嗯。”李青黛點頭,又不放心的問他:“你真不覺得,我這樣是個異類嗎?”
“怎會?別胡思亂想了。”趙淮左揉了揉她的髮絲:“快睡吧。”
“趙淮左,其實現在我很知足了。”李青黛偎在他懷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小臉在他胸膛處蹭了蹭,十分滿足的道:“我能保全一家老小,還能嫁給你,重活的這一輩子,我覺得很值得。
但是趙安寧,我們一定要想法子防著他,他就像一條毒蛇,若是懈怠了,他一定會撲上來咬咱們一口的。”
“嗯,放心吧。”趙淮左輕拍她背心哄她:“睡吧。”
李青黛對自己最在意的人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一身輕鬆,窩在他懷中很快便睡著了。
趙淮左卻闔眸半晌,也無絲毫睡意,他正值血氣方剛之年,如今又已然將人娶進了門,且也已然入了皇室玉碟,眼下懷中的香軟一片,他實難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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