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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外交兩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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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領地中央山脈上的白鷹堡內,現任谷地公爵赫爾曼正在接見遠道而來的信使。

這個信使是經由他最信任的宮廷伯爵引薦,聲稱攜帶著來自白河流域的重要信件,對北境局勢有重大影響。

宮廷伯爵又稱‘大男爵’,通常沒有什麼封地,主要為國王或者公爵等大貴族料理宮廷事務,算是大貴族的親信近臣。

出於對近臣的信任,赫爾曼抽空接見了使者。

卻沒想這封信帶來的驚喜遠超預想。

“你是說,洛泰爾的領地上突然冒出來一支叛軍,佔領了整個白河流域?你沒在開玩笑?”

赫爾曼先是掃了眼信,而後一臉狐疑盯著信使。

他口中的洛泰爾,就是現任沼地公爵。

兩人同為公爵,地位相當,再加上一直不對付,自然是直唿其名。

信使乃是利昂最信任的管事,平日裡替老闆管理黑市,見過些世面。

今天是他第一次與公爵這等級別的貴族交談,心中難免緊張,但他還是努力穩了穩心神,恭敬回道:

“尊敬的公爵閣下,我可不敢對您開玩笑。就在幾周前,林恩大人擊敗了由四位男爵組成的白河同盟,佔領了白河流域的六塊男爵領,這是不可爭辯的事實。

如今三河城大機率已經對白河流域實施了貿易封鎖,再有幾天就會有更精確的訊息傳到您耳中。”

面對谷地公爵的質疑與凝視,這位出身低微的信使能夠維持住鎮定,實屬超常發揮。

“嚯,有意思,很有意思,一個無名之輩竟敢冒充男爵,還能幹出這麼一樁大事.”

谷地公爵饒有興致地認真看了遍信,命侍從將信使帶下去休息,而後環顧大廳內的兩排臣僚,問道,

“這林恩的名字,你們有沒有印象?聽起來不像是貴族出身。”

擔當介紹人的中年宮廷伯爵迅速走到公爵身邊,低聲道:

“大人,您可還記得,您的領地上曾有一支名為‘鐵面團’的強悍馬匪團伙?

這幫人最大的特徵就是臉上的鐵面具,他們還經常打著您的旗號劫掠莊園、商隊與修道院,前年年末您曾經集結過部隊圍剿這支馬匪。”

谷地公爵略作思索後反而更為疑惑:

“鐵面團?我想起來了,的確是有這麼一支馬匪,可你不是說已經將他們徹底剿滅了麼?”

伯爵只能略帶尷尬道:

“大人,那一戰我們的確擊殺了眾多匪徒,鐵面團也就此消失,所以我才會認為他們已經被剿滅。”

在北境的四大領地中,谷地公爵領的治安一向最差,可謂遍地盜賊馬匪。

不過這地方的馬匪一般也沒什麼凝聚力,打順風仗時人人如龍、個個當先。

碰到硬茬那就是畏縮不前、將同夥護至身前。

通常來說,這種拼湊出來的臨時團隊只要輸一次大的,瞬間就會做鳥獸散,原本的旗號也會棄之不用。

谷地公爵玩味地笑了笑:

“那你的意思是,給我寫信的這個林恩,就是被你們放跑的馬匪頭子?”

“機率不低,這兩人行事風格非常相似。”伯爵對林恩,或者說對那個馬匪頭子的性格非常熟悉。

此人能力出眾、膽大心細,完全不將所謂的貴族威嚴放在眼裡。

無論商人、教士還是貴族,他都照搶不誤。

幾年下來喪命在他手中的貴族足有兩手之數。

最可惡的是,此人還常年打著谷地公爵的旗號招搖撞騙,上當受騙者不在少數。

貴族們忍無可忍,聯合起來對他發動了多次圍剿,卻總能被他逃脫。

到最後還是由谷地公爵親自出面,並派出一支精銳親衛隊,才最終擊敗這支馬匪。

作為當事人的伯爵卻很清楚,他只是殺掉了一幫無足輕重的匪徒,真正的匪首早已帶著團隊骨幹渡過靜河逃往沼地公爵領。

但這和伯爵又有什麼關係呢?

遭殃的是鄰居,他只需要報捷領賞就好。

卻沒想這個逃跑匪首竟在隔壁領地整出這麼個大狠活。

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

谷地公爵再次確認信上內容,並做出總結:

“前年.去年嗯,時間倒也能對上,所以,這林恩就是鐵面團的匪首?他在我領地上搶商隊、燒教堂、殺貴族,現在卻想要我給他頒發伯爵頭銜?呵呵呵.”

說到最後公爵都繃不住笑了。

這種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雖說林恩曾經在他的領地上燒殺擄掠,可人家現在卻在捅沼地公爵的腚眼子。

於情於理,他都該幫幫場子。

北境王國的三大公爵彼此間都不怎對付。

主要在於他們領地上的資源產出都難以做到自給自足,必須要靠貿易進行互補,自然就容易產生摩擦。

在歷史上他們為了爭奪地盤與人口還爆發過多次大規模戰爭,一直到近幾十年才稍微停歇下來。

此次王位爭奪戰,谷地公爵當然也覬覦王位,並害怕王位被死敵沼地公爵奪走。

但奈何他實在是有點力不從心。

谷地公爵領的地形支離破碎,遍地都是高山深谷,連一條橫亙整塊領地的道路都沒有。

這就埋下了地方勢力崛起的禍根。

隨著各地的礦藏逐漸得到開採,一部分先富裕起來的地方貴族開始蔑視公爵權威。

典型案例就是領地東部的鏡鐵伯爵。

這位伯爵坐擁北境最大的鐵礦,靠著售賣鐵錠鐵器而暴富,每年的帳面收入甚至比谷地公爵還要高。

富裕之後的鏡鐵伯爵迅速招兵買馬,仗著軍隊與地形優勢公然反抗公爵統治。

該繳的土地稅那是愛繳不繳,偶爾心情好就上供一點給谷地公爵,權當是打發叫花子。

兵役則是完全不服,無論公爵如何派使者催促,鏡鐵伯爵都置若罔聞。

貿易禁令自然也是當做耳邊風,鏡鐵伯爵與三河城的貿易往來就沒斷過,將優質鐵錠源源不斷輸送進敵人的領地。

歷任公爵也不是沒想過要收拾這幫‘亂臣賊子’。

但奈何手頭的資源太少,稍微打過幾次發現根本就打不贏,長此以往自然就開始擺爛了。

管不了那就不管了!

公爵赫爾曼的父親就是因為約束不了麾下伯爵,在去世後得了個‘懦弱者’的綽號。

一般來說,歷史學家們會在大貴族死後為其制定簡短明晰的綽號,用於總結這位大貴族的生平事蹟。

這玩意有點像是東方的‘諡號’,定下之後就很難再改。

好的綽號流芳百世,壞的綽號遺臭萬年。就比如前任北境之主,因為生不出兒子而被冠以‘絕嗣者’的綽號。

若是現在的沼地公爵沒能拿下北境王冠,死後大概會得到個‘篡逆者’的綽號。

但要是他真能贏下王冠,那自然會有歷史學家為他辯經,死後肯定能得到個好聽的綽號。

這是赫爾曼最不願見到的情況。

在他看來,哪怕是私生子莫里斯繼續當國王,也要好過死對頭沼地公爵贏下王冠。

雙輸總好過只有自己輸。

因此,赫爾曼很早就聯絡上了莫里斯,約定東西夾擊沼地公爵。

先收拾掉這個強敵,他倆日後再做計較。

奈何赫爾曼麾下的主要貴族們基本不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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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下半年他好不容易集結起了一支軍隊,但由於服役期限的限制,他只能帶著這支軍隊在邊境搞搞武裝遊行,順便搶一波老農的過冬口糧。

眼下他倒是想再度集結軍隊,配合莫里斯狠狠地夾擊沼地公爵。

可麾下貴族卻都說要忙著春耕,根本不願意打仗。

赫爾曼還能做什麼呢?

他直轄的領地太少且貧瘠,只能看岩羊和雪豹呲牙。

不能像沼地公爵那樣豢養大批宮廷騎士當打手,更買不起僱傭兵的高價服務。

兜裡沒錢,只能擺爛。

好在白鷹堡建在山脈上,地形足夠險峻,存糧夠吃三年,倒也不愁叛黨或者敵軍殺將進來。

“拿紙和筆來,我要加封林恩為白河伯爵!”

經過深思熟慮後,赫爾曼決定為疑似馬匪頭子的林恩頒發伯爵頭銜。

不管這林恩到底是誰,反正只要能給沼地公爵拖後腿,那就是他赫爾曼的好盟友。

一個伯爵頭銜而已,給了!

赫爾曼才不在乎麾下的貴族們是怎麼看的,反正這幫混帳玩意從來就沒尊重過他這個公爵。

寫完信之後,這位年輕的公爵又給私生子國王莫里斯寫了封信,想要王室也給這林恩加封伯爵頭銜。

越是能噁心沼地公爵,赫爾曼就越高興!

不過他能給林恩的也就僅限於一個頭銜了。

可謂是給予了除援助外的一切支援。

但他的要求卻一點不低,他希望林恩能夠儘快對三河城發動進攻,徹底切斷沼地公爵的退路。

與此同時,林恩還真就和三河城開戰了。

只不過三河城是進攻方,他是防守方。

正如林恩所預想的那樣,在他與三河城市議會談崩後,市議會果然派出大批船隻對白河領進行劫掠。

這年頭的商人就是這樣的,收購要往死裡壓,賣貨要往天上抬。

要是別人不願意接受苛刻條件,那就開始強買強賣,乃至直接開搶。

仗著城市強大的水上力量,他們肆意壓榨鄉村領地的小貴族。

說是商人,實際上比強盜都更像強盜。

活躍在海上的海盜,大多也都是商船偽裝的。

做生意的同時還能賺點外快,豈不美哉?

林恩可太熟悉這幫自治市豪商的尿性了,當年在谷地公爵領他就截過不少豪商的貨。

為此他剛佔領河沼領就開始打造鐵索,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三條粗壯鐵索橫亙白河,將來自三河城的武裝商船全擋在了河沼領。

這些鐵索還只是防禦體系的一環。

鐵索兩端都有林恩設定的碉樓與兵營,防止敵人登陸破壞鐵索。

在鐵索南邊的河岸上,林恩還沿河設定了多座哨塔與望樓。

工事中計程車兵會日夜監視河面,一旦見到敵情,就會立刻燃起狼煙,並吹響尖銳骨哨。

得到提醒後,駐守軍營計程車兵就會迅速趕赴河岸,將意圖上岸的敵軍就地殲滅。

短短兩天時間,河沼領就殲滅了五十多名上岸敵軍,繳獲大批武器裝備。

只可惜沒能繳獲到武裝槳帆船。

三河城的船長們都精得很,每次都只會派出一部分船員登岸,一旦情勢不對立刻就會掉頭跑路。

但不論他們如何狡猾,上了岸的船員一個都別想逃掉。

兩天之後,就再沒有武裝商船還敢駛入河沼領。

這些船隻敢在領地南邊的河面上梭巡,以防有走私商船出入白河流域。

戰爭初期,無疑是林恩大獲全勝。

而他這會甚至都不在河沼領,而是在北邊的綠湖領視察春耕。

他麾下的軍官與士兵都已逐漸成長,再加上老三與老四優秀的統帥能力,自然是隨便拿捏這些半職業的商船強盜。

當噩耗傳至三河城,市長于爾根倒是沒再大發雷霆。

透過覆盤總結過往幾周發生的一切,他意識到這林恩與白河領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對勁。

于爾根召集議員,在議會上分析道:“這林恩真是個盜匪頭子?他對三河城過分熟悉了,他知道我們缺糧,也知道我們會採取什麼手段報復他,他甚至還能提前打造鐵索封鎖河面,他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糧食行會的會長焦急問道:“這些我們都懂,我們現在還能有什麼手段?”

“只有封鎖領地,嚴禁走私,我們總不能將民兵團派去進攻河沼領,就這三百人,能不能走到河沼領都難說。”于爾根很是無奈。

三聖教的黑袍教士提議:“調動市民進攻河沼領呢?城內的武裝市民加上民兵團湊個一千人難度不大吧?”

于爾根當即否決:“我可調動不了市民,按照城市法律,他們只有協助守城的義務。”

城市的侷限性就在於此了,武裝市民類似於封建領地上的徵召兵,守城勉強夠用,對外進攻則完全不能指望。

三河城本來常駐有一些僱傭兵團,但這些老練士兵這會正隨沼地公爵征戰王冠領地。

一時間,于爾根竟有束手無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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