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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與公爵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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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來自南境的密信,克蘿莉斯看完就燒掉了。目前尚未有明確情報證明她的姐夫肯定會對北境用兵,只是有這方面的風聲罷了。

從南境發兵遠征北境絕非易事。

北境與南境雖然在陸地上相連,可中間橫亙著一道常年積雪不化的高聳界山。

若想走陸路,那就只能走蜿蜒陡峭的山間小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糧食補給一概沒有,被人堵門全部玩完,堪稱死亡行軍。

因此,在大部分情況下兩大地區的往來都是走水路。

兩百年前,初代北境之王就是乘船自南境的魯伊王國出發,在琥珀港附近登陸,多次擊敗荒民聯軍,最終建立了北境王國。

可現在的北境早已不再是愚昧荒民的天下,而是南方移民建成的封建王國。

要想徹底征服這片貴族、城堡林立的廣袤土地,沒上萬精銳大軍壓根就不現實。

克蘿莉斯的姐夫奧托乃是魯伊王國的現任國王,整體實力在政權林立的南境算是中等偏上。

以一國之力而鯨吞另一國,還要橫跨大海,其難度可想而知。

好在魯伊王國與北境王國算是同宗同源,初代北境之王就曾是魯伊王國的一名伯爵。

北境王國的第一批貴族也有近半來自魯伊。

待到北境王國建立,兩國在商業與外交上多有往來,兩國王室更是頻繁聯姻、關係密切。

若從文化和語言的角度而言,兩國合併的阻力倒不算高。

奧托迎娶了克蘿莉斯的姐姐,擁有合理合法的北境王冠宣稱權,還曾對這頂王冠表露過興趣與野心。

但北境王冠領地的貴族們最終選擇了私生子莫里斯,徹底中斷了奧托透過外交手段合併兩國的美夢。

眼下北境王國動盪不堪,國王權威跌落塵埃,奧托確實有可能生出武力兼併的念頭。

在南境,要想開疆拓土的難度委實有點高。

各政權之間合縱連橫,聯盟同盟遍地都是,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哪怕是南境最前列的幾個大國也不敢輕啟戰端。

北境從地理上就與南境相分隔,征服起來無需擔憂外力的干擾。

最大的難點,就在於怎麼將軍隊從南境運到北境。

據密信所言,奧托最近正在有組織地徵召商船,似乎有對外動兵的徵兆。

且秋季即將到來,正趕上狄厄瓦斯大陸傳統的戰爭季節。

國王莫里斯的死活,克蘿莉斯並不是很在乎。

她的父親並未留下男性繼承人,因此她的公主之位註定是保不住的。

無論換誰來當國王,都難以容忍她血脈中天然攜帶的那份‘王位宣稱權’。

眼下,克蘿莉斯與莫里斯已經算是撕破了臉。

她不再被允許參加宮廷會議與宮中宴會,她的寢宮外也出現了國王侍衛的身影。

興許,在下個月,莫里斯就會將克蘿莉斯丟進修道院,並委派數名年長修女日夜監視。

換一個角度來說,無論誰來當國王,克蘿莉斯的結局應該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哦,除了沼地公爵。

她可不想嫁給自己的侄子。

其實,克蘿莉斯在最初曾對叔叔莫里斯寄予厚望。

畢竟他們都擁有‘烏瑞尼斯’的姓氏。

且莫里斯深居簡出幾十年,其性格與能力都不為外人所知。

克蘿莉斯對其抱有一定的幻想也很正常。

可經過幾個月的觀察,她逐漸意識到莫里斯註定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拋開私生子的天然短板不談,莫里斯最大的問題,就是擁有與能力無法匹配的野心。

簡稱好大喜功。

莫里斯過去的隱忍,現在看起來似乎就是單純的膽小罷了。

膽小而怯懦者,在貿然得到難以掌控的財富或者權位後,就容易走向失控。

這種人或許能取得些許小小的勝利,卻幾乎不可能活著走到終點。

尤其是在當下的北境,秩序崩潰、遍地混亂。

只有身體與心靈都強大的真正強者方可脫穎而出。

等到莫里斯將王室僅存的一點點威權都揮霍乾淨,烏瑞尼斯家族在北境長達兩百年的統治也將徹底迎來終結。

窗外的歡唿聲愈發嘈雜,克蘿莉斯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未來的道路,以及自己還能夠做些什麼。

她終究是一介柔弱女流,沒有繼承權、也沒有駭人的財富,更沒有強悍的個人勇武。

或許她無法扭轉這個國家的命運,但至少能夠稍稍改變她自身的命運。

三天之後,沼地公爵洛泰爾帶領軍隊進駐了位於靜河北岸的托特市。

托特市自然是一座自治市,其名字在大陸通用語中名為‘門’。

所以也可叫它大門市~~

該市距離琥珀港約六十公里,規模不大,常住人口約為五千。托特市本是北境王室最忠誠的自治市,也是琥珀港真正意義上的西大門。

就在今年三月,這座城市的市議會還曾派出百來名弩手為國王莫里斯助陣,參與了科倫城北的那場戰爭。

這些弩手的結局都比較悽慘。

他們並未死在敵軍的箭矢或騎槍之下,反而遭到了己方騎兵部隊的無情踐踏,最終生還者十不存一。

在贏下那場戰爭後,沼地公爵又對科倫城實行了慘無人道的屠殺。

這種殘暴的舉動徹底嚇壞了托特市。

沼地公爵的前鋒部隊才剛出現在城市西郊,市議會就迫不及待地開門投降,並主動奉上大批糧食麥酒與北境金盾。

對於這種自發投降的城市,沼地公爵一向秉持著優待政策。

在途經托特市時,他的軍隊甚至都沒入城,就駐紮在城外接收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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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琥珀港攻城戰開啟,托特市又成為了沼地公爵的糧食中轉樞紐。

從各地強搶或者徵調來的糧食輜重都會先運到托特市,而後由當地的市民與農民統一運往前線軍營。

正因為此,沼地公爵才會選擇在此地稍作修整。

城內儲存的豐沛物資讓整支軍隊都鬆了口氣。

不過托特市這次就沒這麼好運了,上萬士兵連人帶馬一股腦湧入了這座稍顯狹窄的城市。

市民們的房子、財產與妻女都被徵召,就連他們本人也被強迫進入軍中當雜役。

當晚,市政廳內,沼地公爵召集心腹,召開了一場小規模的內部會議。

三天時間過去後,沼地公爵掌握了更多的資訊,包括東邊琥珀港,也包括西邊的白河領。

“私生子莫里斯並未派兵追擊,看起來他還活在科倫城北邊森林的陰影裡,可惜,要是他膽子再大點,我們倒是能從琥珀港多帶走一份禮物。”

沼地公爵坐在原市長的寬厚靠椅上,口吻依舊輕鬆。

臺下眾人旋即爆發出一陣鬨笑,他們都參加過科倫城北的那場戰爭,親眼見證了王室軍隊的大潰敗。

哪怕在琥珀港下沒撈到太多便宜,他們也沒將國王莫里斯當回事。

若非那個膽小鬼藏在厚重的城牆龜殼裡,他們早將莫里斯這隻老烏龜給大卸八塊了。

聽到臺下的笑聲,沼地公爵的臉上也不由浮現笑意。

看起來,他麾下的骨幹們並未因一場小小的挫折而遭受士氣上的打擊。

管中窺豹,可見整支軍隊計程車氣依然可堪一戰。

這年頭打仗除了比拼訓練度、裝備水平、指揮水平外,尤為看重軍隊的整體士氣。

若是士氣崩潰,原本再精銳的部隊也只會淪為砧板上的待宰活魚。

在撤退的過程中,沼地公爵親自殿後,並鎮定自若指揮全軍後撤,此舉顯然有效保留了軍隊計程車氣。

“我們會在托特城休息兩天,並對軍隊進行一定的整頓,諸位所統領計程車兵數量都將有所增長。”

隨後,沼地公爵公佈了整頓軍隊的命令。

三天急行軍下來,全軍都需要休整。

他正好能趁此機會,裁汰一部分老弱病殘,並將炮灰部隊中的倖存者遴選出來,補充給效忠於他的一批將領。

聽到公爵的命令,臺下將領們紛紛鼓掌以示贊同。

在愈發混亂的北境,權力只會與手中的‘力量’成正相關。

雖說這些將領都必須要聽命於公爵,可誰會嫌自己麾下兵多呢?

等公爵戴上王冠,他們還得靠麾下的軍隊去爭取更高的爵位。

又或者公爵戰敗身死,那他們還能憑藉軍隊當一陣子山大王。

臺下掌聲稍歇後,沼地公爵終於談起了白河領。

他板正了臉,面容嚴肅道:“莫里斯對我們構不成威脅,光是琥珀港周圍地帶的盜賊馬匪就夠他頭疼了,我們目前最大的威脅,還是來自西邊,來自白河領與三河城,來自林恩。”

林恩在佔領三河城的第三天開放了城市大門,這讓沼地公爵得到了更多關於那場夜雨的情報。

根據他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林恩並非強行攻佔三河城,而是得到了城內的部分商人與手工業行會鼎力支援,並裡應外合拿下了這座城市。

至於公爵那位陣亡的大舅哥黑杉伯爵,則是死在了撤退的過程中。

樂觀點來說,林恩手頭的兵力或許並未達到一個令人恐懼的數字,他還是要靠內鬼協助才能拿下三河城。

悲觀點來說,林恩已經得到了城內主要派系的支援,光靠外交手段,沼地公爵已經很難再奪回這座城市。

總而言之,目前擺在沼地公爵眼前的路有兩條,留在王冠領地,或者返回金鹿堡。

面對此等重大抉擇,一貫獨斷專行的公爵選擇召開會議,聆聽骨幹們的真實想法。

短暫的沉默後,沼地公爵的長子拉斯洛最先開口:“我認為,應當繼續忽視西邊,休整一段時間後再度對琥珀港發起進攻!我願意為父親而戰,我麾下計程車兵們也都願意為您而戰!”

“我也贊同!”寒風伯爵當即表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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