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布列塔尼公國(2)

2,61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向騎士詢問了當地最好的裁縫在哪裡後,法蘭西島伯爵就拉著納瓦拉公主,兩個人直奔那家服裝店。那家店看起來不算大,但是門前鋪著昂貴的紅色地毯,站在門口的服務生衣著筆挺,只彬彬有禮地一個行禮,就讓人明白這不是平民能來的地方。

  大廳裡看不到幾件衣服,倒是有幾張茶几,上面插著新鮮的花、擺放著精緻的陶瓷茶具。兩人一進門,就有一名服務生招待他們坐下、為他們倒茶。大廳的東側開著一扇小門,是關著的,門前站著一個另一個服務生,朝著法蘭西島伯爵和納瓦拉公主微笑、鞠躬。

  “這位先生、這位女士。”倒茶的服務生將茶具放下,又微笑地朝他們鞠了一躬,“請問能為你們提供什麼樣的服務?”

  法蘭西島伯爵把目光指向納瓦拉公主:“她的衣服,給她準備一件。”

  “不是一件。”納瓦拉公主“微笑”著糾正,“我現在沒有換洗的衣服,請至少給我準備五套便裝,兩套晚禮服,啊對了,再來給我來一套用來看歌劇。”

  說著,她挑釁地看了法蘭西島伯爵一眼:“你覺的太多了嗎?”

  “不,挺合理。”法蘭西島伯爵開始喝茶,“按她說的做。”

  “沒有問題。”服務生朝著那扇小門比了個“請”的手勢,“請這位女士稍做移步,讓我們測量一下尺碼。”

  “今天晚上就要。”法蘭西島伯爵抬頭加了一句,然後又低頭喝茶。

  “這就辦不到了。”服務生微笑著解釋道,“我們這裡的服裝都是定做的,一般要取衣服,最快也要半個月。”

  “你們生意不錯啊。”法蘭西島伯爵繼續喝著茶,“既然如此,那店裡應該會有其他貴族定做的、還沒來取的衣服吧?找個身材差不多的,把她定的衣服拿出來改一改。先改一套禮服和一套便裝,剩下的你們再慢慢做。”

  “很抱歉。”那服務生又微笑地鞠了一躬,“店裡現在沒有這樣的衣服。”

  “那怎麼辦?”法蘭西島伯爵把手一攤,對納瓦拉公主說道,“你說的那種很貴的衣服,好像要半個月後才能取。”

  納瓦拉公主又“哼”了一聲。看法蘭西島伯爵受挫,她心理感到說不出的痛快。

  “不是你說的要給我買衣服的嗎?這就不行了?我不管,你自己說出來的話,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遵命,公主殿下。”

  法蘭西島伯爵嘆了口氣,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往桌子上一拋。

  “我們不缺錢。”他對服務生說道,“我們只需要一套能在今晚穿出去的衣服。”

  服務生掃了那個錢袋一眼。

  “做好的衣服確實是有,但這並不是錢的問題。我們這裡的客人至少都是騎士,把他們定做的衣服給你,我們沒法交代。”

  “騎士,也就是沒有領地的貴族是吧?”

  法蘭西島伯爵隨手又是把一塊東西朝著桌子上一拋:

  “我們今晚要衣服有急用。我在布列塔尼的邊境還有一小塊地産,是個村莊,不大,但也算得上豐饒。如果有哪位通情達理的騎士願意把他定做的衣服讓給我們,我很願意讓他來替我打理這裡的資産,我可以給他男爵的爵位。我想,應該沒有哪位騎士會拒絕。”

  將法蘭西島伯爵丟到桌子上的東西拿起來看了一眼後,服務生的眼睛都直了:“大人……你在這裡稍等,我現在就去找我們的老闆。”

  “如何?”法蘭西島伯爵看向納瓦拉公主,“滿意嗎?”

  “還行。”納瓦拉公主評價道,“看你少了一塊男爵領,挺解氣的。”

  “不,只不過是多了一位封臣罷了。”

  說完,法蘭西島伯爵就繼續埋頭喝茶,似乎這件事對其根本就無關痛癢。

  事情很快就談了下來。店裡正好有一套和納瓦拉公主身材差不多的衣服,是一名騎士為她的未婚妻訂做的,只要抓緊時間稍微改一改,晚上就能穿上。

  走出店門,法蘭西島伯爵抬頭看了看天色。

    “看起來是下午三點左右。”他說道,“要先去吃點點心嗎?”

  “又是去路邊的小攤嗎?”

  “不,在阿基坦時,我們的身份只是路過的遊客;但現在,我是阿勒曼尼聯邦的執政官,而你是當地領主的未婚妻。”法蘭西島伯爵說道,“布列塔尼的酥餅很有名,我們去找一家好一點的店吧。”

  納瓦拉公主沒有拒絕。

  很快,酥餅和點心就擺在了兩人的面前。這是一家清幽的餐廳,偌大的房間只擺著寥寥無幾的幾張桌子,而大部分地方都用雕塑、花瓶、瓷器等藝術品所裝飾了起來。由於相互之間相隔甚遠,每桌的客人都可以盡情交談而不用擔心被其他人聽到。

  法蘭西島伯爵將所有的點心都推到了納瓦拉公主的面前。

  “吃吧,把你交給布列塔尼公爵後,我就要回凡爾賽宮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請你吃點心了。”

  法蘭西島伯爵說完,就等待著納瓦拉公主的回應。但納瓦拉公主一句話都不說。頓了一頓,法蘭西島伯爵只能自己接著說下去:“所以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說清楚。”

  “終於到這個時刻了嗎?”

  納瓦拉公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凝重地盯著法蘭西島伯爵:

  “我知道你一直在討好我。但是你殺害了我全部的家人,這是血海深仇。你再討好我也沒用。”

  法蘭西島伯爵無奈地把頭朝後仰起:

  “如果是這樣就麻煩啦。布列塔尼公爵一定會問為什麼是我把你送到這裡,我只能回答說是納瓦拉發生了政變。他肯定會追問是誰發起了政變,到時候你把手朝我一指,那就完了,什麼都完了。”

  “你害怕了?”

  “不,因為我肯定會想盡辦法活下去。”法蘭西島伯爵認真地看著納瓦拉公主,“到時候,就不知道是我被你的未婚夫幹掉,還是你的未婚夫被我幹掉了。”

  納瓦拉公主感到一絲莫名地好笑:“你為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事情?在納瓦拉時就直接把我殺掉,在阿基坦時放任我被燒死,或者把我直接帶回凡爾賽宮,不就什麼問題都沒了嗎?”

  “因為我已經決定要救你。在納瓦拉的鐘聲敲響三下之時。”

  “明明殺害我全家的也是你,你現在倒裝起好人了?”

  “我不否認我是一個惡人。但是惡人,也是會起仁慈憐憫之心的。”

  法蘭西島伯爵避開了納瓦拉公主的視線,揉搓著自己的手指。

  “你要是實在放不下,也行。我儘量想個辦法全身而退,並且不傷到你的未婚夫吧。”

  “你——”

  納瓦拉公主噎住了,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許久之後,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行吧,加洛林,再給我加一盤酥餅,還有飲料。”

  法蘭西島伯爵抬起頭:“你是說?”

  “我是說,再給我加一盤酥餅。這樣,我就不唆使我未婚夫對付你,行了嗎?”

  “真的?”

  “你該感謝這家店,因為這酥餅真的很好吃。”納瓦拉公主白了法蘭西島伯爵一眼,“而且你別誤會,我只是保證不唆使我未婚夫而已。政治歸政治,私仇歸私仇。你的仇,我記一輩子。”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