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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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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海德睜開眼睛,明晃晃的太陽刺入了他的雙眼。

  昏昏沉沉的感覺逐漸褪去,記憶慢慢地湧入他的腦海:山洞、龍、鍊金術師……以及地下的河流。

  ……沒錯,地下的河流。

  他記得,那位鍊金術師走後沒過多久,追兵的腳步聲就從懸崖的頂端響了起來。上下懸崖的軟梯已被收走,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洞穴底部那縱橫交錯的河流。既然水在向外流淌,那就肯定有其他的路口。至於那路口能不能讓人透過,就全看運氣了。

  他沿著河道行走,這期間,他看到河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渾濁迴歸清澈。

  在道路的盡頭,一堵石壁堵在了他的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但是那水流,卻依然在汩汩地流淌。

  追兵的腳步和叫喊聲已經從身後傳來,他沒有猶豫的時間,把身上的衣物匆匆打包後,就縱身躍了下去。

  身體一入河水,他就感覺到了異常。比起普通的水,這條河流的水更為沉重、給予人的阻力也更大。雖然看著清澈無比,但在其中游泳,卻感覺像是被渾濁的泥漿所纏繞。在海盜王國的這些年,他的水性頗有提升,但是他的力量卻還是無法支撐他在這樣的河水中攜帶包裹。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將包裹丟棄,然後不顧一切地朝著河底鑽去。

  在河流的底部,果然有一條出路,勉強可以容納一人透過。可在他穿越這條通路的那瞬間,河水的水溫急劇下降,徹骨的寒冷鑽入他的毛孔,讓它的睫毛都幾乎成冰。

  他還記得那個鍊金術師說過,庫爾(kur)是kur-gal的簡稱, kur-gal,指的是蘇美爾人神話中的深淵——也就是冥界。

  他感到自己快要死了,他的肌肉很快就開始抽搐,心臟更是因這突入其然的寒冷而差點炸裂開來。

  ……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就記不太清了。

  他隱隱記得自己爬上了岸,衣服已被水流沖走,他光著身子,在陰寒潮溼的山洞裡,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步、一步、一步地朝前爬行。指甲好像在爬行的過程中斷了,但是一點都不疼,他只覺得冷、刺骨的冷。

  ——他忽地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此刻正蓋著一件毛皮大衣。太陽光暖暖地照著他的身子,在他的身旁,還有一團用以取暖的篝火。

  “我是……做了個夢嗎?”

  “當然不是,蠢材!這些東西日後都是要算在佣金裡的,別想用夢來煳弄過去!”

  奧索爾的聲音從一旁響了起來。格拉海德一扭頭,看到奧索爾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用小刀剝著一隻兔子的毛皮。

  看到奧索爾的臉,格拉海德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傢伙本該在山洞外放哨的,可是阿基坦公爵計程車兵進山洞了,他人卻失蹤了。他想要爬起來好好訓斥這個傢伙一頓,可是一使勁,卻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撐不起腰來。

  “別說什麼我沒盡到職責、要剋扣佣金之類的話。發現敵人摸上來,我馬上朝著山洞裡射了三箭提醒你。可是你沒反應,我能有什麼辦法?”奧索爾把刀放在石頭上刷刷地磨了幾下,“另外,我最討厭的就是被剋扣佣金,敢這麼做的人,現在都死了。”

  原來如此,格拉海德望著天空嘆了口氣。奧索爾射了三箭示警,可是山洞太深了,懸崖下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得到。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他問道。

  “我先是躲了起來,本來是猶豫著要不要劫法場的,畢竟這事太冒險,你給的佣金不夠。但如果你死了,又沒人能給我們結佣金了。可之後我看敵人的反應,卻好像是沒有捉到你一樣。於是我就猜測山洞有其他的出口。花了一點時間搜尋了一下,最後在山背面的另一個山洞裡找到了你,那時你渾身和冰塊一樣冷,我都以為你掛了。沒想到你的身體還不錯,居然挺過來了。”

  奧索爾割下一塊生肉,用刀插著遞到了格拉海德的嘴邊:

  “來,吃一塊回復一下體力。”

  “你都不給我烤一下?”

  “你是僱傭我來替你打仗的,不是來替你當廚師的。要吃好吃的,你自己動手烤。讓我替你動手,你就只能吃生肉。”

    格拉海德沒再多說什麼,咬下那塊生肉,放在嘴裡嚼了起來。

  奧索爾處理完兔子,就串上木籤,放到篝火上烤了起來。

  “山洞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他一邊烤著兔子一邊問道,“犯了這麼大的險,能回本嗎?”

  格拉海德吃力地把肉嚼爛、嚥下,然後說道:“那可太重要了。裡面是阿基坦公爵手上那種神奇藥水的産地。”

  “嚯,那我們可是抽到頭獎了。倒騰個幾瓶出去賣,怎麼都能大賺一筆。”

  “你要入夥參與這個買賣嗎?”

  “廢話,老子也損失了很多人。幹了這麼多危險的事情,光憑你這個小領主的積蓄,怕是不夠支付我們的佣金。”

  “行,那我們就繼續合作。接下來的行動,我一個人怕是沒法完成。”

  “只要能回本,一切好說。你就說,接下來要做什麼?”

  “去殺一隻野獸。”格拉海德看著天空,“準確的說,是要去殺一條龍。”

  兔子從奧索爾的手上“哐當”一下地掉了下來。

  “我說,”他扭頭看著地上的格拉海德,“你是還沒完全清醒嗎?。”

  “真的是一條龍。”格拉海德說道,“我早就和你說過,我見過龍的。”

  “好吧,我們的敵人是一條龍。”

  奧索爾長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靜。可片刻之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罵了起來:

  “你他媽是在給我開什麼玩笑?我要去殺一條龍?”

  “不好嗎?殺龍可是騎士的浪漫。”

  “只有你是騎士,我只是傭兵而已——不對,你現在也不是騎士了,是有領地的領主!你能給我更離譜一點嗎?”

  “也許我們沒必要正面交鋒。”格拉海德說道。

  “不正面交鋒?你偷襲也殺不了一條龍啊!我可完全不認為我手上的弓和箭能夠給龍造成什麼損傷。要射穿龍的鱗片,起碼得用床弩吧???”

  “如果不用武器呢?”

  “不用武器?那用什麼?”

  “比如……”格拉海德想起了那個鍊金術師的方案,“……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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