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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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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艾拉才不想給隊伍多加幾個人。要是讓那男爵跟著,什麼時候暴露了自己不是阿基坦公爵的人都不知道。

  於是,她極為認真地拒絕道:“不,我們不需要更多護衛了。”

  “護衛哪有嫌多的,我的騎士也都是厲害的人物。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親自帶隊……”

  艾拉拗不過男爵,急忙給一旁的艾米使了一個眼色,於是艾米用更嚴肅的話說道:“請不要,這樣會給我們增加麻煩。你們也不想給阿基坦公爵增加麻煩吧?”

  男爵這才鬆手,悻悻地笑著。

  然而第二天艾拉等人出發時,男爵卻還是帶著一隊人跟上來了。

  “我們正好有事要往凡爾賽宮去。”他陪著笑解釋道,“是不是有一段正好順路?”

  豈止是有一段正好順路,這順路都直接順到終點站去了。但男爵堅持自己是要去凡爾賽宮見自己的領主,艾拉也沒法硬趕他們。

  於是隊伍變成了這樣:諾曼底公爵的兒子帶著騎士遠遠地走在前面做哨兵,以免和男爵的人馬接觸太多。艾拉一行人走在中間,左右各由“僱傭兵”護衛,而男爵和他的騎士則跟在後頭,男爵還時不時湊上來,和艾拉搭話。

  “多虧你們也往這條路走。要我自己還真不敢。”他油嘴滑舌地說道,“前面的男爵根本就不管理領地的事務,弄得領地成了盜賊窩,還經常影響到我的領地,弄得我每年都要剿匪好幾次,簡直就是一個混蛋。我想去覲見執政官好久了,可一直都不敢橫穿盜賊窩。幸虧你們帶了這麼多人,這份人情,我一定會記在心裡的!”

  一旁的艾米白了那個男爵一眼,這番話聰明的很,把一開始的“保護艾拉的隊伍”變成了“被艾拉的隊伍保護”,讓艾米想趕他們走都找不到理由。

  艾拉朝那男爵攤開了手:“給錢。”

  “哈?”男爵呆住了,“錢?什麼錢?”

  “僱傭金。你總不能是想讓我的隊伍白白保護你過境吧?”

  “呃……”

  話既然已說出,男爵不能反悔,只能忍痛把一個錢袋子拍到了艾拉的手上。

  但一想到這其實是給公爵的使者塞了禮物,他的心情又好轉起來,話反而更多了:

  “你看你看,這田地,都荒蕪了!當地的男爵連找能幫他們好好耕地的農奴都做不到啊!”

  “嗯。”

  說太多話說不定會暴露身份,艾拉只能面無表情地用最簡潔的聲音應答著。

  “你看你看,這些走過的農奴,全都瘦的和麥稈似的,這裡的男爵是怎麼治理領地的!”

  “嗯。”

  “你看你看,那邊還有人在吵架!哎,當地領主不行,就是會弄出各種爭端!”

  “嗯。”

  “這樣的領主,教出的兒子肯定也不怎麼樣,我看咱們還是直接跳過這一家,去下一個男爵家裡看看……”

  一直到艾拉進了當地的男爵家裡、吃上了招待的筵席,那個男爵依舊還在旁邊不停地說著當地男爵的壞話:

  “你看看、這吃的都是些啥啊,怎麼能給阿基坦公爵的使者吃這個?你說吃這些東西長大的孩子,那發育能正常嗎……”

  當地的男爵也不甘示弱,怒氣沖沖地離開餐桌,又怒氣沖沖地拎著根長矛走了回來。

    “出去!”他對那個男爵吼道,“我們要和你決鬥!”

  “決鬥就決鬥,誰怕誰啊!”那男爵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失敗的人,自覺退出這次招親!”

  兩個男爵的人都沖到了屋外,餐桌一下子空蕩蕩的,就只剩下艾拉的人了。

  艾拉坐在餐桌上,呆呆地咬了一口麵包。

  “陛下,你看他們都要決鬥了。”艾米在一旁欲哭無淚,“要是有人受傷,這事情不就麻煩了嗎?”

  艾拉終於醒轉過來——

  “我們馬上走!拉維,別忙著把雞藏你衣服裡面!要藏也藏麻袋裡!路上我們可以分著吃!”

  可她們沒有跑出多遠,兩個男爵就各自帶著一撥人馬跟了上來:

  “不要走!我還要去凡爾賽宮覲見執政官呢,請帶上我!”

  “我、我也是!我也要去凡爾賽宮、覲見執政官!”

  隊伍就這樣又多了一隊騎士護送。

  ——幾天後,凡爾賽宮外的市區。

  阿爾弗雷德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士從街區走過。在他身旁還有一個用黑色罩袍遮著頭的矮小男人,從那罩袍裡,傳出野人般極為粗獷的聲音:

  “阿爾法弗雷德,你說,那個法蘭西島伯爵有沒有可能真的不在凡爾賽宮?”

  “不在凡爾賽宮,那還能在哪裡?”

  “一國之主親自造訪他國國都,卻接連三次被避而不見。”那矮小男人說道,“這是極大的外交侮辱,如果法蘭西島伯爵在凡爾賽宮,這種行為已經足以挑起戰爭。”

  “不要那麼生氣。”阿爾弗雷德說道,“我們這次本來就是來配合西庇阿的,等她過來,再做商斷。”

  “她最好真能來。”那個矮小男人說道,“就怕她頂不住天方教會的壓力。”

  “她會來的。我肯定她會以一種非常隱秘的方式過來。”阿爾弗雷德說道,“注意周圍走過的人群,說不定裡面就有西庇啊。”

  話音未落,遠方忽地傳來一陣鑼鼓之聲!

  一對近百人的騎士隊伍浩浩蕩蕩地走來。他們以盾牌上的家族紋章分列,形成十來個小方陣,每個方陣的佇列都排的整齊無比。他們各自舉著家族的旗幟,就像在競賽一般,將胸和頭挺得筆直。

  就在路人紛紛議論這是哪個大貴族來了的時候,一陣狂野的歌聲同手鼓聲一齊飄來:

  “嗨呀嗨呀,嗨呀嘿!嗨呀嗨呀,嗨呀哦!嗨呀嗨呀,嗨呀嘿!嗨呀嗨呀,嗨呀哦!”

  其上又有淒厲的骨哨聲,還有女聲和歌:

  “喵喵喵喵喵嚯嚯!喵喵喵喵喵嚯嚯!”

  一個戲臺一樣的高臺在騎士們的護送下緩緩滾來。赤裸著上身的阿烏特莫克和阿茲特蘭武士們拍著手鼓唱著歌,並忙著在戲臺上翻滾、吼叫、舉著火把表演噴火。

  西瓦頓披著祭司的灰袍,將一塊鮮血淋漓的肉塊高高舉向太陽,扯著嗓子為啊烏特莫克他們和歌。

  艾拉坐在擺在西瓦頓旁的一把椅子上,一動不動地拄著腦袋、思考人生。

  戲臺滾過,隨後跟來的是一群捧著鮮花的侍女,正將花瓣不停地撒向道路的兩側。

  “比武招親啦!阿基坦公爵為他女兒舉辦比武招親啦!對自己有自信的領主、騎士,都可以前來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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