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擾本神清修？”白衣老者不怒自威，目光如炬，震懾心神。

陸正內心毫無波動，反而打量著眼前老者。

“你，是神？”

白衣老者聞言瞪目，開口道：“自然！你又是何人！”

這個世間，是有神明存在的。

前朝作為大一統王朝，當時神道昌盛，各地皆有神明受香火供奉，興盛一時。

不過前朝勢微覆滅之後，連帶前朝建立的神道也衰落下去。

天下九國，也不再供奉昔日神明。

神明也逐漸淡出百姓的視野，但依舊沒有完全消亡。

而神道還算興盛之國，九國只有其二，安國並不在其列。

安國境內，外武內儒，神道不興。

只是偶有幾個朝廷被冊封的神明，那也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是誰都能成為安國的正神。

那樣的神明，並不存在於這樣荒郊野外的地方。

至少在整個開陽縣，都沒有一座正兒八經的神廟，他們供奉的是聖人廟宇。

不受天地認可，亦不受人族官方冊封，自行修習神道、謀取百姓香火供奉的神明，即為野神。

而這樣的野神，在九國都是受打壓的存在。

畢竟沒有哪個統治者想看到，有不受控制的人神妖鬼迷惑百姓，使統治不穩固。

一般而言，野神都是隱於偏僻之地，蠱惑一方愚昧無知的百姓，以竊取香火念力成神。

陸正看著白衣老者，還以為只是一個妖怪在這裡裝神弄鬼，沒想到對方還真走了神道之路。

這個妖怪是如何知曉修行神道，倒是一個大問題。

畢竟神道在安國受到打壓，別說妖鬼，連人族修士都少有人知曉如何凝聚香火念力成神。

這荒郊野外有一尊野神，其神道氣息還很純，不得不讓陸正生起好奇之心。

白衣老者被陸正看得心中不自在，忍不住冷哼一聲。

他抬手一揮，就是一道金色神光打出，想要將陸正當場鎮壓。

陸正周身迅速泛起浩然正氣，抵擋這道神光。

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衝撞在一起，頓時綻放一抹光彩，相互抵消。

嗯？陸正眼眸微閃，想不到這神道力量，居然頗有玄妙，他的浩然正氣都起不到什麼剋制作用。

神道之力，確實有其不凡之處。

“咦……”

白衣老者見到陸正散發出來的氣息，不禁輕咦一聲。

本以為陸正只是個普通年輕人，居然還是個修行中人。

陸正看著老者，冷冷開口道：“閣下在這裡蠱惑鄉民，平時沒少吃人吧？”

老者聞言，神色變幻莫名。

他悠悠道：“這是什麼話，是那些村民主動獻與本神，本神在此庇護他們，不受妖獸野鬼的侵擾。你這個年輕人，莫不是要管本神的事情？”

陸正道：“你倒是承認了？可知安國嚴禁祭祀野神？”

“嘿，官府都沒有管上本神，你一個年輕人，倒是管得寬。”

老者自認為自己是一方神明，一個年輕人就敢來問罪於他，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說話間，老者抬手拍出一掌。

一道金色的大掌印浮現，足有三尺見方，帶著一股磅礴的神道力量，飛速鎮壓向陸正。

陸正鎮定自若，穩如泰山。

他勐然出拳，氣勢如虹，有一道虎影出現，夾雜著一聲虎嘯。

“轟！”

一掌一拳相碰，轟然炸響，如平地驚雷，震耳欲聾，迴盪在這片洞穴，久久不息。

“錚！”

陸正抬手間，一柄鋒利的長劍在手，綻放凌厲的劍氣光芒。

接著，陸正身形快速閃動，衝向白衣老者。

老者神情淡然，抬手又是幾掌拍出。

隨後，老者一手掐指，一道道水流出現，化作無數道細長的水箭，激射向陸正。

陸正身影飄逸，又揮劍斬出劍氣，攪碎一道道水箭。

有的水箭飛過，徑直砸向石壁，留下一個個細深的坑洞。

可見其力道之大，不弱於鐵弩重弓射出的箭矢。

“去！”

老者又低喝一聲，其背後的一半貝殼飛起，飛旋著斬向陸正。

陸正輕輕躍起，執劍一斬。

斬在貝殼之上，電光石火閃爍，發出金石之聲。

貝殼又飛速轉變方向，攻擊向陸正。

陸正一手握拳，拳頭凝聚浩然正氣，一拳砸中貝殼。

陸正只感覺自己一拳頭打到了鐵壁銅牆。

而那瓣貝殼倒飛出去一段距離，金色的光澤也黯淡了一分。

白衣老者神色微微凝重，自己久居於此，不曾想今日確實來了一個硬茬子。

他又是一道念頭起，身下的另一片貝殼飛出。

兩片貝殼質地堅硬，邊緣又鋒利無比，乃是他用本體軀殼煉化的法器。

在老者看來，這貝殼稱之為神器也不為過。

見兩片貝殼呈包夾之勢而來。

陸正抬手拿著太史簡，頓時有光芒閃爍。

兩道磅礴的正氣從竹簡中飛出，轟擊向兩片大貝殼。隨即，陸正執劍刺向老者。

老者懸空而起，一道水牆浮現在面前，抵禦著陸正。

緊接著，那兩片大貝殼也飛速返回，直接護住老者。

同一時間，又有水流從四面八方湧向陸正。

雖久隱於山中，不常與誰爭鬥。

但老者常年練習各種術法，施展起來得心應手，頗有章法招式。

陸正只是踏出幾步，就感覺到地下的水流竟是拉扯著自己。

雖然力道不算大，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他的行動。

“冰！”

老者神態自若，一道金色氣息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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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間，整個洞穴溫度驟降，連水霧都凝結成冰，簌簌飄落。

陸正腳步勐然一踏，穩住身形，沒有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倒下去。

他念頭一定，一輪曜日浮現出來。

頓時間，炙熱的光芒充斥整片空間。

原本洞穴之中的冰層紛紛融化成水，蒸騰起霧。

老者臉色微變，他感覺到自己的皮膚都起了灼燒之感，連忙用貝殼遮掩光芒。

陸正眉頭一挑，這妖怪走上神道之路，有神力的防護，居然還讓曜日之光無法使其像其它妖鬼一樣自燃。

不過這樣也好，陸正擔心對方會自燃，還削減了曜日的威力。

畢竟他還有一些事情要詢問對方。

要是直接將其斬殺，那他可找不到誰問話了。

陸正一手的太史簡再次綻放光彩。

一個大大的“風”字浮現。

陸正念頭一動，頓時有狂風吹拂。

原本籠罩這片洞穴的水霧一下子被大風捲走，消失不見。

整個空間都變得乾燥無比。

老者想要繼續施展什麼水系法術，只怕得更費一番力氣。

老者見到陸正的手段亦是不少，頓時臉色一變，明白此人道行不弱。

他念頭一閃，直接駕馭貝殼，想要飛離這裡。

陸正一直觀察老者的舉動，見到對方的異動。

他抬手一座巴掌大小的山嶽飛速砸出。

哪怕老者修習神道力量，也依舊感覺到一股巨力鎮壓而來。

承載他飛行的貝殼頓時減速，隱有墜落之勢。

老者心中一驚，表面卻是平靜，連忙施展法訣操控貝殼。

陸正又是一個箭步臨近，小小的山嶽釋放絲絲縷縷的鎮壓之力，一下子包裹向老者。

“該死！”

老者暗罵一聲。

他直接將貝殼緊緊閉合，然後把自己護在裡面。

接著，老者駕馭貝殼橫衝直撞，想要擺脫鎮壓。

然而，山嶽的鎮壓之力不弱，一時讓他無法逃脫。

老者感覺自己就是揹著一個沉重的烏龜殼，移動緩慢艱難。

見此，老者停下來施法，節約力量等候時機。

他還不信陸正有那麼多的法力，能夠一直鎮壓住他。

只要對方的力量耗盡，他就可以逃之夭夭。

陸正看著緊閉的大貝殼，手中長劍綻放劍氣，狠狠斬向貝殼。

一劍氣勢凌人，卻只是在貝殼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用的還是剛得到的三階兵器，居然都破不了防，可見這貝殼的堅硬程度。

老者躺在貝殼之中，依然淡定無比。

他悠悠道：“本神活了百年，這副貝殼也跟了我百年，早已煉製成器，就憑你還想用劍斬碎，還是算了吧……”

“今日之事，本神也不與你計較，何不速速離去，當真想與本神拼個你死我活？”

老者看出來陸正頗有本事，他可不想和人打生打死，浪費掉自身難得積累的神力。

萬事，還是要以和為貴。

“你看見本神府邸那些珍珠了嗎？皆是有靈氣的珠子，你可以拿去修行，亦可以換作金銀錢財……有道是，不打不相識，何必如此相逼？”

陸正內心不為所動，他約莫也明白那些青衣族哪裡來的錢財，只怕就是這老者給的了。

以財物蠱惑人心，收集香火念力，倒也是野神們常用的手段。

陸正收起長劍，這樣的兵器，拿來破貝殼就是糟蹋裝備。

只見他手一招，一杆沉沉甸鐵鋤握在手中。

陸正舉鋤一揮，一下子重重砸向貝殼，頓時火花四濺。

他動作不停，趁著山嶽鎮壓之力還在，鋤頭揮出了殘影。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有千鈞之力。

老者在貝殼之中，身子隨著攻擊震顫，耳朵也被震得嗡嗡作響。

“咔嚓……”

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音響起，潔白堅硬的貝殼上，出現一縷髮絲細小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