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那就多謝院長了。”陸正說道。

蕭山擺手道：“想著多出一份力，成與不成，還不知曉呢。”

昨晚他們一起討論過如何治理縣內的妖鬼。

陸正覺得世間的妖鬼是殺不完的，一些良善的妖鬼可以利用起來，以妖治妖，或者用來建設村縣。

特別是那一群猿猴妖，陸正覺得能成為建設開陽縣的一大助力。

不過他尚不知那些猿猴是否搬遷，且現在的關係還不夠密切，暫時還無法與它們合作做事。

管理妖鬼之事，其實各國朝廷官府都嘗試在做。

不過雙方之間的信任很難建立，天下百姓中都有難以管束之輩，更何況作為異族的妖鬼。

大部分妖鬼根本不在意人族的律法，肆意妄為，逍遙法外。

另一方面，若是與妖鬼走得太近，管束得不好，鬧出什麼亂子，也容易被人扣上與妖鬼勾結、禍亂百姓的帽子。

基於種種原因，想要和妖鬼處理好關係，且為之所用很不容易。

好在如今開陽縣內，惡的妖鬼死了一大片，餘下為惡者都逃離或躲避起來，剩下的部分妖鬼老實，也很好管理。

陸正覺得自己可以作為一箇中間紐帶，讓那些妖鬼和官府百姓之間建立一定的信任，儘量讓縣內百姓以後不受妖鬼之害。

李元昨晚得知陸正的想法和建議，自然樂得如此。

現在陸正在開陽縣的威望很高，如果能借此管束好那些妖鬼，以後也能省去很多麻煩。

一時想到不少事情，陸正不禁道：“院長，你覺得，我的那些奢望能做到嗎？”

“奢望？”蕭山愣了一下，轉而笑道，“你的那些政策很好，小友如何今日卻是不自信了？”

昨日陸正還和他們侃侃而談、意氣風發，今日卻是換了副面孔，讓蕭山有些不解。

陸正嘆道：“想法很好，但實際施行起來，就會遇到各種阻力……且人走政息、人亡政息之事，歷史上多的是，很難讓我不擔心。”

蕭山感嘆道：“小友倒是想得長遠，不過也不必如此憂慮，李縣令雖無大才，但任一縣之令有餘，能做好這些的。縣令他今早天還沒亮，就睡不著急匆匆回去了……”

蕭山和李元有過多年的接觸，知曉李元這個人還是有一定的能力，認真起來是能做出政績的。

陸正笑了笑，道：“倒不是不相信李縣令，只是曾有前輩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政令尚未施行造福於民，不免有一絲憂慮。”

“先天下之憂而憂……”

蕭山心神一震，咀嚼著這句話，內心深處受到觸動，複雜難明。

他感覺自己總是能在陸正這裡學到不少東西。

蕭山看著陸正，心道陸正能修一身浩然正氣，該是如此！

就在這時，蕭青青帶著僕人而來。

“爺爺！”

蕭青青朝著蕭山笑眯眯道。

隨即，蕭青青讓人給陸正端上白粥，還有精緻的泡菜。

“公子，你要的早膳。”

蕭青青親自動手，給陸正舀了一碗白粥。

“多謝。”

陸正連忙起身接過碗，道謝一聲。

蕭山不禁道：“小友在我這裡還這麼客氣啊。”

陸正道：“以往早食，就是啃乾糧或喝粥，習慣了。”

蕭山笑呵呵道：“行吧，我們之間就莫要客氣什麼，當自己家一樣！青青，給我也來一碗！”

蕭青青笑吟吟給蕭山舀了粥，然後自己跟僕人侍奉在一旁。

陸正見了，忍不住道：“我沒有被人伺候的習慣，你們站在這裡，倒是讓我覺得不自在……姑娘要是不介意的，便坐下來一起用飯吧？”

這個世間，沒有那麼多男女之防，況且旁邊還有長輩。

蕭山點頭道：“陸小友不是外人，青青你也別多禮，坐下來吧！”

雙方之間禮數過多，反而顯得見外了。

“好的，爺爺！”

蕭青青聞言一笑，然後招唿其他下人離開，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用膳。

青婉見幾人都在吃早飯，也拿出青竹畫卷，然後在地上展開，吸食其中的生機靈韻。

蕭山覺察到旁邊青婉的動作，目光一瞥，隨即瞪眼。

“咳咳……”

蕭山看著畫卷，頓時被嗆得咳嗽一聲。

“這畫……”

蕭山當即放下碗筷，起身走近檢視。

他先前就從李昭那裡知曉，陸正在吳人那裡訛了一幅古畫，沒想到此畫這麼不凡。

蕭山一眼掃過畫卷，發現作畫之人是他知曉的一位古人，但上面的詩文，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而正是因為詩文，讓這幅畫卷幾近真實。

蕭青青也好奇走近一看，美眸泛起異色。

她本來就擅長書畫，一眼就發現這幅畫卷的奇特。

“這首詩，是公子後添的吧？”蕭青青忍不住道，她見過陸正的筆墨，所以很快認了出來。

陸正微笑道：“姑娘好眼力。”

蕭山看著盤坐在畫上的青婉，“這畫，我能看看嗎？”

“啊？哦……”

青婉連忙起身，從畫上走了出來。

蕭山頓時有些心疼地把畫撿起來，小心檢視一番。

陸正解釋道：“此畫之前生機幾乎耗盡，我便提了一首前人詩文在上面。”

“原來如此。”蕭山感嘆道，“好畫、好詩、小友的字也是好字，也就小友的浩然正氣，添這麼一首詩，能讓此畫變得這麼不凡。”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真是好詩啊，太適合這畫！”

蕭山不曾聽聞此詩和作此詩的文人，但陸正將這首詩添在青竹圖上面，十分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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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山輕撫畫卷，還能感受到其中屬於陸正的一絲浩然意。

“此畫，萬金難求啊！”

蕭山不禁作出評價，此畫和詩文都寓意極好，拿出去拍賣的話，那些儒道學士都能瘋搶。

而陸正把這麼一幅畫，當作青婉平日修行的口糧，簡直讓他感覺到心疼。

不過他再惋惜，這幅畫是陸正的所有物，怎麼使用別人也管不著。

蕭山有心想要拿寶物交換，但覺得自己這麼大一個人，沒那個臉皮和一個小人兒搶東西。

他欣賞了一番，就把青竹圖卷還給了青婉。

青婉繼續把畫攤在地上修行。

蕭山欲言又止，其實這幅畫不凡，水火難侵，放在地上也不會沾染什麼塵土，不過他就是看了有些受不了。

平常心，平常心……蕭山心中默唸，收回了目光，連陸正都不在意，他在意個什麼勁？

蕭山喝了幾口白粥，道：“說起來，蕭某還沒有小友的墨寶，想厚著臉皮求一幅！”

陸正微笑道：“舉手之勞而已，院長說得太誇張了。院長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寫得出來就行。”

“好好好！等會兒帶小友去我的書房！”

蕭山聞言一喜，“我那裡還有不少藏書，你要是想看什麼，可以去拿！”

“好。”

陸正微微點頭，他確實需要多看一些書籍，多瞭解一下這個世界。

三人很快吃完早膳，青婉也吸了個飽，回到陸正的懷裡待著。

蕭青青還想和青婉多親近一下，畢竟這個一個可愛的小人兒，誰看了不喜歡？可惜青婉還是樂意跟陸正待著。

蕭青青忍不住道：“青婉姑娘很黏公子啊。”

陸正笑道：“她更喜歡我的氣息吧。”

旁邊的蕭山笑呵呵道：“小友修浩然正氣，更易與萬物親近，青婉本身有文氣，當然能感覺到和誰待在一起更好。”

很快，蕭山將陸正帶到了一處雅緻的書房。

房間寬敞，有這不少書架，擺放著各類書籍，書香怡人。

蕭山興沖沖來到書桌邊，準備最好的筆墨紙硯。

見蕭山在那裡親手磨墨，陸正便道：“其實不用墨也行的。”

“哦？”

蕭山不禁停了手，滿懷期待道：“那勞煩小友動筆。”

陸正詢問道：“還不知道院長想要什麼樣的文寶？”

蕭山笑眯眯道：“小友看著寫就是，都行。”

“這樣啊……”

陸正神色微動，一般這麼說的話，那就不好選擇了。

他仔細想了想，終於是想到一首詩文。

“陸某想到一首古詩，也不知道能不能寫成文寶，若是不能的話，只能換一首了。”

蕭山點頭道：“小友隨意就是，不用為難。”

陸正聞言拿出董狐筆，來到泛起靈韻的宣紙面前。

蕭山和蕭青青兩人看著陸正手裡的古樸毛筆，愣是沒有看出什麼門道。

但他們都覺得陸正不會隨隨便便拿一支筆來煳弄。

畢竟文房四寶越好，才能越容易寫出文寶。

陸正手執董狐筆，筆尖光芒閃爍，有濃郁的浩然正氣流動。

他大手一揮，氣勢瀟灑，一個個閃爍光彩的大字躍然紙上，靈動飄逸。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勇夫安識義，智者必懷仁。

一筆寫就，有彩光乍現，散發一股別樣的氣息，觸及人之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