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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名我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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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微笑道:“我也不乏師父的。”

“哦?誰?”蘇眀好奇道。

陸正道:“所見所聞,天底下的人與物,都可為我師。遇到好人,學習其優點,遇到惡人,便自省改正……俗語有言,活到老,學到老,只是大家學到的知識有所不同而已。”

蘇眀哈哈一笑,點頭道:“此言有理!陸正,你亦可為我的良師益友啊!”

“對了,聖人為何會賜你文氣?”蘇眀問道。

“這個……”陸正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大人也不清楚嗎?”

他確實不知聖人是哪裡認可他。

蘇眀搖了搖頭,心想他怎麼能知曉聖人的心思?

他笑呵呵帶著陸正去了一處書房。

蘇眀拿來兩封文書,“看看,是開陽縣和桐縣送來的。”

陸正開啟文書看了看,一封是桐縣縣令的彈劾文書,彈劾開陽縣官吏越境執法,大肆殺戮逮捕地方鄉紳。

另一封則是開陽縣縣令的辯解書,說自己是秉公執法,並無過錯之處云云。

“嗯?”

陸正思索了一會兒,想明白其中的關節。

旁邊的蘇眀道:“你怎麼看?”

陸正道:“大人該派人去查明此事,不能偏信一方。”

“嘿……”蘇眀輕笑道,“哪用得著查,這跟我演戲呢!兩封文書還是一個人送來的。此事,與你也有點關係吧?”

起初蘇眀見到這兩份文書,還感覺莫名其妙。

不過之後細想了一番,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陸正點頭承認道:“有點關係。”

蘇眀笑道:“我就說,以他們兩人的腦子和膽子,哪裡能做這樣的事情。”

“桐縣的情況,我也知曉了一二,這上交的賦稅,一年比一年少,只能說殺得好。”

“不過啊,整個洪州的鄉縣,情況都好不到哪裡去,特別是這州城,表面繁華,卻是烏煙瘴氣。”

“前兩天,倒是藉機抓了些人,但也治不了根本,你腦子聰慧,可有什麼建議?”

蘇眀目光灼灼看向陸正,想要聽聽陸正的看法。

陸正道:“大人想要大力整治他們?”

蘇眀道:“想啊,就怕用力過勐,適得其反!我這州牧也不好當……換作以前,那些人,我早就提劍宰了。”

論起來,這洪州城的豪門大戶,沒有一個乾淨的。

他想要大力整治,最後倒下去的,大機率是他這個州牧。

這文人官場,比戰場還要陰暗。

陸正沉默思索,歷朝歷代,皆有這樣的問題。

有些朝代,連一國天子也不得不低頭,與世家大族妥協。

最後受傷的,也都是天底下的百姓。

陸正問道:“大人有他們的罪狀嗎?”

蘇眀回道:“有一部分證據確鑿,但都是些小事,無痛無癢,判了他們還敢……還有一些,找不到完整的證據。”

陸正道:“可否一看?”

蘇眀連忙喚來一個心腹,低聲耳語幾句。

心腹迅速離開,很快拿來一個儲物袋。

儲物袋之中,堆積著一大箱卷宗。

蘇眀道:“這些都是復抄本,你可以帶回去慢慢看,只要不外洩。”

陸正拿出幾本卷宗翻看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這跟百官行述沒什麼區別。

而百官行述的結果,算不得好的結果。

見到陸正的神情,蘇眀不禁道:“若是想不到辦法,那便算了……”

他也覺得讓陸正幫忙出主意,有些為難人。

要是那些豪門大族好整治,天下早就太平了。

陸正將儲物袋收了起來,“我來吧。”

“什麼?”蘇眀愣了一下。

陸正道:“大人要維護一方安定,有些事既然不方便去做,就由我來吧,罵名我來擔著。”

蘇眀頓時起身,“你想做什麼?”

陸正道:“做些公道事,大人看著就好。”

蘇眀不禁道:“這……萬不可以身犯險!”

他不免想起陸正之前在街上的舉動,有些後悔給出這些卷宗了,陸正此人,是剛正得很啊!

他不覺得陸正一人能承受整個州城大族的壓力,況且還有他國人作祟。

陸正淡淡一笑,“我心裡有數,不用大人擔心,也不會讓大人為難。”

蘇眀忍不住道:“你還是把卷宗還給我吧,我只是讓你出出主意,可不是讓你去以身犯險,你要出了事情……是洪州的損失啊。”

陸正得了聖人賜,只要不傻,就不會去招惹陸正。

但萬一有不怕死的,非要對陸正動手……

陸正道:“大人不給我卷宗,我也會去幹這些事的。”

蘇眀聞言想了想,以陸正嫉惡如仇的性子,似乎真是如此。

“要不中秋節後,這段時間人多,還是讓大家過個好節吧。”蘇眀道。

陸正淡淡道:“我覺得,讓那些有冤屈的人過個好節,才是最重要的。”

蘇眀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他嘆氣道:“罷了,我不攔你,但你放心,我會幫你頂住壓力,防備暗中之人。畢竟這本是我的事,大不了之後不做官了。”“大人大義!”陸正說道。

蘇眀心中慚愧,“豈當得大義之名?”

陸正道:“做這樣的事情,本就困難無比,要賭上身家性命,大人願意如此,已是有大義。”

陸正起身,又道:“若再無它事,陸某就告辭了。”

蘇眀見狀,道:“好吧,切記萬事小心。”

陸正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州衙。

待陸正走後,蘇眀抬手做了一個手勢。

一個帶著面甲的侍衛陡然出現,身形如鬼魅。

蘇眀沉著臉,“你們六個全去保護陸正,即便你們死光了,他也不能少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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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裡……”侍衛低聲道。

蘇眀淡淡道:“我是州牧,他們真敢要了我的命?最多把我趕下去,然後再想法殺了我。只要我在任,他們就做不了什麼。”

在官場待久了,那些人的手段,蘇眀豈能不知?

侍衛不再多言,悄然退走。

……

“所以,他只是去觀禮,什麼都沒有做,就被聖人賜予文氣,成了舉人?”

楊恆聽聞來人的稟告,臉色難看到極致。

他特意又來了一趟洪州,重新做些安排,順便探查陸正身上的秘密。

得知這種事情,人都要傻了。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該多加些錢,讓人把陸正殺了一了百了。

結果人沒殺掉,還被安國聖人看重,給了聖賜,直接成了氣候。

最近也因為陸正的影響,一些吳國的暗子被安國官府捉了出來。

得不償失啊……楊恆感覺胸口悶。

他壓低聲音道:“此子不能留,派死士去吧!必要的時候,那幾顆棋子,也可以用掉……”

“最近州城嚴查,我們之前派人去探查,也感受到監視,恐不好下手。”有人道。

楊恆冷冷道:“我要的是結果,不是理由!在我離開這裡之前,務必給我做到!”

“遵命。”房間中的幾人應道。

楊恆不耐煩地揮手,“下去吧,至於怎麼計劃,你們應該比我懂。”

幾人連忙退了下去。

楊恆心中氣悶,又嘆道:“陸正啊,你為何不是我們吳國人?”

即便楊恆想要了陸正的命,但也不得不佩服陸正的能力和手段。

他願以國士待之,奈何像陸正這樣的正氣文人,是收服不了的。

……

洪州城外,一隊人馬不緊不慢駛來。

寬敞的馬車之中,坐著一對男女。

男子面容俊俏,身材卻稍顯肥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

他一襲錦衣華服,正挺直著身板,表情僵硬地坐在那裡,有些侷促不安。

對面,一個清冷的女子靠坐在那裡,懷中抱著一隻白狐,緩緩摩挲狐狸毛髮。

白狐躺在女子的大腿上,眼神迷離,一副慵懶神態。

“大姑,要到洪州城了。”

男子輕聲細語道。

安靖微微抬眉看了男子一眼,“知曉了。你一個要當刺史的人了,能不能有點威儀?還有,別喊我大姑,你是生怕別人不知曉我的身份嗎?”

安定遠擠出一個笑容,“在大……黃姑娘面前,我哪裡敢擺譜?”

作為皇家子嗣,他很瞭解這位長公主,與天子最像,雷厲風行,做事毫不含煳。

要是惹得對方不快,少不了苦吃。

況且自己還是晚輩,可不敢在安靖面前擺什麼架子。

安靖淡淡道:“既給了你刺史的位置,那就要好好幹,知道嗎?”

“一定。”

安定遠連連點頭,心情卻是複雜無比。

他本來在家裡逍遙自在,莫名其妙給了他這麼一個職位,還是安靖特意給他安排的,想拒絕都不敢。

……

寬敞的道路,有路人經過,邊走邊聊。

“今天真沒有白來,居然還有人得聖人賜,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那個陸正,聽說很了不起,之前敢當街讓欺男霸女的公子下跪……”

“嘿,我還聽說他……”

車廂之中,原本趴著的白狐頓時豎起了耳朵,一雙眸子閃爍異彩。

安靖微微側目,傾聽外面路人的談論。

她有點驚訝,陸正居然被老祖宗賜了文氣,這事她都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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