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錯之有？”陸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閣下若是連那樣的人都要維護，真不怕哪一天自己也被弒了。”

陸正頓了頓，又好奇問道：“還是說，這本就是你們萬劍門的傳統？”

“放肆！”

王方聞言大怒，一股靈力威壓從體內湧出，排山倒海之勢撲向陸正。

“啪！”

羋固一拍案桌，神道金光散溢位來。

一道金色的屏障擋在陸正和王方兩人之間。

羋固神色微沉，開口道：“王道友，這是本官的府邸。”

王方聞言一驚，連忙收斂氣勢，歉意道：“此子詆譭我宗，讓某失態了。”

羋固作為永州城隍，四境巔峰的神靈，還是楚國皇族，他王方可不敢託大。

陸正神色從容淡定，說道：“陸某隻是好奇一問，何來詆譭一說？閣下也是一把年紀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在場還有外人，傳出去可不好聽。”

王方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此子說話當真能氣死人。

心中無名怒火升騰，王方恨不得拔劍相向。

他壓制住怒意，開口道：“年輕人，倒是喜歡逞口舌之快！出門在外，也不怕說話得罪了人。”

陸正聞言說道：“我說話是講道理的。當然坐而論道不是陸某最擅長之事，閣下既然話不投機。我們手上見真章？”

王方眼眸閃爍，沒想到陸正會主動提及這樣的事情。

王方眸光幽幽，“你想與我比鬥？”

陸正淡淡道：“這不是合閣下的心意？我聽聞你們宗門中人，挺喜歡用拳頭講理。”

王方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總覺得陸正說話中帶有諷刺，說他是武夫一類的人物。

王方淡淡道：“聽聞你雖是儒道文人，但也武道修行了得，我與你比鬥，也不算欺壓晚輩……且請羋城隍做個見證，誰先認輸，誰之後便道歉賠償。”

陸正開口道：“我沒錯道什麼歉？至於賠償一說，就當彩頭吧，誰輸了，誰拿出一萬靈石，如何？”

陸正現在正缺靈石改造小天地，這個煉氣士來得正是時候。

王方聞言眉頭皺了皺，不過能讓陸正比鬥，已經正中下懷，倒也不好要求過多。

王方點頭道：“也好！”

羋固見兩人要動真格的，之前趙明也與陸正過了兩招，推測陸正對上四境修者真有一戰之力。

見陸正都無懼無畏，他實在不好阻攔干涉。

羋固便道：“也罷，我來做這個見證人，正好我府上有演武場。不過兩位比鬥，還是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才是。”

羋固招唿趙明寫一份比鬥契約，無論誰輸誰贏，事後都不能再起報復之心。

等三方都簽了契約，直接前往演武場。

演武場寬闊，由一種堅硬的黑石搭建的地面，還有陣法佈置。

為防止發生什麼意外，羋固還多喊來幾個下屬盯著場地。

陸正和王方走入演武場，便有大陣觸發。

雙方相隔幾十丈，距離足夠各自施展手段，免得受到偷襲。

王方一抖袖袍，有一抹青光在袖中閃耀。

“年輕人，可準備好了？”王方開口道。

面對陸正，王方沒有輕敵，而且受人之託，得拿出些真本事。

之前他在永州遊歷，被一人找到告知自家師侄之事，並花大價錢委託他，若有機會便出手對付陸正。

王方打聽到陸正之事，知曉委託人的用意。

但他不蠢，可不會真出手斬殺陸正，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不過他可以借師侄一事，幫忙試探一番，讓陸正受些傷害，也能以此收些好處。

陸正看著不遠處的王方，眼神閃爍精光，隨時做好了應對。

他念頭一動，張良椎浮現，緊緊握在手中。

羋固看到陸正拿出來一柄大鐵錘，不禁面露異色。

早前就曾聽聞陸正有一柄鐵錘當武器，現在還真讓他見到了。

羋固摸了摸下巴，心中嘀咕道，安國的文人武德充沛啊……

王方看到陸正手中的鐵錘，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種武者才會使用的蠻力兵器，豈能比得過他的飛劍？

陸正開口道：“閣下先出招吧！”

聽陸正這麼說，王方沒有扭捏推讓，抬手揮袖，有數十道劍氣自袖中飛出，以雷霆之勢攻向陸正。

先隨便出一招，試探一下對方的高低。

陸正見王方揮袖，整個人腳步勐然一踏。

腳下堅硬的黑石都踩出了淺淺的印記。

剎那間，陸正消失在原地，快得出現了虛影。

只是一個眨眼，陸正騰空飛躍，張良椎裹挾著磅礴的氣勢威壓砸向王方。

王方見陸正高高躍起，揮舞著大錘而來，莫名感到嵴背發寒。

他發現自己竟被一道威壓鎖定了。

王方連忙飛速結印，有無數道劍氣釋放出來，一部分攻擊向陸正，一部分在自己面前編織成厚厚的劍氣屏障。

陸正氣勢如虹，張良椎揮舞間，所過之處劍氣紛紛被攪碎。

緊接著，陸正連人帶錘洞穿了劍氣屏障。一錘砸下，王方的身影如玻璃般炸裂，化成星光點點，下方的黑石也裂開一道道痕跡。

恐怖的氣浪席捲上四面八方，發出爆裂聲響。

羋固看得眉頭一挑，這一擊，自己的這些下屬都不一定受得住啊。

演武場的一邊，王方的身形顯露出來。

他心中一驚，沒想到陸正的戰力這麼強，對方手裡的那柄大鐵錘，根本不是普通兵器，居然充斥著一股讓他感到心悸的力量。

若非他反應夠快，施展了一門鏡花水月的法術，不然這一錘打在他的身上，他這體魄可扛不住。

陸正目光一側，看見現身的王方，再次移動身形，帶著狂風之勢而來。

王方抬手施展劍訣，無數劍氣肆虐，形成一道不斷旋轉的風牆。

“定！”

陸正大喝一聲，口吐浩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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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宮之中的《百字文》翻動，一字綻放光彩，無形的文字力量緊跟著釋放而出。

劍氣風牆頓時出現一絲停滯。

陸正手執張良椎，一下子將風牆砸爛，攪散了劍氣。

“雷！”

陸正再說一字。

便有一道雷霆憑空出現，閃爍光芒轟擊向王方。

趙明看得面露震驚之色，不敢相通道：“這，這是言出法隨？”

修行中人所謂言出法隨，便是僅以言語，即可引動一些難以施展的法術。

羋固眼眸閃爍光彩，搖頭道：“應該不是，他的境界，怎麼可能言出法隨，又不是大儒……這應該是文人的言術，不過這也不對啊……”

儒道文人的言術，是以文氣言語施術，多以聖賢之言或詩詞歌賦為基礎，施展出文字內容中的力量。

以單字成術，那得修煉到很高的境界。

羋固忽然想到了什麼，低聲道：“是他寫的那本啟蒙讀物。”

趙明聞言回想起來，心道原來如此。

若沒有依靠傳世之作，直接開口單字成術，那也太誇張了些。

場上的王方不知曉陸正這番手段的緣由，只感覺到心驚。

陸正說了幾個字，感覺威力不是很大，對付這樣的人差了些火候。

他轉而聲若洪鐘，“聖人云，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

一言既出，無形的力量衝撞向王方。

聖賢之言，非是一般的法術力量，很難抵擋得了，且最重要的是影響心神。

王方聽得此言，本就內心有鬼的他，頓時感到心神一顫，難以穩固。

只是恍惚之間，陸正已經到了近前。

有浩然正氣如滔天巨浪席捲而來，直接壓制向王方。

王方臉色大變，連忙輕咬舌尖，強行穩住心神

頓時間，王方身上青光大盛，一柄細小的飛劍化作青光，穿破濃厚的浩然正氣，直刺陸正的眉心。

羋固見到這一幕，不由得神情變化，然而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

當飛劍離陸正眉心不到一指距離的時候，一下子停滯不前。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阻擋了飛劍的去路。

怎麼可能……王方驚駭，沒料到陸正居然有足夠強橫的力量阻擋住飛劍，對方的魂魄必然比他要強。

陸正的小天地之中，日月山河正綻放異彩，異象之力齊出縈繞在陸正周圍，形成一道無形防護，讓飛劍近不了身。

對於煉氣士的飛劍，陸正早已琢磨出應對的方法。

一擊不得，王方連忙操控飛劍迴轉。

陸正目光如炬，口吐浩然正氣。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有那麼一瞬間，在演武場外的羋固等人也驚覺到一股強大無比的氣勢，讓人氣血心神不寧。

詩文一出口，陸正周身釋放的浩然正氣瞬間凝聚成一點劍光。

劍光閃耀，徑直追向飛劍。

未等王方召回飛劍，那一點劍光已經沒入飛劍之中。

飛劍頓時震顫嗡鳴，一下子失去了操控。

王方如遭雷擊，頭疼欲裂，眼前場景黑白變幻。

與此同時，陸正大步流星而來，手中的張良椎迅速砸來。

“我認輸！”

王方一邊施法，一邊狼狽喊出聲來。

陸正頓住身形，王方已經退後十數丈，面色蒼白難看。

陸正看向王方，問道：“認輸了？我還沒出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