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府，一處客房之中。孟瑜盤坐在床榻之上，眉頭緊緊皺起，渾身顯露的文氣起伏不定，時高時低。

“噗……”

忽地，孟瑜臉色大變，勐地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頓時間，孟瑜整個人萎靡下去。

“我的浩然正氣！”

孟瑜神色悲憤，一時心情難以平復。

孟節兩人聽到動靜，連忙走入房間。

孟節看到孟瑜，面露擔憂之色，“孟瑜，你怎麼了？”

孟瑜咬牙切齒道：“我的浩然正氣，被毀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

兩人聞言大驚失色，浩然正氣還能被毀掉的？

孟瑜神色陰沉難看，他也沒想到自己的浩然正氣會被陸正給毀掉。

那可是老祖以前賜給他的一縷浩然正氣，結果如今直接沒了，連他自身修煉的文氣都損失了一部分。

孟節神情激動，詢問道：“真的沒了？”

孟瑜可是老祖的嫡系子嗣，年輕一輩中最得看重的一人。

如今居然沒了浩然正氣，豈不是會影響以後的修行，這種事情可不是小事。

孟瑜咬著牙，沒有應答，只是眸子中露出憤恨之色。

孟節見狀心中一嘆，明白事情出乎了他的掌控。

他不禁看向旁邊的孟家青年，說道：“你回去郢都吧，把這裡的事情如實相告，我在這裡照顧孟瑜。”

“這……”孟家青年聞言臉色變幻。

孟節嘆道：“去吧，一路小心。”

孟家青年只能點頭應道，“那我回去了，你們還去找他嗎？”

孟節道：“等你的訊息。”

“好。”孟家青年便是急匆匆離開。

……

羋固還在府中悠哉，聽到下屬傳來的訊息，不禁臉色微變，“人廢了？”

下屬聞言道：“這個倒沒有，只是文氣折損，沒了浩然正氣。”

“嘖嘖……”

羋固表情變得精彩，即便如此，對於一個儒道文人而言，也是很大的打擊了，傳出去能丟死個人。

一個養浩然正氣的文人，結果連浩然正都沒了，這真是丟到祖宗家了。

羋固不禁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孟瑜，也太沒用了些，還是孟大儒的嫡玄孫，一句孟聖之言都受不住？”

下屬低聲道：“那位派他過來，恐怕是想讓他與陸正交好一番。不過孟瑜此人，天資尚可，但德行平平，平時自詡清高，恃才傲物……”

羋固嗤笑道：“呵呵，本城隍都要禮賢下士呢，他一個年輕人，哪裡來的本錢恃才傲物？是孟家給的嗎？”

年輕人氣盛是好事，但也要看物件才是。

羋固感覺孟瑜沒陸正的本事，但比陸正還傲，簡直貽笑大方。

下屬又道：“孟家的另一位年輕人回去了，應該是回去郢都稟告。此事有些嚴重，我們要不要想法去通知一下陸正？”

羋固聞言收斂笑意，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即便找到陸正，估計他也不在意此事。是孟家人自己沒本事，受了傷還有臉到處宣揚不成？”

“哎，不過事情發生在本官的地盤上，讓本官也很為難啊。”

“下去吧，把孟瑜他們盯緊點，拿些療傷丹藥給他們。其它事本官自有安排！”

下屬連忙應道，隨即離開。

羋固微微搖頭，閃身消失在府邸。

再一次出現，他已經到了城隍廟。

城隍廟中香火濃郁，神性氣息瀰漫。

一尊高大威武的羋固神像坐於神廟大殿中央。

羋固腳步一踏，整個人隱於神像之中，隨即施展神術，牽引在萬里之外的神靈分神。

……

郢都，神宮之中。

寬闊的宮殿內部，樹立著大大小小的神像。

一尊尊神像栩栩如生，充斥著神道氣息和威壓。

在一處偏殿，有一道神光一閃而逝。

殿外，一道虛幻的身影漸漸凝實，正是羋固。

羋固仰頭看天，見得天氣晴朗，不禁道：“這郢都的天氣不錯啊，好久沒出來走走了。”

羋固在郢都的分神，一年幾乎都沉寂在神像之中，若無要緊之事，不會輕易顯露。

難得出來透一下氣，讓羋固心情相當愉悅。

不過站了一會兒，羋固突然想起來一些事情，不禁道：“正事要緊！”

說罷，羋固飄然往神宮外而去。

一路行過，還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喲，這不羋城隍嗎？怎麼今天出來了，這是有事？可是有敵國犯邊？”有在郢都任職的神靈打著招唿道。羋固笑眯眯道：“哪裡來的敵人犯邊，本官的永州好得很，我只是出來透透氣……有點小事，下次我們再聊……”

羋固一路打著招唿，很快出了神宮，隨即往郢都的一處而去。

不多時，羋固來到孟府之外。

他揹負雙手，看著外面的門房道：“去通知孟大儒，就說永州城隍到訪。”

門房聞言連忙去通知府中管事，管事又去通知家主。

孟家主得知來人，一邊讓人去稟告孟大儒，一邊親自帶人來迎接。

孟大儒作為孟府老祖，早已不打理家中事務，一心研究學問，連孟家人都很少見到。

如今的孟家主是孟大儒的孫輩，是一位儒道進士，沒有在朝為官，主要負責家族事務。

孟家主見到羋固，笑容親切道：“羋城隍到訪，有失遠迎，快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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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固負手走入孟家，好奇打量周遭，忍不住感慨道：“好久沒來你們孟家了，變化不小啊！”

記得上次來孟家，似乎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活得太久，羋固對一些瑣事的記憶都有些模煳了。

不過在模煳的記憶裡，過去的孟府還沒現在這般豪華。

孟家主微笑道：“羋城隍在偏遠的永州，難得來一趟。”

剛才府中管事提及永州城隍，孟家主都想了好幾下才想起來是誰。

孟家主頓了頓，又低聲道：“我已經派人稟告老祖宗，但老祖宗不一定有空……不知羋城隍因何事到訪？”

羋固淡淡道：“我與孟大儒說吧，他會見我的。”

聽聞此言，孟家主自然也不好多言，既然是專門來找老祖宗的，那不該問的事，不能多問。

他連忙領著羋固到了一處客廳，讓人奉上茶水糕點。

當然，一尊神靈的分神是不需要這些飲食，不過禮數得到位。

這一位神靈雖在偏遠的永州任城隍，但怎麼說也是皇族中人，不可怠慢。

孟家主又拿出一粒金珠給了羋固。

並非黃金珠子，而是蘊含有香火念力的靈珠。

羋固也不推遲，樂呵呵收了金珠，坐在那裡直接握著珠子煉化起來，一時神念通透。

永州本尊以神術傳達念頭，他又親自顯身過來一趟，不收點香火怎麼行？

這一位孟家主還是挺懂人情世故的，怎麼到了晚輩那裡就變了性子？羋固心中泛起嘀咕。

沒過一會兒，便有孟家人過來告知情況，說孟大儒請羋固過去一見。

羋固連忙起身，跟著孟家人在府中走動。

一路彎彎繞繞，來到一處高牆院落之外。

院門大開，院子中有一道文氣大門浮現。

孟家人站在門口也沒有進去，而是作手勢要羋固自己進去。

羋固見狀踏入院門，轉而走入文氣大門。

隨後，文氣凝成的大門閉合，羋固消失在原地。

眨眼間，羋固便來到另一片空間。

周圍瀰漫著濃郁的文氣，使整片空間朦朦朧朧，無法觀其全貌。

那些文氣也沒有來侵擾羋固，不至於讓他感到不適。

羋固抬頭四望，只能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草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席地坐在亭子裡。

老者鶴髮童顏，氣勢收斂，不顯山露水，好似一位慈祥的普通老人。

羋固飄然來到亭外，恭敬行禮道：“羋固見過孟大儒！”

論年紀，這位孟大儒是比不過羋固。

但論起修為道行，羋固就差這一位太多了。

老者笑容和善，輕輕開口道：“坐吧！你我好久不見了。”

羋固笑呵呵坐到老者的對面，說道：“孟大儒潛心研究儒道，羋某又遠在永州，確實難得與大儒一敘。”

老者微微一笑，說道：“算算日子，羋城隍此來，難道是我家不成器的後輩出了什麼事情？”

羋固聞言正襟危坐，不禁道：“大儒料事如神，不久前確實有孟家人來了永州城……”

羋固一五一十，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他提前來告知孟大儒，一來是想看看孟大儒的態度，二來嘛，早早告知事情，也能讓孟家欠他一個小小的人情。

“事情呢，就是這麼個事情！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什麼，孟瑜他們在我府上安心養傷，沒有什麼大問題，年輕人嘛，受點挫折反而是好事……”

羋固幽幽道，“至於那個陸正，本官也和他打過交道，此子的脾氣就是如此，一身浩然正氣不是白練的……”

老者靜靜聽完羋固的講述，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舊面容平淡，不起一絲波瀾。

好一會兒，老者才開口道：“你與他有過來往，觀此人天賦如何？”

“這個……”

羋固不免皺了皺眉，一時不知該怎麼評價。

良久，羋固才吐出一句話來，“某觀此子，恐有大儒之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