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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念如疑惑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那幾個人在其金的帶領下,已經走到了內殿。

  為首的男子身形消瘦,異常的消瘦,面容露骨無肉,卻硬生生地靠著顏值撐起來並不十分的難看,但男子的年紀已經不小,四十開外,肌膚蒼白,睫毛濃密。

  “主子——”那男子跪下,語氣肯定,但神情沒有半點的改變,疏離陌生,像是陳述著事實一般。

  鄭淙元明顯感覺到鄭念如並不認識他們,下意識地在往他身後躲,若不是這些人剛才的確救了自己,鄭淙元一定會認為對方根本就是有目的而來。

  而且,剛才這些人連見到自己都沒有跪,神情傲慢而且更加疏離,現在見到鄭念如卻老老實實地跪了。

  雖然不能說明全部的問題,但至少能說明,這些人說的或許有些是真的。

  所以,鄭淙元猜測的就是這些人的身份,一個連鄭念如都不知道的神秘的存在,並且實力不弱, 不, 確切地說應該是實力很強。

  所以,這些人是什麼來歷。其實,到現在,鄭淙元的腦海裡倒不是沒有幾個猜測, 經過反覆地推敲, 最後剩下的也只有兩個。

  “你們是何人?”鄭念如已經開口問道,的確, 這個問題從對方口中聽到答案, 那是最快捷的途徑。

  但是,鄭念如已經知道地方是何人, 當年這些人是端王帶到她面前的, 親手交給信物,這些人自此後一直跟在她身邊,也多少次在暗殺中救了她的姓名, 所以,她怎麼會記不得。

  尤其是,眼前跪著的緣更,到後來都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主子,我們是端王的舊部,是主子您啟用了我們, 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那男子開口。

  鄭淙元看過去, 並沒有多大的意外,端王的這一支秘密的隊伍他曾經聽父王提起過, 這些人出現的時候,鄭淙元第一時間猜測的也是這個可能。

  只是,這些人的實力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們?”鄭念如聞言坐直了些, 目光好奇地看著地上的那群人,但是, 鄭淙元不認識這些人啊, 這些人的出現那麼突然。

  “念如, 是他們及時出現救了我們, 而且治好了我的病。”鄭淙元開口,鄭念如從醒來到現在, 還沒有來得及瞭解情況。

  鄭念如立刻看向鄭淙元,但並不意外,這些人很強,她早就知道, 所以, 上輩子一些不曾在意的話, 現在想想是她疏忽了。

  居南一滅了幹道寺的時候,這些人是跟在居南一身邊的。

  那中年男子似乎對鄭淙元打斷他們與主子的對話有些不悅, 但到底忍住了,因為鄭念如已經轉頭看向他。

  “你站起來回話。”鄭念如說著, 目光落在男子身上,緣更此刻的樣子與當初第一次見時並沒有多大的區別,鄭念如原有些嫌棄,到後來, 稍微胖了些,也就罷了。

  緣更站起身, 餘光微微看到自個主子的一點影子, 腦海中依舊是第一次見到主子時的震撼與驚豔。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主子會如此的年輕。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鄭念如開口, 緣更後面站著的兩人她也認識, 共鄰、回山, 在她眼皮子下的時間也多,只是現在要拘謹了多。

  那緣更微微抬頭,下一刻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逾越了,立刻又低下頭。

  “回主子,您將東西取了下來,就已經將訊號放了出去,我們的人一個月後找到了訊號了來源,自然找到了主子您。”緣更開口說道,目光落在鄭念如與香囊掛在一起的那令牌之上。

  鄭念如微微一頓,就這麼簡單?

  所以,不需要她千辛萬苦地去尋找什麼開啟的辦法, 或者有什麼接頭的暗語,她還想著, 端王已經記不起事了, 若是有暗語自然也記不得了,到時候對方不認他們甚至會殺了她們怎麼辦?

  “是這個?”鄭念如拿起自己衣裙上的那一枚從端王府燈籠上的木牌,因為只有手掌大小, 紋路也不錯,鄭念如索性就掛在了衣襬上,倒也十日有七八日掛著的。上輩子,端王就曾經囑咐她,將這個令牌帶在身邊。

  如此看來,應該就是這個緣故上。

  “正是。”緣更點點頭。

  “那端王知道嗎?”鄭念如看了一眼緣更。

  “主子,我們只認這令牌,這令牌一旦啟動,在誰的手中,我們便認誰。”緣更立刻說道。

  鄭念如點點頭,有些明白了,這令牌有詭異之處,她雖然不知道到底哪裡詭異,但也絕不是,這東西在哪裡,他們就認誰。所以,緣更雖然只是一句帶過啟動兩個字,鄭念如真真切切擁有過這令牌,自然知道,這啟動二字一定有十分特殊的含義。

  “行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其金,你帶著他們安置好。”

  緣更應聲退了下去,耳邊越來越遠是女子的聲音。

  “真的沒事了……,沒有問題……”

  緣更退到了外殿,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原在外殿等候的人此時已經飛快地圍了上來,無聲地詢問著他們。

  緣更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放心吧,主子已經認下了我們。”緣更說著,只因為旁邊還多了一個人,自然不便說話。

  其金對這些人雖然十分好奇,但此時也只能忍住好奇。

  “各位,請跟我來。”其金本想露個笑臉以示友好,但是這些人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從內殿一退出來,就冷冰冰的一張臉,生人勿進。

  為首的緣更上前一步,身後的人才跟著動起來。

  在娘娘沒醒過來的時候,鄭淙元就已經考慮到這一點,已經將人暫時安排在晨元殿外的一所偏僻的殿內。

  靠著禁林御的院子,所有一切都在禁林御的眼皮弟子下,不怕他們胡來。

  緣更並不在乎住在哪裡,這皇宮之中他們已經摸的一清二楚,對方的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住他的眼睛,但緣更根本沒放在眼裡。

  “多謝——”緣更到了院子,轉身就與其金說道,意思再明顯不過。

  “行,那我先回去。”其金也不生氣,早已經見識了對方對皇上的態度,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緣更看著其金的背影消失,這才轉過身,一轉過身就被自己的手下包圍住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你一句我一句。

  “安靜——”緣更眉頭一皺,那圍著他的聲音終於小了一些,臉上都是委屈與不滿。

  “幹嘛不告訴我們?”不知道小聲地咕噥道。

  緣更的目光立刻掃過去,場面終於安靜了。

  “共鄰、回山留下,其他人先去休息。”

  “老大,你不能這樣……”立刻有人嚷了起來。

  “這是主子的命令,讓你們都休息。”緣更不等對方說完,立刻冷聲說道。

  那人立刻閉了嘴。

  “主子體恤你們守到現在,所以下令你們先回來休息。”緣更繼續說道,眾人紛紛一愣,乖乖地閉了嘴,就算有埋怨,可是主子讓他們休息咧。

  一個個都乖乖地回去了,屋子裡早已經準備好的床鋪,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六張,顯然對方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老大……”共鄰、回山等人都走了,這才開口。

  緣更看了一眼屋內,指了指堂屋。

  “跟我來。”

  “老大有什麼打算?”共鄰開口,神色卻不太好。

  這位主子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第一個跟著主子的,自然知道這個主子的所有事情。

  怎麼說呢,他雖然事無鉅細地匯報了,但是語言哪裡有他親眼所見的那樣讓他……

  怎麼說呢,一言難盡。

  “事實既然如此,我們只能認命。”緣更冷冷地開口,看了一眼共鄰、回山。

  “你們兩人從一開始就跟著主子,情況清楚,留你們兩人,就是想把接下來的事情想好。”緣更說著。

  他們是要有大作為的人,當初立下的誓言也是拯救天下命運,所以,他們接觸到這位主子的時候,有些猶豫,這樣的人能夠成為他們的主子麼?

  自然是不合格的,就憑她的身份,還和重臣牽扯不清,他們就有些猶豫。

  若不是關鍵時候,他們或許還要考慮更長的時間。

  但是,命運捉弄人,他們若等下去,只能是下一代人,又是二十年的時間。

  “如今我們掌握的情況總結下來,有三個。”緣更率先坐了下來,開口,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命運指向的是端王,但是,端王卻將東西給了自己的女兒。

  共鄰、回山看了一眼緣更,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二十餘年,從對方的一個神情中就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麼,那三點,他們也有數。

  “擺在眼前最重要的就是,主子懷的是那位居丞相的孩子,若是皇上知道了,恐對主子不測。”緣更開口說道,也十分頭疼,他們奉運而生,隨令牌而洞,是做大事情的人,應該拯救國度危難,拯救天下蒼生,可是現在怎麼看都像是狗血劇。

  “老大說的對。”共鄰聲音悶悶的。

  “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至少要知道,主子這樣做的目的。”為了讓那居南一出征西疆?的確,那居南一是因為此才決定出徵。

  而西疆的形勢複雜,就算是他們,這麼短的時間內,也定然沒有把握。所以,他們並沒有出面也是這個原因。

  而他們主子是南鄭國皇后娘娘,那麼,他們下意識裡已經將南鄭作為了他們的拯救計劃。

  “老大,你去問?”回山看了一眼緣更,怎麼問,而且主子看上去並不想讓人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們威脅那馮太醫的時候,可隨時準備著讓那太醫一招斃命的。

  “自然要問。”緣更說話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此時最重要。

  若是主子喜歡的是那位居丞相,那麼今天,他們救了鄭淙元,主子是不是會不高興。

  緣更想過這個問題,但當時情況緊急,尤其是,鄭淙元被那南門國的法師控制住了,若是不能清除,鄭淙元十分危險。

  當然他也不怕,能救鄭淙元,自然也能讓他死。

  ……

  “你真的好了?”鄭念如還是不放心,這些人也不知道靠不靠譜,畢竟上輩子她根本就沒見到這些人在這方面的本事。

  “嗯,活著的玉氏法師也確認了這一點。”鄭淙元說著,自然,他的人不止活下來的玉氏法師,只有前面陸續找來的那些奇人異士,雖然他們並不能解除他身上的東西,但是卻也不是半點本事都沒有,至少可以感應到,糾纏著他的東西真的消失了。

  鄭念如見此,收回目光,她知道鄭淙元要問什麼。

  “當日文家叛亂之時,我父王悄悄帶給我這塊令牌,當初我也不知道這令牌究竟是何意,只知道父王說十分重要。只可惜後來父王的神智就有些不清楚了,所以,到今日,他們才出現。”鄭念如開口說道。

  “我明白。”鄭淙元握住鄭念如的手,微微一笑。

  這是他坐到這個位置上,第一次笑的如此輕鬆,似乎前途也開闊起來。

  這神秘力量的存在,他尋找了許久,從端王身上並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鄭淙元知道的也有限,曾經父王只是說,在他們年少時,偶遇一位十分神秘的人,給了端王一樣東西。這東西可以讓一直十分神秘的力量聽從他的指揮。

  那時候景治帝與端王十分年少,也漸漸地忘記了這件事。

  知道後來,端王叛變,幾乎就要拿出令牌,卻因為念如的母親放棄了這個機會。但是誰也不知道端王將東西藏在哪裡,但忌憚這些人的存在,所以,也並不敢動手。

  此事,也只有鄭淙元以及延平太后知道。

  “你打算拿他們怎麼辦?”鄭淙元看的出來,這些人只認鄭念如,他不在乎這些,自然也為念如高興,有這些人在鄭念如那裡,至少可以保證念如的安全。

  “自然是讓他們當我的侍衛。”鄭念如毫不猶豫地說道,“不如也送你兩個,這些人好厲害……至少看上去好厲害的樣子。”

  鄭淙元啞然失笑,其金哀怨地透過去一眼,皇上不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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