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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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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堡壘,瓦雷利亞,如此偉大的城市,我們需要多少年才能建造出這樣雄偉的城市,”身穿學士服的蒼老學士,坐在長條桌前,輕聲感嘆道。

點燃著火燭與火炬的學士廳一半被燈火與窗臺的陽光照亮,一半掩映在黑暗之中。

坐於黑暗與光明分割線上的蒼老學士,一張難以分清真實情緒的臉龐也如同晦暗與光明同存的學士大廳,陰暗和光芒同存一體。

“數千年裡,瓦雷利亞人,在各方面都是世界頂尖的行列,但,我想,他們很快就不是了。”

黑暗中的另一位學士開口道,“他們雖然尊崇各神的教派,卻不信仰諸神,應該被諸神施與懲罰,其中,七神之光,也應降臨在瓦雷利亞之上。”

篤,篤,篤

坐在主位上的大貴族,先民時期就來到維斯特洛大陸上落腳的海塔爾家族族長,當代家主輕輕點著長桌,一邊沉思著。

舊鎮,這座維斯特洛大陸上歷史最為悠久,實力最為雄厚的城市,被海塔爾家族掌控。

雖然大多數歷代的海塔爾家族族長都喜歡把自己關在高塔上研究神學與神秘術法。

但勢力龐大的舊鎮學城,也不過是這些善於韜光養晦的海塔爾家族,用於掌控維斯特洛大陸而主導的,延伸出的觸手和放置的棋子。

傳聞之中,海塔爾家族,與建立了自由堡壘這個世界上偉大的霸主文明的瓦雷利亞人最先的祖先,來自於同一個地方。

那就是厄索斯大陸東部的夷地,那裡有著豐富、錯落有致的綠色農田,以及大片鬱鬱蔥蔥的雨林,傳聞中的長身蛇蜥,現如今依然盤踞在夷地叢林之中。

藏紅花是夷地主要的出口產品,而夜獅是夷地的神祇,而曾經遠古時代統治夷地的文明,被稱為黎明上國。

在上古時代的神話中,世界中的第一次長夜,就是由黎明上國引發的。

黎明上國在長夜之中毀滅,現在統治夷地的文明—黃金天朝就誕生於黎明上國那自廢墟而重生的世界之中。

黃金天朝就是如今統治著遠東夷地的諸多王朝的泛指統稱,時至今日,黃金天朝之中有三個帝王分立。

佔據夷都的蔚朝天子只在都城中保有有限的權力,都城之外的王公均是保有自己對於領地的實際控制權。

在王朝的各個時期中,一直遭受著北方草原的鳩格斯奈人的劫掠和擄掠,雙方戰爭衝突不斷。

曾有諸多天朝將軍和三位天子率軍征剿鳩格斯奈人,然而大多沒有什麼成果。

作為黃金天朝的前身,傳說中的帝國—黎明上國,其疆域廣闊,西至從北至南截斷了厄索斯大陸的骸骨山脈,東至灰色荒原,北臨顫抖海,南臨玉海。

就連玉海之中的島嶼,也被黎明上國所統治,強盛的國力並不比瓦雷利亞更弱小。

而統治著黎明上國的第一個統治者,被稱為人皇,是夜獅和光之女的獨生子。

海塔爾家族,與瓦雷利亞半島上,瓦雷利亞的祖先,傳說中就是黎明上國,人皇的血脈流傳的分支後裔。

而如今世界上的神秘之地,亞夏與亞夏的陰影之地,也與曾經的黎明上國和黃金天朝有著神秘的相關聯絡。

亞夏的古書預言,長夏之後,星辰泣血,寒冷籠罩大地,曾經手持‘光明使者’擊敗寒神帶來的黑暗長夜後的英雄亞梭爾·亞亥,將會在煙與鹽之地重生。

並喚醒石頭之中的魔龍。

在海塔爾家族族長眼中,這則預言另有一種解釋。

亞梭爾·亞亥代表著太陽,而曾經作為祭品獻祭給光明使者,讓‘光明使者’才得以誕生的英雄之妻子—莎妮莎則是代表著月亮,‘光明使者’則是代表著星隕—即魔龍。

以月亮的死喚醒魔龍的過程叫做以血換火。

他的想法來自於魔龍的起源之說。

流傳於世界中,關於魔龍的誕生有兩個說法。

其中之一,則是在傳說中,世界曾經有兩個太陽與一個月亮,其中一個月亮太過於靠近太陽,被熾烈的太陽點燃。

那個月亮在天上爆炸,從月亮之中灑落無數的隕石,但那不是隕石,而是成千上萬條魔龍,在此時降臨於大地之上,吸收了太陽的火焰,所以龍會吐火。

而在諸多歷史記載之中,不僅是厄索斯大陸的瓦雷利亞人擁有巨龍,就算是維斯特洛大陸上,也曾經有過許多魔龍的身影存在。

就算是現在,依舊會有許多龍骨,在亞夏的陰影之地和厄索斯的極北與極南之處,被相繼挖掘出來。

而一個來自於亞夏之地的古老傳聞稱,一個古老的民族,首先在亞夏的陰影之地利用某種神奇的魔法馴服了龍,後來把他們帶到了瓦雷利亞。

並在退出歷史記載的史書前教給了瓦雷利亞人關於魔龍的秘密。

而另一個說法,則是來自於學城的修士提出,魔龍是由瓦雷利亞血巫利用長翼龍和存在於瓦雷利亞十四火峰中一種神奇的生物—火龍蟲,兩者與血魔法相互結合產生的產物。

雖然這些說法看似矛盾衝突,但作為黎明上國的遺族之一,海塔爾家族的族長卻透過一些資訊大略知道。

魔龍誕生於血魔法,自第二個月亮毀滅之時,由無數的星隕中降生,魔法也因此被帶到了這個世界之中。

因為隕石的關係,世界之中,曾經到處有龍。

後來陰影之地中的一個古老民族,馴服了巨龍,並建造了屹立於黎明上國的五壘,在數千年前,將龍帶到了瓦雷利亞中。

並且這個民族傳授了瓦雷利亞人關於龍的知識與相關血魔法,而瓦雷利亞人,則是利用血魔法,操控著巨龍。

這雖然只是海塔爾家族族長結合自己瞭解資訊的猜測,但無論哪種猜測,都與他們要進行的目的相貼合。

海塔爾家族雖然沒有被傳授關於龍的知識與馴服龍的魔法,但他們有著自己傳承的知識,那是來自古老的帝國,黎明上國的智慧。

海塔爾家族的族長看向長桌上的十三位學士,舊鎮的學城之中,接納一切的身份。

無論你是領主、農夫、還是私生子,不問出身,全憑成就,看起來格外的平等,至少在學城的規定與制度面前,是如此的。

當學徒在某一個領域中證明了他的專精,他就可以鍛造一節鏈環,以顯示自己的專長。

黑鐵代表著渡鴉學,黃金代表著經濟財務,白銀代表著醫學,鐵環代表著軍事謀略,瓦雷利亞鋼代表著高階秘法。

這裡在座的每一個學士,都擁有著自己的鍛造鏈環,足以組成一條完整的項鍊的鏈環,以及更深一步的,代表著博士學位的彰顯。

由專精領域對應的金屬鍛造而成的戒指、權杖以及面具,毫無疑問,在座的學士們,都擁有著屬於自己的證明。而這些博士之中最出色的,則是會被維斯特洛大陸上的各大王國視為座上賓,成為舊鎮學城延伸的觸手,幫助學城收集資訊,並且締結網路。

但在學城之中,沒有哪一個學者喜歡提及魔法與魔龍這兩個詞語。

他們不喜歡探究魔龍的力量,與死者的奧秘。

雖然學城的圖書管裡,藏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卷軸,詳細描述了一切事物。

從瑣碎小事到萬事萬物,還有一些禁止傳播的知識。

這只是代表著學城的信念—掌握萬事萬物的奧秘。

但學城中,這些大學士最終的目標,卻是誰也想不到的。

最終,海塔爾家族族長將目光定格在長桌之上,那醞釀著點點火光的,玻璃蠟燭上,那代表著魔法的某種存在。

一個學士伸出手,遮蓋在燃燒的玻璃蠟燭上,將玻璃蠟燭的火焰湮滅。

是的,他們的目標,是致力於建設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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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學士,想要世界上的玻璃蠟燭不再能夠被點燃,想要那些裝神弄鬼的男巫們不能再做出對於事情發展的預言。

他們想要那些信仰神靈的女巫們無法從火焰之中再度預知未來。

沒有了魔龍,學城就能夠利用知識統治、操控、改造、建設整個世界,迎來他們理想中的世界。

而巨龍與魔法的存在息息相關,所以,對於巨龍,是學城改造世界的阻礙。

“根據渡鴉傳來的訊息,瓦雷利亞的礦井之中,已經正在發生變故,這件事情確實可以成為我們的幫助,”

海塔爾家族的族長沉思著說道,“但是那些信仰的諸神,都曾經顯示過一些神蹟,而我們的七神,還未真正誕生於這個世界之上,”

“所以,我們需要一些犧牲,”另一個大學士開口道,“魔龍絕跡,魔法退去,就算是神靈,也會偃旗息鼓,那時候,就是我們的七神統治世界之時。”

篤,篤,篤

海塔爾家族族長腳下忽然變得有些沉重,他小幅度踢踏的腳後跟,最終環視了長條桌後的學士們,才下定了決心說道:“既然這樣,我們舉手表決如何。”

“我同意,”一個學者舉起了手,瓦雷利亞鋼製造的戒指在他肥大的手指上閃爍著燭火的反光。

“我也同意,”

“我贊同!”

……

柔順的銀色長髮如同世界上最華美的絲綢,鋪在了寬闊的軟墊上,閉著眼睛的美人在昏黃的燭火之中唿吸細密,安穩沉睡。

她美好的面孔如同朦朧的面紗遮掩下的神女,在昏黃的燈光下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暈。

但沉睡中的睡美人,在此刻唿吸忽然急促了起來,她皺緊了好看的細眉毛,祥和安靜的臉頰上湧現著恐懼與震驚。

丹妮爾·坦格利安,她在入睡之時,又做了那個關於龍的夢。

那條龍的鱗片如同太陽般耀眼,又如同彩虹般絢爛,但龍的鱗上面血跡溼滑,那是她自己的血。

丹妮爾·坦格利安發現,它的眼睛是兩個巨大的熔岩火池,其中藏著金色的太陽。

它張開口,洶湧的烈焰從其口中激射而出,她在毀滅,在死亡,而她身後的家族,身後的魔龍,身後的世界,統統被這條可怕的巨龍一口吞噬。

無邊無際的幻想紛湧呈現,天上的魔龍成群的墜落,大地上的武士成片的倒下,城市被化作廢墟,山石崩塌。

她還聽到了如同神明的聲音,在警告著世界,但聲音渺渺,無法聽清。

但她最後只是大概看清了那條獨一無二的巨龍的長相,沖天而起的六根龍角與比世界上任何魔龍都更具威嚴的頭顱,以及那雙,漠視一切的豎瞳,就像是,焚燬世界一切秩序的火焰。

“呃,”

丹妮爾·坦格利安滿頭大汗地從床上挺起美妙曲線的上半身,額頭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前額與雙耳之間。

她嘗試平緩著自己的唿吸,但是心跳的急促,讓她難以平靜。

丹妮爾·坦格利安壓抑著自己的顫抖,連忙跳下了床,來到自己的書桌旁,儘量回憶著自己夢裡的內容,開始寫下一行行夢境的警示。

她是丹妮爾·坦格利安,自由堡壘中,四十龍王家族中的坦格利安家族中的一員。

坦格利安家族雖然在四十龍王家族中排名下游,但是,坦格利安家族中,有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那就是透過夢境,能夠預兆到未來片段的夢行者。

而丹妮爾·坦格利安,就是這個家族中,很少出現的夢行者。

她顫抖的手,提著筆,在紙面上寫就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型。

“他們緊緊相擁,背對降臨的末日,山陵分崩離析,天地為之色變,滾燙的烈焰直衝雲霄,魔龍有翅難逃。”

“這斷不是他們眼中,最後的景象。越牆而飛,但見海風逐浪,洶湧跌宕,千年之城邦,萬代之所學,盡墨於浩劫,他們再未回頭。”

“這是反抗的懲罰,這是惡神的毀滅,也是眾神的應允。”

“天哪,”

丹妮爾·坦格利安回過神來,看著自己寫下的預言,她迴響著腦海中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起來。

“眾神曾說,若吾等不能反抗,則降下懲罰!”她尖叫著,跑出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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