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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王會:以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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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大半個月裡的時間,艾卡妮婭世界整個北方大陸的局勢都在表面的平靜下湧動著驚人的暗潮。因為在黃金帝國西陲海岸爆發的那一場衝突,聲名更為煊赫的祖代紅龍,黃金帝國的龍皇帝卡隆·高格莫拉又被許多人稱為‘神罰皇帝’。

意思是,即使是天上的神靈,也因畏懼這條巨龍的思想和力量而降下神罰。

不過雖然這短暫爆發的戰鬥震撼了許多人,但始終無關於那些整日在市井凡塵中生活的普通人。

相比起來,其後黃金帝國因龍狂之禍而引發的動態才是整個北方大陸乃至其他大陸各個王國文明勢力的焦點。

不止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與統治者們在擔憂和惶恐,就連那些普通的民眾也在終日的恐慌之中。

就算黃金帝國的宣傳再美好,戰爭始終是戰爭,沒有人會喜歡戰爭,因為那意味著意外與死亡。

尤其是北陸南方貴族聯盟們統治的疆域內,更是流言四起,風雲湧動,那些底層人民惶惶不可終日。

黃金帝國對帝國的子民自然是這個世界上無有國度能與之相比,可北地南方貴族聯盟裡那些平民可不是黃金帝國的子民。

黃金帝國之中,高高在上的群龍們固然聲譽在外,在凡塵中有諸多的故事傳說。

但帝國中那些效忠巨龍的眷屬軍團和將官長們,也有他們的名聲流傳在市井之中。

比如野蠻人吉布率領的帝國狂戰軍團,人均見血發狂的戰士,作戰風格極其狂野,一般都會將敵人殺死後剝下皮膚,來祭獻自己身上承載的野性圖騰。

於是野蠻人吉布又在外界被稱為‘剝皮者’。

而統帥帝國死亡騎士重甲軍團的龍裔半人馬喀戎,則是因為死亡騎士的作戰風格,被外界稱為‘碎骨者’。

昔日那些入侵黃金帝國的獸人軍團們,但凡死在死亡騎士蹄下的獸人,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

龍裔狼人薩哈被稱為“血腥之顱”,就連曾經身為人類大貴族的飛龍騎士團團長巴托麗,也被安上了一個‘嗜血玫瑰’的文雅名號。

甚至後來者的戰蜥人軍團長雷利,這個還未在帝國在外戰爭中建立下什麼拿得出手的功勳的戰蜥人,也得到了一個‘黑手’的稱號。

因為這個戰蜥人首領也曾經在帝國的中央‘榮耀’角鬥場戰鬥過,其表面的兩把長刀攻勢凌厲,堪稱無快不破。

但這個戰蜥人的第三把刀,堪稱詭譎無影,往往是輕易戰勝敵人的勝負手,因此而得名。

這些巨龍的得力手下在市井中的名譽可比統治帝國的群龍們要壞得多了,堪稱可止小兒夜啼。

那些市井中的子民在自己家裡的孩童哭鬧時,若是說出巨龍要將他們抓走的話來,不僅不能嚇住這些孩童,反而會引來這些孩子興致勃勃地追問。

但若是提出這些‘臭名昭著’的巨龍眷屬,那些孩童就會瞬間乖乖地聽話。

不過在外界看來,難以分清黃金帝國各個軍團的歸屬與差別,所以統將黃金帝國的軍團稱唿為“斬首者軍團”。

因為一旦和黃金帝國為敵,那些恐怖的戰士就會在殺死敵人之後將敵人的顱骨統統砍下來,壘築京觀,以彰顯軍團武威。

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讓南方貴族聯盟諸多國家的領地內發生了許多恐慌和騷亂。

何況黃金帝國還召集邀約了北方大陸與西方大陸的幾位王者進行會盟,在八王答應共聚會盟的訊息傳出去後,更是石破天驚一樣的震動。

就連中部大陸的兩大霸主帝國也紛紛派遣許多使者來到北方大陸進行觀察,最遙遠的南方大陸也坐立不住,不知道有多少王國文明的使團一撥一撥地來到北方大陸這個風起雲湧之地。

起初南方貴族聯盟還以黃金帝國並無確鑿證據為由,安撫自己領地內的民心。

但隨著黃金帝國宣傳部門的全體出動,黃金帝國遭受‘龍狂之亂’的幕後真兇已經在鋪天蓋地的輿論下安在了那些南方貴族的頭上。

若是南方貴族果真手腳完全乾淨,那還可以想方設法地甩脫嫌疑。

而在綠龍安塔潔娜以‘魔鬼之毒’藥劑遙遙操控的那些豎琴手聯盟的探子和吟遊詩人在背地裡撥弄風雨,更有幾個人現身明證之後,這個引動戰火的元兇已經完全落實。

那些貴族喜歡以正義的藉口對付別人,黃金帝國也會讓這些貴族嚐到一樣的滋味,讓他們感受到誰來了也不行的後悔。

戰爭並非是說打就能打起來的,還需要耗費極大的功夫調動軍備,運送保障後勤。

而這短短的一個月內,不僅是黃金帝國調動軍備,準備開啟戰爭的籌備時間,也是黃金帝國讓南方貴族們同樣享受殺人誅心的時間。

在這樣的氛圍下,那些南方貴族聯盟的二十一個國家裡,有六個中小貴族的國度裡在人心惶惶中發生了奴隸起義和叛亂。

還有四個臨靠著中部大陸與北方大陸海岸兩峽的國度開始發生小規模的領民外逃。

就算身處在北方大陸最南端,理論上最安全的玫瑰城,也開始發生了大量的富商和貴族家眷逃亡中部大陸的案例。

雖然這些外逃人員和叛亂起義的奴隸與貧民很快被大貴族們鎮壓了下去,但這一次就連那些身為統治者的大貴族們也心裡忍不住為自己的未來而擔憂惶恐起來。

單獨一個黃金帝國,並沒有放在這些貴族聯盟的眼中。可是這麼多王者的聯合,沒有哪個大貴族再保持著原有的自信。

這些貴族甚至開始暗中派遣使團試圖與黃金帝國交涉接洽,想以被他們控制住的獵龍人團隊為代價,加上大量的財富補償來打消黃金帝國這一次堪稱前所未有的想法。

合縱連橫,說來簡單,這些貴族也並非完全無知。

但艾卡妮婭歷史上從未有如黃金帝國這樣來得堂皇光明而大勢洶洶。

遠交近攻也並非完全適用於所有的地域,就連宇宙中的規則都能在不同世界裡呈現各種不一的樣子,何況只是策略。

而卡隆·高格莫拉這一手近交遠攻,不止要殺那些南方貴族的頭,也要誅那些南方貴族的心。

所以黃金帝國拒絕了那些南方貴族暗中派出的使團接洽要求。

具有軟弱性和妥協性的貴族們得不到黃金帝國的回應,只能在憂慮中整軍備戰。

與霍比斯帝國接洽的馬利諾公國首當其衝。

而馬利諾公國聯合了與自己領土接壤的羅塞塔公國和杜姆亞特公國,發動三個國家的民夫,在邊境防線上日夜建造。

在晝夜輪轉的時間流逝中,馬利諾公國邊界逐漸升起了一道號稱凡塵中永遠不可被攻破的馬利諾防線,以此應對將來的戰爭。

不過相比起那些南方貴族聯盟各個國度裡混亂的情況來,黃金帝國內部現在其實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而受到什麼重要的影響。

黑暗精靈之王阿努達列和幽暗巢穴的領主莎蘿絲在黃金帝國外交總長赤銅龍阿爾弗雷德的陪同下游歷王下之都最大的感受就是,凝聚且朝氣蓬勃,整個國度就和那條紅龍一樣,是初升起的太陽。

第二個感受就是,在這片土地上,魔法與知識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服務於帝國的每一個人。

“只有這樣,魔法、科技、知識、文明、智慧,才擁有進步的潛力和價值,”赤銅龍阿爾弗雷德裝腔作勢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玳瑁魔法眼鏡儀,微微露齒一笑道。

黑龍之王羅薩尼戴上眼鏡,完全是因為那副魔法眼鏡具備著壓制那條黑龍過盛的食龍相精神壓制力。

而幻化成為一頭褐色捲髮青年的赤銅龍阿爾弗雷德戴上眼鏡,純屬為了裝模作樣。

在黃金帝國的民間,那些出身普通的學子和凡人,經歷帝國學府的教育,為了以自己的能力出人頭地,於是刻苦學習。

以至於許多年輕有為的學子染上了近視的毛病,雖然在這些學子成材之後可以以魔法治療自己的眼疾,但戴眼鏡是文化知識分子的形象已經在帝國下層普遍流傳。

而赤銅龍阿爾弗雷德為了彰顯自己身為帝國文化宣傳部頭子的身份,也學著那些治好眼睛後仍舊習慣戴眼鏡的騷包分子整天晃悠。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但在阿爾弗雷德這條赤銅龍身上,堪稱天罡倒反。不過以這條赤銅龍奇奇怪怪的性格來說,倒也是算不上奇怪。

阿努達列和莎蘿絲微微點頭,望著眼前熱鬧的景象,有些感慨。

這兩位領主手上不止有著幾份報紙,還人手一份小型的晶屏魔法投影儀。

黃金帝國刊版的報紙上,不止有娛樂文化的內容釋出,還有一些學識探究的課題。

比如帝國的魔法研究部會在報紙上刊登一些最新可以表現的成果,傳授一些粗淺的魔法小戲法技巧。

魔法鍊金部也會在報紙上科普一些尋常野外能夠碰到的鍊金材料和鍊金小知識等等。

而魔法晶屏投影儀在帝國魔法工業化日益發展下,已經成為了王下之都這座城市子民家中幾乎每戶都能夠買得起的魔法小儀器。

在鋼龍米狄爾的建議下,魔法晶屏投影儀的出產機構聯合帝國各個城市中的歌劇院和文化管理部。

那些購買魔法晶屏的子民家庭只需要購買自己喜歡的歌劇院投影門票,就可以藉助晶屏投影儀觀看到歌劇院的實時演出表演。

還可以透過文化管理部,在晶屏投影儀上瀏覽帝國圖書館內可以公開購買的書籍內容,只是不能隨便復刻轉載,因為帝國的版權稅務問題已經從鋼龍米狄爾的小腦袋中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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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帝國文化宣傳部的頭子阿爾弗雷德閣下,已經將自己面前的兩頭大肥羊忽悠,購買了帝國城市內所有歌劇院的投影資格。

黑暗精靈之王阿努達列和幽暗領主莎蘿絲也並不在意這些小小的花費,他們的身家雖然比起黃金帝國來說有些難以相提並論,但遠勝過一條古龍積攢的財富。

在這大半個月的時間內,這兩位領主和王者在與黃金帝國的諸位龍王嚴密商談後,相繼藉助帝國的鋼鐵鉅艦—‘帝國榮光號’的艦隊運載了黑暗精靈們最精銳的四個軍團到達黃金帝國周圍外圍駐紮。

這些黑暗精靈的軍團已經經過了魔法儀式的轉化,避免了長久居住在幽暗地域中無法適應地表世界的環境氣候。

而更多的幽暗精靈則是駐紮在幽暗巢穴領主莎蘿絲的領地中,等待著後續的魔法儀軌轉化。

莎蘿絲提出,希望黃金帝國提供施法軍團在兩地之間建立長久的大型魔法傳送通道設施,以方便後續的兵員運轉,一切資源的消耗,由黑暗精靈和幽暗巢穴負擔。

莎蘿絲也因此派出兩支鍊金軍團,隨同幽暗精靈的軍團駐紮下來。

正是因為擺平了這些複雜的麻煩事務,這兩位領主才能在今天抽出時間在黃金帝國的王都中悠閒地遊歷一番。

但這次遊歷,帶給兩個領主的驚喜顯然很多。

“那裡是在幹什麼?”阿努達列深深唿吸一口氣,有些享受這座城市的氛圍,指著前方熱鬧的雄偉神殿。

莎蘿絲的目光也閃爍著,看向前方。

那裡有無數的白色、灰色、褐色的彩羽飛鳥降落,許多孩童歡聲笑鬧著,手捧著一朵朵鮮花,扯下花瓣四處飛灑。

就連空氣之中,也透著陣陣花香,與歡樂的味道。

而頭戴婚紗與身穿帝國軍官常服的年輕人一對又一對在人群排列的鼓舞下,在帝國群龍塑像的翅翼下,踏入了那個巍峨的神殿中。

阿爾弗雷德笑道:“那是年輕人的婚禮,他們會在神聖的大教堂中,在帝國群龍的見證下,結為夫妻,相伴一生。”

巨龍的神殿,在這些子民的眼中,是神聖的教堂,也是見證那些年輕人愛情的聖殿。

“我有點好奇,”莎蘿絲目光閃爍,看向阿爾弗雷德說道:“我們能否進入群龍的聖殿之中,觀看凡人們的婚禮呢。”

“當然,所有人都可以,你們雖然是客人,仍舊享有獨立自由的權力。”阿爾弗雷德紳士一樣鞠躬邀請道:“兩位尊貴的客人,就讓我們一起見證他們的愛情吧。”

巨龍神聖的殿堂,如今裝滿了人。

那是那些年輕人的家庭成員,也有許多看熱鬧的客人,也有許多送上美好祝福的老者。

活潑的孩童們被大人們按捺下來,於是孩子們只好拿起自己的魔法晶屏,將這一刻的美好紀錄下來。

神聖的教堂中,是幾十對同時舉行婚禮的年輕人的主場。

與其他地域裡的婚禮不同,在這裡的年輕人中,居然是那些身穿軍裝常服的男人們站在宣誓的雕像前,接受年輕美好的少女們送上的鮮花。

這些身穿軍裝的男人們笑著接受了女孩們的花朵,然後統一單膝跪了下來。

而安靜的大教堂,響起了美麗少女們整齊、明朗的自我宣誓詞。

“在帝國的報紙上曾說,人在戀愛時,會分泌多種激素,”

“這些激素在愛情的產生維持和發展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但純度為百分之百的愛情最多隻能存活十八個月。”

圍觀的觀眾們安靜地傾聽著女孩們的聲音響起,就連阿努達列和莎蘿絲也在這一刻被神聖的時間凝固住。

教堂透光的穹頂上,無數的彩羽飛鳥為此刻而停留,朝教堂內看了下來。

穹頂上透過溫柔的光芒,籠罩在這些年輕人的臉龐上,溫暖而神聖。

“所以人們走到後來其實是沒有愛情的,更像是一種親情一樣相伴過了一生。”

那些年輕的女孩忽然同時笑了起來,她們的聲音開始飄揚起來。

“人本來就不是什麼長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愛情是違背天性的。”

“與其在這個時刻說‘無論貧窮或者富有我都不會離開你’,我更願意在巨龍的見證下如此宣誓,”

“以神之名,我將違揹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遠愛你!”

年輕的男孩們笑著蹦了起來,抱起自己的新娘,將新娘們搖擺的白色衣裙晃得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花兒一樣。

教堂裡的鐘聲也在此刻響起,那些觀眾們的掌聲與歡唿聲送給了這些年輕人。

穹頂上的無數飛鳥也振翅飛了起來,灑下了反射的五彩陽光。

阿努達列看著這一幕,也翹起了嘴角,手掌情不自禁地拍響起來。

嬌媚的幽暗領主臉上此刻彷彿也被神聖的光芒轉化,顯得格外的端莊優雅。

阿爾弗雷德直起了腰背,大聲喝彩著,為這些新人送上熱烈的祝福。

“有什麼樣的皇帝,就有什麼樣的子民,”

“有逆反本性的王,就有忤逆本能的民,”

“真是令我羨慕的國度啊,卡隆·高格莫拉,你真的很了不起!”阿努達列仰望神聖教堂的穹頂,微笑著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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