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面對停滯的時候，一定要接近它，任何事情，只需要面對就能解決，無論結果是否完美。”

  超人想起了高格莫拉所說的話，皇帝認為每個人在一生中面對的問題總是會以不同的形式降臨，一旦心生逃避和延緩的心理，那麼就會踏上命運的迴圈。

  “或許布魯斯的想法，是錯誤的，想要以普通人解決整個人類的問題，是永遠不可能的偽命題，因為人都會變！”

  超人心裡如此想道，然後轉頭看向戴安娜問道：“馬格麼，他現在在哪裡？”

  “他就在化為輻射荒原的堪薩斯州中，好像正在為過往的過錯而贖罪！”

  戴安娜輕聲說道。

  馬格，新生派英雄的首領，與超人算是舊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馬格甚至算得上是超人曾經棄世十餘年的始因。

  十餘年前，維康生物製藥集團宣稱開發出一款具有良好效能的生物製劑，會使得人體的各項機能都能夠大大提升，還具備良好的治癒性因子。

  這款藥劑誕生之初，並不為大眾所相信。

  維康生物製藥集團為了讓自己的藥劑得到更好的銷量，開啟更大的市場。

  於是聯合了萊克斯集團與其他幾大生物製藥巨頭公司，將這款生物製藥逆向拆解，研究出一種可以透過空氣、飛沫、液體等介質傳播的病毒。

  這種病毒起初只是被這些為了利益而拋棄所有人性的製藥集團投放在美國之外的其餘國家之中，引起了許多國家的秩序混亂。

  當病毒爆發最為勐烈的時候，每天都有數千人因為病毒感染而死亡，尤其是免疫力低下的老人。

  但隨著那些生物製藥集團的幕後掌控者被這背後的利益燻黑了眼睛，最後這些幕後主使竟然在美國本土大本營中瘋狂投放病毒，透過水源、空氣等多種途徑讓美國無數人因為病毒而死去。

  最為猖獗的時期，那些焚化場和醫院的停屍間內停滿了無數無辜者的屍體，這種恐怖的程度讓正義聯盟的超級英雄們也覺得駭人聽聞。

  正義聯盟透過多方查探，利用閃電俠的神出鬼沒，將幕後的真相查探出來。

  但背後的情況，遠遠比表面上他們見到的要黑暗得多。

  那些生物製藥集團已經早就利用這樣的方式形成一個遍佈幾乎全世界的巨大産業鏈，牽涉著無數人，其中不乏美國政府的高階官員，甚至就連白宮裡坐的那位總統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那些生物製藥集團為了實驗自己的藥物，每天都需要消耗無數流浪漢和失蹤者的身體。

  閃電俠甚至在美國的偷渡口岸港口倉庫和一些機場的冷凍倉內發現數萬人的屍體。

  這些屍體都是那些製藥集團的實驗品，以及上下游的産業鏈其中的一環。

  許多屍體的心肺器官都被掏空，成為各大醫藥公司的産品。

  那些世界上每年都無聲無息消失的數十萬人，絕大部分都是面臨這樣的下場。

  閃電俠甚至順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發現了那些高官和資本大亨們的勾連證據。

  那些資本大亨為了勾連政府高官，建立了圈養幼童和美女的秘密基地，以投其所好，每年都會有大量的幼童和女性因此飽受折磨。

  或被誘騙或被壓迫，為那些超級富豪與統治者提供性服務。

  還有一些生物製藥公司殺害了大量少年，只是為了提取這些蓬勃生長的生命中鮮活的身體成分，如腎上腺素紅，或者提取少女的胚胎，以達到基因長生的目的。

  正義聯盟裡的英雄們義憤填膺，但聯盟作為一個超國家性質和非政府性質的組織，並不具備直接對普通人執法的權力。

  尤其是這些事情幕後的牽連太過於恐怖，幾乎能夠將美國一半的資本大亨和政府官員統統扯上。

  正義聯盟中因此發生了第一次重大分歧，來自於正義聯盟三巨頭中的超人和蝙蝠俠。

  超人認為，應該打破正義聯盟目前的狀態，主動掌握執法權，將那些犯罪的幕後主使者抓捕，並將那些罪犯的罪惡公之於眾。

  但蝙蝠俠認為，這件事牽涉太廣，應該小心謹慎，而且正義聯盟不應該打破目前的無政府性質組織的狀態。

  那樣會讓正義聯盟逐漸發生變化，成為另一個形式與名義上的統治者，而且沒有人能夠約束這些正義聯盟的超級英雄。

  但同樣地位很高的天堂島公主戴安娜與閃電俠都支援超人的決定，只有同樣身為超級富豪的綠箭俠奧利弗以及蝙蝠俠的舊友藍甲蟲科德與金絲雀黛娜支援蝙蝠俠的決定。

  正義聯盟開始爆發矛盾，超人一方有一些聲音指責蝙蝠俠本身的超級大鱷身份而影響了這位堅定的黑暗騎士。

  但小丑在正義聯盟爆發爭端的時候入侵了大都會，利用那些生物製藥集團開發出來的超級病毒在大都會中大開殺戒。

  其中死在小丑手中的人數以千計，包括超人的愛人露易絲等人也在這一場屠殺中慘死。

  在警方逮捕小丑的那一天，激憤難平的馬格在萬眾矚目之下殺死了小丑這隻醜陋的害蟲。

  沉痛中的超人經過內心的掙扎與沖突，思索了良久最終選擇親自將殺死小丑的馬格抓捕歸案。

  但沸騰的輿論和洶湧的民意已經燒盡了理性，檢察官最終以伸張正義為由宣告馬格無罪。

  民調輿論也幾乎一邊倒地支援馬格這位新派英雄。

  為了程序正義和真正法律正義的神子在輿論中被世人拋棄，於是最終決定孤獨棄世而去。

  正義聯盟因此潰散，由此揭開了超人類宰治人間的十餘年。

  此時聽到馬格的訊息，就連超人也難免為之緬懷動神。

  超人摸了摸自己戰服前懸掛的巨龍頭顱徽記，那是獸的身體碎片。

  雖然超人目前還不能下定決心以高格莫拉皇帝的心靈為標定，但他還是保持了和獸的聯絡。

  “你說，如果是高格莫拉皇帝面對這樣的情況，他會怎麼做，獸？”

  超人在心裡問道。

  獸卻沒有正面回答超人的問題。

  “卡爾，高格莫拉皇帝身軀中天生就蘊含著極為恐怖的毀滅慾望，但那不是巨龍之血帶來的源欲，”

  獸輕聲說道：“那是高格莫拉皇帝看清了人性後産生的真正毀滅之慾，人天生沒有善惡，但因為生物本能的利己性，可以說是偏向於惡。”

  “於是眾生在世界上生存生活，都要受到彼此的影響，利己的惡才能更好生存在世界之上。”

  “但總會有許多人隨著時間的增長而不斷助長自己與他人的惡，許多無辜者的惡就是被這樣的人引出來的。”

  獸笑道：“高格莫拉皇帝也生活在凡塵之中，所以理所當然也會受到影響，因此皇帝的內心深處也曾經誕生過毀滅眾生的想法，尤其是那個世界中，皇帝的種族表現得更為明顯。”

  “那是對人性的失望，就像傳說中的至高上帝曾經滅世之時，也是因為對於人性的失望，這一點皇帝與至高上帝的想法無二，人性才是滅世第一因。”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也許會因為一時的厭惡，而下定滅世的決心，但好在皇帝雖然逐漸擁有這樣的力量，但他的神性始終被自己的人性中和。”

  “皇帝說過，未經改變和引導的眾生都是愚昧而不可相信的，所以他現在在履行這樣的目標，不管對於他的種族還是對於他的子民。”

  “只有真正跟隨他的人，才能夠被他如此看待！”

  超人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只是困在了我的養父教導中太久，以至於很難下定決心。”

  “走吧，戴安娜，我要見一見馬格，才能真正決定未來的選擇，”

  超人看向戴安娜如此說道。

  如今反抗正義聯盟的超人類遠比願意聽從聯盟的超人類多，他們不可能一直陷於如此疲於奔命的困境之中。

  所以鐵血的公主曾經建議，正義聯盟應該建造一個真正的監獄，用於強硬鎮壓束縛那些敢於反抗的超人類。

  曾經的超人會對此想法感到心驚，覺得這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界限。

  鐵血的公主卻說如今聯盟並不是在佈道傳教，而是正在進行一場保衛人間的戰爭。

  現在的超人已經開始贊同這一觀點。

  超人與戴安娜四目相對，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紅箭和唐娜走了進來，將馬格的蹤跡確切地展現給超人與戴安娜。

  ……

  此時的馬格正在堪薩斯州的荒原上幫助那些被回去家園的人們修理穀倉，巨大的木闆穀倉被釘在一起，被這個新時代的首領單手扛起。

  但暴躁易怒的馬格沒有那些農民的專注，尤其是心神遭受折磨的他無法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肩膀上的穀倉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就被馬格用力的大手捏碎。

  “該死，該死，”

  馬格面目帶著憤恨，站在破碎的穀倉前嚎叫著，就像一匹被拋棄的孤狼。

  當超人與戴安娜等人降臨此地的時候，看到的正是滿腔憤懣的馬格。

  “馬格，跟我們走，你犯下的錯誤應該受到懲罰，”

  超人和同伴降落在這個已經變得鬍子拉碴的男人面前，嚴肅的目光帶著強大的壓力。

  馬格對曾經的首領棄世離去憤恨於心，也對自己的作為追悔莫及，以緻於在災難發生後他一直在荒原中踽踽獨行。

  哪怕只是重修一間倉庫一棟糧倉，也能夠稍微減輕他心底的罪果。

  但因果孽債總是如影隨身，逃不開也無法化解，在憤怒和悔恨的交錯中，馬格發出了咆哮，全身的力量凝聚起來，朝著這個重新現世的神子發出全力一擊。

  嗙！

  在其他同伴驚訝的目光中，超人渾若無感承受了新派首領全力一擊，鋼筋鐵骨只是微微晃動，連衣角也沒有弄髒。

  “該死的，該死的，”

  馬格如同困獸一般嚎叫起來，他高大健壯的身軀頹然跪倒在地嚎叫道：“現在你知道出現了啊？當初你們去哪了？”

  “如果當初你們沒有離開，那麼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如果神子依舊寬恕世人，那麼你也早就可以拯救那些無辜的信眾於兇難之間。”

  馬格的目光就像是受傷的野獸，兇狠地瞪著超人大聲咆哮道：“是世人選擇了嗜血之徒而非好生之人，所以他們死在其中也是他們需要承擔的後果，”

  “這不是我的錯，這不只是我的錯！”

  馬格瘋狂嚎叫道：“哈哈哈，來吧，來吧，殺死我，殺死我平息那些嚎哭的冤魂，我不會試圖逃走和反抗。我無日無夜在被那些冤死的亡魂嚎哭折磨，來，殺死我，讓我解脫！”

  戴安娜、閃電俠、鷹俠等英雄都沉默了下來。

  世人選擇嗜殺之徒，便有死無葬身之虞，馬格躲過法庭的審判，卻沒有逃脫命定的天譴。

  超人沉默良久，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明瞭，高格莫拉皇帝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他們的愚昧不知道自己幫助哪一方，哪一方就會獲得勝利，他們只想著幫勝利的一方，所以大部分眾生都是愚昧的。”

  “這個世界並不需要傳播正義信念的佈道者，而是需要一場顛覆秩序的戰爭，”

  超人抬起頭來，看向自己身邊的同伴，語氣之中蘊含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下定決心了麼，卡爾·艾爾，皇帝喜歡讓別人心甘情願，他不喜歡動搖！”

  在這一刻，獸的聲音第一次主動響起。

  “當然，理所應當如此，”

  超人此刻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張開自己的雙手像是擁抱整個世界，身後的披風無風自起，狂風烈烈。

  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在超人的背後緩緩出現，那是張開垂天之翼龐然的巨影，七首十角的大紅龍瞳孔中帶著神性的冷漠，俯視眼前所有。

  “克拉克，你的想法太危險了，你需要立即停止這樣的想法，”

  沉厚的聲音在蝙蝠面具下傳來，蝙蝠俠從空中的蝙蝠戰機中跳了下來，綠箭俠和藍甲蟲科德緊隨其後。

  “制止他，布魯斯·韋恩！”

  天使的聲音響起，“你是特殊的，但他也是特殊的，一旦以他的心靈為基準，那條紅龍就能夠獲得前所未有清晰的目標，會比我更早地迴歸這個世界。”

  “你不會想面對那條紅龍的，因為你將面對的是凡塵中一個時代真正的頂點和無敵，”

  天使的聲音這一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聲響徹在蝙蝠俠的耳邊，懸掛在蝙蝠俠腰間的機械頭顱綻放著閃爍不定的光芒。

  “在那條紅龍面前，只有比他更強或者比他更弱，沒有什麼同一個等級的說法，塵世中沒有諸神，只有極盡萬法的皇帝，”

  聲音在這一刻尖銳起來，那是和神裔武士薇諾娜·科里亞一樣的聲音，

  “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