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笑眯眯的樣子，似乎和孫源關係不錯。

溫裕眨了眨眼，“您好，白費老師。”

白費又笑了笑，從自己包裡掏出了之前溫裕交給他的歌詞紙，“小溫的詞寫得不錯，沒啥要大改的地方。”

能得到白費這麼高的誇讚，站在一旁的徐晨推了推眼鏡，默默地想：看來這也是可以挖掘的一個點。

“謝謝。”溫裕禮貌的道了句謝，只是看向白費的眼神有些好奇。

之前聽孫導的意思是，白費有突發狀況所以寧願退錢也不寫《無形》的詞，可現在見他如此清閒的樣子，似乎也沒什麼意外。

白費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只是問道：“小溫啊，你這個曲也是自己作的嗎？”

溫裕一愣，隨後抿了抿唇，“不是，是一位朋友的，他並不想公佈身份。”

白費了然的點了點頭。

系統空間的001忍不住了。

【001：宿主，你哪來的朋友啊？】

【溫裕：你猜。】

001沒回復，只是越來越擔憂，它看著宿主平靜的表情，突然發現宿主似乎無形間多出了很多秘密。

它不知道這些變化究竟是好還是壞，只是它總覺得他們正在離原定的正常世界線越來越遠。

溫裕並不知道系統在想什麼，他跟著兩人一路來到了錄音棚內。

路上溫裕經過自己的辦公室時，他朝裡看了一眼，裡面空空如也。

看來陳哥還沒來。

他收回視線。

錄音過程中，徐晨不知道因為什麼要先行一步，隨後錄音棚內就剩下了兩人。

溫裕曾經直播唱過一次，所以熟悉了錄製裝置後，錄音過程也相當順利。

就是白費聽了幾遍，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溫裕不記得自己唱了幾遍了，最後到白費滿意的程度時，他嗓子都有些啞了。

好在並不影響什麼。

結束後，休息室內，溫裕喝了一口熱茶，勉強潤了潤嗓子。

他還沒說話，就聽到另一邊的白費道：“我聽說你現在在為《無形》寫詞？”

溫裕點了點頭，“是的，不過只是嘗試而已。”

白費挑眉，“寫得怎麼樣。”

“還行吧。”溫裕嘆了口氣，他其實也有些拿捏不住，因為不管他寫什麼，那個有些過度興奮的編劇都說他寫得不錯。

這讓溫裕有些迷惑。

看出他的猶豫，白費笑了笑，“跟他們共事挺累的吧，我退出就是因為這個。”

溫裕眨了眨眼，慢慢坐直身子。

白費接著道：“孫源那傢伙，要求多屁事多，一竅不通還喜歡指點別人，知道是他當導演，我立馬就拒絕了。”

他罵孫源的時候，絲毫不見方才溫潤的影子。

溫裕愣了愣，隨後想了想自己寫詞的時候，孫導在一旁的指導，忍不住笑了笑。

比如《無形》分明是個古裝劇，孫導卻堅持說電影節奏快，給他推了不少快節奏dj曲，說別人的詞帶感，可以學習學習。

不過，雖然孫導喜歡提意見，但他倒還真不會插手創作。

溫裕看著笑的一臉神秘的白費，知道還有別的原因。

白費喝了口茶，看著他，“其實還有就是因為，我確實也寫不動了。”

他表情有些惆悵，“其實我很久之前就寫不出來東西了，一開始《無形》我就不想接，後面怕沒人接手，我才堅持了一段時間。”

說著，他看向一旁乖巧聽著的溫裕，“之前我聽孫導說過你試鏡的事，直播唱《前路》我也聽了，我覺得，你比我合適。”

溫裕抿了抿唇，“所以，您是故意的？”

他有些生氣，似乎覺得白費太過兒戲了。

白費笑了笑，“算不上故意的，只是覺得你有潛力而已。”

他在飛鳴不僅負責寫詞，還負責歌手相關的事項，看人的眼光可謂是一絕。

以前白費和溫裕接觸不多，但也不算完全沒見過。那時他總覺得這人像是缺了什麼，少了幾分靈氣。

加上他對溫裕經紀人那抽風的決定不敢苟同，所以對於這些人，他一向敬而遠之。

但那次孫源讓他看的直播改變了他的看法。

當他驚歎溫裕的才情時，才勐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溫裕就彷彿變了個人一樣。

如果說原先是不斷歷經磨難都沒能打磨透亮沙礫，那現在的溫裕就像是初露頭角的珍珠——已經開始熠熠生輝了。

白費望著他，眼中滿是笑意，“而且我退出這事，和劇組的幾個負責人都商量過了，他們都沒意見。”

溫裕一愣，他怎麼記得孫源和編劇不是這麼說的呢？

“所以你們一開始就是故意的？”溫裕反應過來，見白費點了點頭，他心中嘆息。

“但我並不覺得我有這麼大的能力。”溫裕垂眸。

“相信自己，”白費望著桌上放著的詞譜，“如果遇上什麼問題，歡迎來找我，只要不嫌棄我這江郎才盡的老東西就行。”

溫裕看著他，知道這事怕是就這麼定下來了，他點了點頭，“我會找您請教的。”

隨後，他拿起白費改過的詞，接著道：“但我並不覺得您江郎才盡了。”

白費一愣。

“您可能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以及，相信自己。”溫裕看著他，眼神十分真誠。

——

離開休息室前，溫裕說是要去一趟辦公室，讓白費先走。

白費點了點頭，只是溫裕關門前，他注意到了辦公室內似乎坐著一個人。

好像是被開除的陳義。

辦公室內，陳義正呆呆地看著自己熟悉的地方，他神色有些憔悴，眼中佈滿了血絲。

只是一段時間不見，溫裕注意到他似乎頭髮都花白了一些。

見人進來，溫裕打了個招唿，“陳哥，好久不見了。”

陳義抬頭。

與此同時，在系統空間內摸魚的001只聽到一陣尖銳的警報聲響起——是世界線發生重大變動前的提醒。

【001：宿主你要幹什麼？！】

001連忙質問，但溫裕卻並未給他一個眼神。如果是一般人，它此時已經採取強制措施了。

只是看著宿主就算恢復了也強不了多少的魂體，它一時間是真不敢輕舉妄動。

“小魚啊…”陳義呆呆轉頭，聲音有些乾澀，“你來啦。”

他看著光鮮亮麗的溫裕，想起自己最近的遭遇，心裡越發憤懣不平。

“我聽說你最近過得不太好。”溫裕輕聲說，站在他的不遠處，神色平靜。

陳義咬了咬牙，他當然過得不好，自從被開除後，以前帶的幾個明星沒少給他使伴子。要不是姜青雲給他找了份工作，他現在恐怕已經餓死了。

陳義到現在都不能理解為什麼，明明他給那些人帶來了流量和走紅，為什麼他們對自己會有這麼大怨氣。

他承認那些手段好不了哪去，但相比於傍大款花大錢，他的辦法更有效不是嗎？

他看著溫裕，對，溫裕也是，明明靠著他的手段，和姜青雲合作，兩人都走紅了，這樣不好嗎？

陳義越想情緒越激動，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溫裕看著他，慢慢靠近，面色越來越蒼白，“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到現在這一步嗎？”

溫裕表情依舊冷淡，前些日子被中藥補回來的紅潤已經消失殆盡了。

他像是沒注意到情緒十分不穩定的陳義，又像是在故意激怒他。

【001：警告！警告！低階懲罰！希望宿主能停止崩壞行為！】

系統在空間裡瘋狂提醒著，但溫裕除了臉色蒼白以外，硬是哼都沒哼一聲。

001驚了，即使是低階懲罰，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難以忍耐的疼痛了，且對魂體傷害極大。

【001：警告！宿主再這麼下去會魂飛魄散的！】

溫裕依舊是一副沒聽到的樣子，他看著陳義，神色十分平靜，“所以你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對嗎？”

“我有什麼問題？！”陳義突然吼了一聲，“我哪裡做得不對？！”

他盯著溫裕，“和姜青雲合作有什麼不好？溫裕，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就憑你的樣子，沒有我你能走到這一步嗎？”

溫裕沒說話，從進入辦公室後，他就鎮定得可怕。

他看著完全陷入癲狂的陳義，半晌開口，“你為什麼這麼相信姜青雲？”

“姜青雲告訴你，溫裕他沒救了，只有和他合作才能讓溫裕紅。”

“他還告訴你，黑紅也是紅，拉踩也是一門技術，只要運用合理，就是雙贏。”

“陳義，你從來沒想過挖掘藝人的優點，你只會放大他們的缺點和別人拉踩。”

他每說一句話，都能聽到腦子裡尖銳的警告聲越來越響。

溫裕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只是不仔細聽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