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眯了眯眼，見他這麼淡定的樣子，加上方才溫裕說出的改良咒語，她心裡早就信了大半。

她放下手裡的書，多少還有些不平衡。

想當年，她薇薇安也是難得一遇的“天才”。

雖然是自封的，但就連她的師父都不得不承認，她學習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這厚厚一本魔咒，她花了一個星期就完全背了下來。

但她也只是會背，完全沒達到溫裕這般內化甚至是創新的地步。

她仔細聽了方才溫裕的幾處見解，能發現溫裕確實已經掌握了。

甚至熟練的可怕。

薇薇安翻了翻書，隨便問了幾處，溫裕也對答如流。

薇薇安拿書的手微微顫抖，她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對溫裕說道：“剛才有幾條魔咒你改的不錯，我可以把他記錄下來嗎？”

儘管心中狂喜，薇薇安也牢記，身為魔法師，尊重他人是基本。

溫裕頓了頓，卻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

他望著面前一臉期待的老太太，“我可以把改良咒語交給您，但我有個條件。”

薇薇安一愣，“什麼？”

“教我佔卜。”溫裕笑了笑。

薇薇安眨了眨眼，就這？

她立馬爽快答應，甚至害怕溫裕反悔，“當然沒問題，你想要什麼樣的佔卜瓶我都可以給你。”

薇薇安盯著他，心裡十分滿意。

這麼個好苗子，學魔法都這麼快，不學佔卜也確實可惜了。

她很久以前就盤算著找個徒弟了，畢竟她這一身的東西沒人繼承實在是有些可惜。

原本以為程靖是個好苗子，但很快她就發現了程靖似乎心思有些多。

於是薇薇安及時止損，將人趕了出去。

而溫裕雖然封印剛解開，身上流著兩位大魔法師的血，但具體悟性如何卻並不確定。

她給溫裕算過兩次，都是不同的結果。

在溫裕還小的時候，因為村民們對“大英雄的孩子是個普通人”非常懷疑，於是攛掇著藤奶奶找她佔卜過一次。

得出的結果卻是，這人並不是學魔法的命，甚至完全就是個普通人。

而第二次，則是溫裕一夜白髮後，薇薇安私下佔卜，卻得到了兩個結果。

第一種和程靖算出來的有部分相同。

但程靖只算出來了村子會因為溫裕被毀滅。

卻並沒有算到，溫裕自己也會消亡，甚至死在了村子毀滅之前。

而村子毀滅的因果之中，還有程靖的一份。

第二種結果，則是一片星空。

薇薇安也不知道第二種是什麼。

她並未向大眾公佈，因為這是她頭一回算出來未知的結果。

薇薇安一直對溫裕有些懷疑。

可現在看，溫裕說不定真是個好苗子呢。

她正出神想著，卻聽到溫裕再次開口，“還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告訴我。”

“什麼？”薇薇安皺眉，臉上的皺紋也被擠在了一起。

溫裕看著她，“黑暗森林裡有什麼東西？”

他這個要求或許是有些過分。

眼見著薇薇安皺眉打算拒絕，溫裕卻給出了另一個交換條件，“關於這點，我拿黑魔法來交換，如何？”

溫裕說的十分坦然，彷彿黑魔法在他嘴裡也十分簡單輕鬆。

薇薇安震驚，“你不會連那幾頁黑魔法都背了吧？”

那些黑魔法是她原來的老師走入歧途後留下的，黑魔法不單單只是一些魔法咒語，甚至包括許多藥方。

之所以被稱為黑魔法，是因為這些魔咒需要消耗的代價十分龐大，其中不少藥劑配方甚至需要用上邪惡生物和活生生的人命。

薇薇安曾經想過把這幾頁撕下來，可她的魔力不夠，根本撕不動。

沒辦法，她只能在上面寫上“無用咒語”幾個大字，以防其他人當真。

雖然頗有此地無銀的意味。

她還暗戳戳往上面下了幾道禁制，就是為了提防一部分人看見的。

可薇薇安沒想到，溫裕竟然還是發現了。

“我可以把這些黑魔法改成普通魔咒，不需要那麼多危險的東西，依舊能發揮效果。”溫裕輕描淡寫道，彷彿這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見薇薇安像是不太相信的樣子，想了想，決定拿藥物舉例，畢竟薇薇安最擅長的還是治病。

“比如加強版治療藥物，平常使用的藥物需要用到鼴鼠指甲，鳳凰羽毛等珍貴藥材。在黑魔法裡，這些東西全部可以用普通的邪惡生物替代，甚至藥效更好，且因為毒性相融，副作用甚至更小。”

“但我這裡有其他的替代物品，比如……一些藥材和其他普通生物搭配，也能發揮黑魔法的作用。”

溫裕望著她，笑了笑，“至於要些什麼東西，就看您答應不答應了。”

薇薇安正聽到關鍵的地方，溫裕話只說一半讓她相當難受。

老太太皺著眉想了半天，黑暗森林的秘密很重要，可溫裕話裡的藥方也很吸引人，甚至可以說比黑暗森林更加重要。

因為她手裡的珍貴藥材已經不多了，幾百年的積蓄也總有被用完的那一天。

溫裕看似給她的是個選擇，實際上她根本沒得選。

薇薇安嘆了口氣，“好吧，我答應你，但前提是你的藥方必須有用。”

溫裕笑了笑，“當然，您可以先找人試藥。如果您不放心，我也可以拿自己做實驗。”

他身邊的小猴子蹦了蹦，顯然是聽懂了他的話。

小猴子有些抗拒的向後退了幾步，它不想傷害溫裕。

薇薇安見狀，有些驚奇，她方才就注意到了，這黑暗生物竟然能進門。

要知道，不少村民都只能在門口拿藥。

她這間蘑菇房本身也是魔法生物。

或許這就是愛屋及烏吧。

薇薇安望著溫裕，搖了搖頭，“試藥不需要這些，把藥方配出來，我自有檢驗的方法。”

她看著溫裕，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說回來，哪有人拿自己試藥的，要知道被這些東西咬一口，可是很容易沒命的。

溫裕卻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

溫裕離開蘑菇房已經是下午了，如果不是必須在傍晚前把小猴子送回去，薇薇安怕是還不想放溫裕離開。

離開的時候，溫裕手上多了個透明的小瓶子，瓶子裡裝著些藍金色的液體，看著格外神秘。

溫裕推門，卻剛好碰上了正站在門前猶猶豫豫打算敲門的安娜。

安娜看到出來的人是溫裕，同時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佔卜瓶。

她面色瞬間變得蒼白，隨後轉身就跑開了。

“嗯？怎麼了？”注意到溫裕站在門口沒動，薇薇安有些疑惑。

“沒事，安娜剛才好像有事找你。”溫裕回應道，“不過她已經跑了。”

“應該沒什麼大事吧？哦對了，我今天告訴你的東西，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薇薇安一邊琢磨著溫裕留下的魔咒，叮囑道。

“嗯，我會的。”溫裕應下，不論是那些佔卜相關的新鮮知識，還是黑暗森林的真相，這些都不是旁人能知道的。

“還有啊，別告訴藤老東西。”薇薇安突然想起這茬，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慌張，“她本來就恨死我了，要是知道我教你這些，怕不是要把我這蘑菇房拆了。”

溫裕愣了愣，雖然知道她們兩人之間有矛盾，但他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程度。

“嗯，不告訴她。”溫裕沒有詢問原因，依舊淡定的點了點頭，“過幾天如果有了新的發現，我會再過來的。”

薇薇安敷衍的應了一聲，“好好好。”

其實她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可教溫裕的了。

佔卜術，她只是把方法和魔咒告訴了溫裕，後者立馬就給她表演了個舉一反三，甚至解讀的比她都熟練。

魔咒，她甚至連溫裕理解的透徹都沒有，畢竟溫裕都已經開始改進了。

也就煉藥方面，她比溫裕多了些經驗罷了。

薇薇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而另一邊，溫裕離開村子後，便匆匆朝著黑暗森林的方向走去。

眼下正是獵人回村的時候，溫裕在去森林的路上還碰上了個熟人。

“你怎麼在這？”傑克望著他，有些驚訝。

“去放生。”溫裕指了指一直拉著他衣襬，不情不願跟著他走的小猴子。

傑克點了點頭，“那你小心一點，夜晚的森林很危險。”

溫裕應下，卻並沒有多麼擔心。

傑克見他這麼淡定，想起了早上從不知哪個村民那聽說的，溫裕會魔法的事。

“真羨慕你們這些強大的魔法師。”傑克忍不住道，他雖然也會魔法，可會的也只是最基礎的那些東西。

和強大的魔法師們完全沒法比。

溫裕卻只是笑了笑，“你的狩獵技術也是旁人難以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