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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人也太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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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沉和安淮情住的地方在離深城大學不遠的一處中檔花園小區,那兒的綠化環境做得很好,地段價格也適中,普通簡潔的兩室一廳。

剛回來的這幾天倆人什麼也沒幹,安淮情不是在睡覺就是在追問黎老師和江隊長的校園愛情故事。

這麼多年,其實黎星沉的過去和現在是割裂開的。

她很少主動地去回憶過去,甚至對過去產生了一種逃避的心理,因為一旦陷入便無法自拔,她整個人就像被框進一個窄小低悶的黑盒子,那種難受的感覺會讓她一天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而再次出現的江從,就是解藥。

即便他們隻字未提以前,但他只要站在那裡,站在自己眼前,就能把她從那個盒子裡解救出來了,她想通了,也就開啟了,可以放下難平的心結面對過去,與她的現在連線起來。

實在是隔得有些久遠,那時候發生的很多事情都只剩下一個模煳的輪廓了,然而只要與江從有關的,黎星沉都記得很清楚。

可真要讓她講她也說不出什麼來,更不知從何說起,所以大部分都是安淮情問,她回答。

黎星沉口吻很平淡,好似沒帶什麼情緒地在敘述一個與自己有關的故事,但這一點也不影響安淮情啃著薯片聽得津津有味,她表示比追劇還上頭。

有時候說到某一句話時,安淮情會突然激動地從沙發上蹦起來手舞足蹈,黎星沉就停下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我靠,你男人也太會了吧!”

黎星沉:“……”

一直到最後安淮情問無可問,黎星沉答無可答,故事才算大致講完。

“臥槽,姐姐,我真的聽的心跳加速你知道嗎?”安淮情非要拉著黎星沉的手放在她胸口感受,來驗證她這話的真實性。

黎星沉被她逗樂,彎起眼睛在笑,她難得這麼放鬆,還沒忘了提醒安淮情:“少說髒話,小心哪一天在學生面前翻車。”

“nonono……”安淮情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擺動,眉一挑,“安老師和安淮情是兩個人。”

她說完又激動地拍大腿,“這件事情必須給我有後續好嗎!你們兩個不復合天理難容!”

黎星沉眉眼嫻柔,不知道想著什麼,沉默片刻,她忽然抿唇笑了,“我儘量。”

“嘿哈……”安淮情捏捏她的臉。

她以前有一點點嬰兒肥,所以整張鵝蛋臉偏圓,配上漆黑澄澈的鹿眸就顯得稚嫩中帶著自然的可愛萌態。

現在臉頰瘦了,下巴變尖了點,側臉下頜的線條也更明晰,長相就給人一種很舒服很乾淨的溫柔感。

但臉還是一樣地好捏,又軟又滑。

“不過聽你說這麼多,感覺江隊長現在和以前確實不太一樣,這期間肯定也發生了很多事情……”

黎星沉斂起眸子,沉吟不語。

是啊,從曾經的桀驁散漫到如今的沉穩幹練,他一定經歷了很多,磨練了很多……

安淮情無心說起,眼珠一轉注意到黎星沉的神色變化,立刻轉話鋒:“哎呀我覺得吧,江隊長這麼多年肯定也想你想的廢寢忘食抓耳撓腮天雷勾地火……”

黎星沉:“……”

還好她不是個語文老師。

“追人路上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

安淮情大氣地拍了拍自己胸脯,“其他領域我不熟悉,但姐姐我從幼兒園就開始勾搭小哥哥了,在搞男人這一方面我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你聽好了,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左膀右臂。”安淮情雙手恰著腰,往上吹了吹自己的劉海,露出危險迷人的髮際線,“安軍師,助力每一個男人夢。”

黎星沉:“……”

安淮情的屬性:見一個愛一個。

她是追過不少男人,但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所以她到現在還是個母胎solo,從幼兒園失敗到大齡單身女。

黎星沉不是不樂意聽她的建議,實在是不太敢聽,委婉拒絕了她的好意:“我有自己的計劃。”

“什麼計劃?說來聽聽。”

黎星沉說:“先回北鶴,找工作安定下來。”

安淮情點頭贊同,畢竟見面是故事再發展的第一步嘛。

休息過幾天,兩個人還要回趟深大,因為這次的支教是深大的一個公益專案。

黎星沉是畢業直接去支教,安淮情是工作剛好不順辭了職,知道她要去支教,就跟著報了名。

此次支教由深大組織,人員卻很廣,有深大的學生,也有其他學校的,還有不少深城的在職教師,他們還需要一起到深大開個支教交流會,講一些心得感受什麼的,會有學校的官媒到場。

開完會,黎星沉見了她的導師,是談論關於是否留校任職的事情。

導師自然是各種說法想讓她留下來,這是個互利雙贏的選擇,深大需要這樣有潛質的師資人才

,而深大也算是國內前三的綜合性名校了,對黎星沉以後的學術發展只會有利。

黎星沉耐心安靜地等導師說完,禮貌又委婉地拒絕了。

導師也是幾年把她帶過來的,知道她做好決定大機率就不會有更改的可能,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好勉強,只是問了句:“方便告訴我原因嗎?還是說,你有什麼更好的打算?”

黎星沉頓了下,搖了搖頭。

而後她輕輕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漾著明亮的光,“我沒有想好別的打算,我只是,有了比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其實她原本也沒打算留校任教,她想的是支教結束後,去很多地方走一走,她一直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孤無所依的浮絮,飄著到處看一看或許也不錯。

但他回來了,她就有了想要的。

江從是她的歸屬。

導師看著她,也笑了,雖然不知道她所說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麼,但她此刻的笑容明悅又生動,是這幾年裡不曾見過的,那便有了意義。

……

雖說從災區回來了,但黎星沉一直在關注那邊的情況,差不多一月中旬的時候,新聞上說震後重建工作基本完成,各救援隊已返還。

安淮情還是特意算著時間等又過了些日子,想著江從他們回北鶴休整好了有時間了,才來問黎星沉追人的進度。

黎星沉坐在電腦前滑著滑鼠,“找工作。”

安淮情:“……光找工作了?”

黎星沉停下,看向她眼神單純地問:“不然呢?”

安淮情:“……”

姐姐,你這進度條不太行啊……

“你找工作歸找工作,咱是不是先得把人聯絡上啊姐姐,現在是資訊時代不是原始時代,這兩件事是可以同時進行的!”

黎星沉一愣,皺起眉,仔細想了想,恍然道:“是哦……”

安淮情一巴掌拍上腦門:“……”

看來失敗數百次也比她這個沒經驗的要好。

黎星沉參透了一點。

“你不要覺得時間很充裕,現在很緊迫火燒眉毛了好嗎?!你和他這麼多年都沒聯絡,現在還分隔兩地,一北一南這麼遠,江隊長那種男人,身邊隨時可能出現各種型別的花草蝴蝶,迫在眉睫,懂???”

她說了那麼多,到黎星沉耳朵裡,她遲鈍地點了下頭,“應該……懂了。”

可惜安淮情還沒講完,就被她母上大人一個電話打回了慫女的原形,“好的呢我親愛的媽咪,我插上翅膀兩分鐘之內一定飛回去好吧。”

安淮情飛之前對黎星沉做了一個深刻的方向指導,“先在網上保持聯絡,到時候回去了才更好見面。”

黎星沉覺得有道理。

於是膝上型電腦上的招聘頁面逐漸暗下到熄滅,黎星沉從坐在桌子前捧著手機發呆到趴到床上捧著手機發呆。

手機螢幕上,是江從電話號碼展開的介面。

半個小時過去……

又半個小時過去……

安淮情同一條訊息連續轟炸:【聯絡了嗎聯絡了嗎?】

黎星沉敷衍回:【馬上馬上。】

安淮情:【女人,你半個小時前就是這麼說的……】

黎星沉:“……”

撥回通訊錄介面,她趴在床上,下巴抵著手背,白皙小臉上幾分苦惱,繼續發呆。

發簡訊不知道要講什麼,打電話就更別說了。

在無數次摁亮即將要滅掉的螢幕後,黎星沉終於有了一點別的思路。

他聯絡方式沒變的話,電話號就是他的微訊號吧。

以前上學的時候黎星沉沒註冊微信,是到大學才有的,她和江從以前也都是一直用簡訊,她沒有他的微信。

黎星沉決定先試著搜一下,她長按著螢幕複製號碼。

然後不知道腦子往哪裡想,指尖對著複製下面的唿叫就點了下去。

點完,手機介面一跳,黎星沉頓時就愣住了,她看著“正在唿叫……”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心勐然緊張地砰砰跳。

可是就在她一慌,下意識想要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指尖與紅色按鈕之間僅隔分毫,停頓住了,然後她縮回了手。

黎星沉更緊張了,眼睛盯著螢幕,大腦快速思考著等下要怎麼開口,或者說怎麼解釋。

同時,心臟隨著每一聲漫長的等待而愈跳愈快。

黎星沉從來沒覺得撥通一個電話需要這麼久。

到最後心幾乎要跳出來了,電話卻被自動結束通話。

沒有人接。

介面返回那串數字。

安靜又凝固的空氣好似有了重量,落在她身上壓著她,黎星沉凝目,一動不動,彷彿靜止了一般。

時間寂寥無聲。

漸漸地,心跳平下來,也冷卻下來,緊張退潮似的散去後,取代的是滿眼失落。

儘管知道也許是他工作特殊在忙,可不知道是因為她心思敏感,還是因為她心裡本來就對追他這事兒沒底,黎星沉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想他們是不是真的沒可能了。

黎星沉慢騰騰地翻轉了個身,平躺在床上,她放空地看著天花板,一下子突然好洩氣,不能沒開始就結束了吧。

她沒力氣動了,晚飯也沒吃,就這樣躺到最後一抹橘黃的餘暉從室內熘走,房裡逐漸暗下來。

視線越來越昏黑,黎星沉想看一下幾點了,剛摸到耳邊的手機拿起來,一個電話突然跳進來,螢幕照亮她的臉。

黎星沉一怔。

來電顯示:江從。

可這瞬間,黎星沉想的不是接不接,而是另一件事。

她現在同時用兩張電話卡,兩張卡她都存了他的號碼,而撥出去的是深城的號,對江從來說應該是個陌生號碼。

正常人看到陌生的未接來電,大機率會忽略掉,打回來的可能很小。

但是她中了小機率事件。

又或者,江從看到是深城的號碼,想到了可能是她,就主動打了回來。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讓黎星沉轉眼間就劃掉了一分鐘前還存在的“他們沒可能了”的胡思亂想。

她又可以了。

但是想起下午他沒接電話,黎星沉就莫名有些委屈的小情緒,她撇撇嘴,覺得自己應該爭點氣。

於是懷著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打過來的忐忑和糾結,也沒接他電話。

電話自動結束通話。

結束通話那一刻黎星沉就後悔

了。

萬一他真不打了怎麼辦,畢竟現在情況有些不同,他很有可能還不知道電話這頭是她,只是試探地打一下。

然而讓她眉眼一喜的是,沒幾秒他就又打過來了。

黎星沉這回要接的時候,手又突然停下了。

因為她跟自己打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賭。

如果他打來第三通,那她就一定能追成功!

電話又結束通話。

相隔時間差不多,還是幾秒的樣子,第三通打來。

黎星沉激動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坐起來。

雖然這個賭沒什麼科學依據,但好歹是給了她心理鼓勵。

黎星沉來回深唿吸,摁下接聽鍵,慢慢把手機放到耳邊。

通了。然後呢。說什麼。

屋裡沒開燈,黑乎乎一片,她的眼睛在暗色下亮晶晶,像清澈潭水的波紋,含著幾分緊張無措。

黎星沉屏住唿吸。

對方也沒說話。

沉默到她想退縮,掛掉電話。

“怎麼不說話?”

他低沉略磁的聲音突然順著電流傳來。

像是帶著笑,“黎老師?”

“嗯……”黎星沉開口是想讓他知道她在聽,可又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就一直拉著“嗯”的腔。

那頭忽然輕笑了下,低低的笑聲從男人喉嚨散出,透過聽筒傳過來,在她耳邊裡漫繞開。

黎星沉的心撲通撲通。

“下午的時候有任務,手機上交了。”他主動解釋。

黎星沉“啊”了聲,頓了幾秒,找到話說了,嗓音溫糯,語速也很慢:“你知道是我啊?”

他卻很久沒再吭聲。

聽筒裡很靜,就像沒人在。

黎星沉皺眉,“江從?”

“我加你微信了,透過一下。”

黎星沉一愣, “哦,好。”

兩個人加上微信後,電話也沒掛,黎星沉又問了問他胳膊的傷,他說是好的差不多了。

然後又是漫長的沉默,黎星沉頭皮都是緊的,“那掛……”

他卻忽地打斷了她的話,主動問起她近況:“回去的工作怎麼樣?”

“還沒找到。”

江從疑惑地“嗯?”了聲。

寂靜片刻,江從聽到她溫軟的聲音說出讓他心頭一跳的話。

“江從,我要回北鶴了。”

……

電話結束通話後,江從靠著桌沿,握著手機足有半晌的靜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看著本就存在手機裡的那串號碼,眼梢稍彎,冷俊淡漠的眉宇間漸漸起了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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