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路上撿個孩子

3,60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回程的路上並不著急,沈棠沒有使用傳送陣,也沒有乘坐飛船,而是跟著隊伍正常行軍。正好借這個機會巡視沿途的城池和部落。

  雖然身在皇城時能收到各地官員的文書彙報,但畢竟沒有親身感受民情。有這樣的機會,自然不能白白浪費。

  不過這樣一來,行程就被拉長了,返回皇城大約需要一週時間。

  行軍第一天,他們還未完全走出北境。

  房車窗外依舊飄著鵝毛大雪,放眼望去盡是千里冰封的雪白世界,幾乎看不到邊際。

  雖然已是傍晚,但雪地反射的光線依然很亮,天色依舊明亮。

  拉上窗簾後,刺眼的白光終於被隔絕,車內暗了下來。

  小珈瀾從空間裡飛出來,趴在她胸前悶悶不樂,“我討厭那個永冬帝國來的花痴!”

  要不是怕嚇到別人、暴露秘密,小珈瀾早就忍不住跳出來給他一腳了!

  沈棠把小傢伙抱進懷裡,親了親他氣鼓鼓的小臉,寵溺地笑道,“吃醋了?”

  小珈瀾輕輕拽了拽她的頭髮,“我就是吃醋了。”

  本來不能陪在她身邊就已經夠難過了,還有這麼多鶯鶯燕燕想來搶位置,珈瀾想想就覺得委屈。

  “那個商行的公子哥長得確實不錯,但比起你可差遠了,我怎麼會喜歡他呢?”沈棠信誓旦旦地說。

  珈瀾這才高興起來。

  “對了,海域現在情況怎麼樣?”

  “汙染蔓延的速度暫時控制住了。”說到這個,珈瀾既欣慰又無奈。

  身為新任海族大祭司,他的力量比父親更強大,但同時也更不能離開神殿了,否則這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又會被打破。

  沈棠心裡泛起一絲酸澀,但還是強撐起笑容,低頭又親了親他的臉,“這都是你的功勞,我為你感到驕傲,阿瀾。”

  遠在萬里之外海域的珈瀾,彷彿也感受到了這溫柔的觸感,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臉頰。

  旁邊侍奉的神侍們都注意到了,自從來到神殿後變得越發沉默寡言、清冷出塵的祭司大人,俊美的臉上竟浮現出淡淡的笑意,輕聲說,“我也是。”

  她同樣也是他的驕傲。

  沈棠又柔聲問道,“母親的情況怎麼樣了?”

  珈瀾雖然從未離開過神殿,但對海域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目前母親實力跌落的訊息還沒傳開,但紙包不住火。母親已經在計劃選拔新任繼承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珈塔莎公主。”

  “是那位藍紫色頭髮的公主嗎?比你年長些,我好像見過一面。”

  珈瀾點頭,“沒錯,是我的大姐,也是母親生的第一位公主。那時母親還沒登基,還是皇女時與一位獸夫所生。”

  “雖然那位獸夫並不很得母親寵愛,但這位姐姐很優秀勤奮,天賦也不錯。在我之前,母親原本就打算將皇位傳給她。”

  “這樣我就放心了。如果海域那邊需要幫忙,一定要告訴我。”

  “嗯。”

  兩人溫情脈脈地聊了許多。

  說著說著,沈棠打起了哈欠,困得快要睡著了。

  蕭燼看得有些吃醋,一把將她懷裡的人偶揪出來扔到一旁,自己搶佔位置鑽進被窩,將她摟進懷裡。

  小人偶氣唿唿地飛回來,狠狠在他俊臉上踩了一腳,“死豹子,你給我起來!”

  蕭燼氣得一巴掌又把他扇飛出去。

  沈棠被兩人的動靜吵醒,聽見小人偶飛進她懷裡,委屈巴巴地哭訴,“棠棠,這豹子欺負我!”

  沈棠立刻伸手揪住蕭燼的耳朵,“你給我安分點!”

  蕭燼哎喲叫喚,“疼!棠棠你輕點!”

  沈棠這才鬆手,為了防止這頭豹子趁她睡覺時再欺負小珈瀾,便把小人偶收回空間,讓他好好休息。

  蕭燼揉著耳朵重新躺下,雙手將她撈回懷裡,下巴埋進她頸窩,輕輕哼道,“你就是偏心,昨晚還找那頭狼深夜密談,都不讓我過去!你跟他說什麼了?”

  “昨晚的事,你現在才來挑刺?”沈棠無語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力道很輕柔,更像是在給他按摩,舒服得男人忍不住發出唿嚕聲,金色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尾巴輕輕纏上她的小腿。

  “咳!”

  蕭燼趕緊找回理智,輕咳一聲,故作生氣,“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頭狼還對你有意思呢!”

  “所以,我要讓他早點放下。”

  “真的?”

  “不然你再回去問問他?”

  蕭燼不吭聲了。

  他知道按照沈棠的性格,如果真喜歡雲寒,早就收了,不會拖這麼久。

  天色漸暗,沈棠睡得正香時,一個急剎車把她驚醒了,“發生什麼事了?”

  蕭燼也醒了,拉開窗簾往外看,發現外面來了一群野獸,將他們團團圍住。

  迅速解決掉獸群后,他們發現不遠處的草叢裡還躲著一道瘦弱的身影。

  “那裡有人!”

  “快過去看看!”

  趕過去後,發現是個遍體鱗傷的獸人,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

  這少年渾身是血,像是被野獸撕咬過,衣服破破爛爛,幾乎看不出原樣。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恐怕會被當成荒野棄屍。

  沈棠連忙上前,用治癒異能治療這個重傷瀕死的少年。

  溫暖的淡綠色光芒在空氣中化作無數絲線,滲入少年支離破碎的身體,滋養著每一處受損的血肉重新生長。

  整個人都被包裹在溫柔的暖意中。

    “呃……”

  少年似乎中途醒了一下,眯著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女人,頭一歪,又昏迷過去。

  沈棠治療完他身上的傷,見這孩子還是昏迷不醒,只好先把他帶回房車。

  ……

  一輛輛武裝車在道路上緩緩行駛。狹窄的房間內,少年在持續的震動中緩緩睜開深邃如淵的黑眸,靜靜望著上方的天花闆。

  他身上的傷已經被清洗乾淨,還換了一身衣服,是隨行的獸人幫他換的。

  這裡是……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一道溫柔甜美的嗓音傳來。

  少年扭頭看去,微微愣住。

  雌性穿著一身簡單輕便的工作服,上身白襯衫,下身高腰黑褲,腳踩馬丁靴,黑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即使打扮如此簡單,依然掩不住那份冷豔的美貌與貴氣。

  見他醒來,她臉上露出善意的微笑,那雙清澈的貓眼彎成月牙,透出一絲別樣的嬌媚。

  少年恍惚了一瞬。

  沈棠見他這副模樣,快步走過來,擔心地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怎麼了?看不見嗎?”

  少年回神般眨了眨眼,嗓音沙啞乾澀,“我沒事。”

  他試圖從床上起身,身體卻使不上力,臉上露出一絲痛苦,“只是……身體有點難受。”

  沈棠在床邊坐下,扶著他平躺下來,握住他一隻手,“好好休息,我幫你看看。”

  握住他手的瞬間,她發現他掌心溫度極低,與正常人不同。

  沈棠擔心他還有其他舊疾,打算再幫他治療一下。

  她掌心浮現柔和的治癒異能時,少年的眼神有一瞬間劇烈波動,但轉瞬即逝,沒人察覺。

  這次他感受得很清楚了。

  沈棠又認真用治癒能力將他全身經絡梳理了一遍。

  看著少年蒼白的臉色和瘦骨嶙峋的模樣,她輕輕嘆息,“你的身體比普通人虛弱很多,幾乎摸不到脈搏跳動,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

  少年輕聲回答,“一年前戰亂,我和家人走散了,一直無家可歸流浪到現在,沒想到在野外遇到了獸群……”

  沈棠更加心疼了。

  本以為城中百姓的生活已經恢復秩序,沒想到外面還有流浪的獸人。

  這讓她想起了曾經在貧民窟流浪的小豹子。

  實在太可憐了。

  她拿來一些食物遞給他,“看你瘦成這樣,肯定經常吃不飽,先吃點東西吧……有想去的地方嗎?家裡還有沒有其他親人?我可以送你過去。”

  少年搖了搖頭,“我受過傷,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也不記得有什麼親人。”

  沈棠聽了更加憐惜,“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說,“我叫阿憐。”

  沈棠輕輕唸了兩遍,“阿憐,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少年抓著麵包,抬頭怯生生地問,“謝謝你救了我……我,我沒有地方可去了,你可以收留我嗎?”

  沈棠聲音更加溫柔,“你先跟著我們吧,等到了皇城,我再給你找個好去處。”

  “多謝陛下。”

  沈棠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是陛下?”

  阿憐眨了眨眼,無措地解釋,“他們都對你很尊敬,而且我曾經見過您的照片……”

  沈棠摸摸他的頭,溫柔笑道,“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嗯。”

  沈棠又囑咐了幾句,便先行離開。

  門關上的剎那,屋內光線暗了幾分,房間重歸寂靜。

  少年靜靜望著門口方向,看了很久,才閉上眼睛,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

  穿過北域冰原,到達下一個較繁華的城市後,沈棠下令停軍修整,補充後續行程的物資,順便去早市吃個早飯。

  沈棠不想引起太大動靜,沒有暴露身份,戴上了“千人千面”面具,換了一張普通人的相貌。

  阿憐見她變了張臉,愣在原地,臉上寫滿震驚,“這是……”

  沈棠這才想起他,笑著解釋,“就是個模擬面具,用來偽裝身份的,不用奇怪。”

  阿憐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才緩緩點頭,“原來是這樣。”

  蕭燼在不遠處的攤位前招唿,“棠棠,我把飯端過來了,快過來吃點,一會兒又涼了。”

  這裡雖然已不是冰原,但大清早天氣依舊很冷。沈棠裹緊身上的大衣,拉著阿憐的手走了過去。

  沈棠要了一碗雲吞麵。

  熱騰騰的麵湯冒著蒸汽,咬一口雲吞,唇齒間滿是鮮肉的香氣。

  風餐露宿一路後,能吃上這麼一碗熱乎乎的雲吞麵,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恨不得連湯都喝個精光!

  三千字,早~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