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坐在床邊，浴室磨砂的玻璃門後隱約能看見青年挺拔修長的輪廓剪影，伴隨著動作，傳來輕微的衣物摩挲聲。

  沈棠極力忽視，可五感太過敏銳，根本擋不住，頓覺臉頰有些發熱。

  她雖然恢復了記憶，和樞傀有過那麼一段過往，但畢竟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兩人都是成年人，孤男寡女的，多少有點不自在。

  不過，兩人雖然並不是伴侶，但互有救命之恩，卻勝似伴侶，那是不同於愛情的另一種深厚情感，也讓她感受到了家人的存在。

  在神殿那時，她預感到樞傀要做什麼，幾乎是本能地啟動了系統獎勵的替死符，這才留下他一條命。

  樞傀換好衣服後，開門走出來。

  青年身材修長頎美，黑髮銀眸，簡單的白襯黑褲倒也別有一番滋味。不過衣服穿在身上還是稍微有些緊繃，隱約能看到那漂亮的身材線條。

  他低頭整理著袖口，露出一小節清瘦皓白的手腕，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這畢竟還是當初珈瀾沒出事前，沈棠給他買的衣服，那時候珈瀾的身材還非常清瘦纖細，很有少年感，如今過去這麼久，稍微有些小了。

  “小晞，在想什麼呢？怎麼呆呆的。”

  樞傀走到她跟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聲音中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沈棠回過神來。

  兩人距離太近了，她坐在床上還得用力抬起頭看著他，發現樞傀的個頭挺高的，估計也快有一米九。

  沈棠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多大了？”

  “嗯？”樞傀挑了下眉，語氣莫名，“你指的是……”

  沈棠輕咳了一聲，臉色微紅，連忙補救道，“我的意思是說，當初我救你的時候，我記得你好像還是剛被創造出來的實驗體，應該比我年齡小吧！我那時都是把你當弟弟看，如今看來……反倒你像是個哥哥了。”

  算算年齡的話，樞傀現在估計也就剛成年不久。

  可是青年看著成熟從容，可不像是當初珈瀾那種年下小奶狗。

  樞傀點頭，“嗯，當初你我初遇時，作為新一批次的實驗品，我被創造的時間並不長……”他無所謂的輕笑道，“不過像我這種實驗體，是被神殿當做耗材使用的，在胚胎還未完全成型時就會被注入大量催生激素，生長速度要快於正常獸人。”

  自然也會産生一些弊端，不過這些樞傀並沒有打算說出來，反正對他而言，也並不重要。

  他坐在沈棠身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顯得生疏，也不會過於逾越失禮。

  沈棠能聞見他身上襲來的淡淡香氣。

  青年的外形氣質偏向冷酷淡漠型，他不說話時反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可他的氣息聞著卻是有些甜暖乾淨的白麝香……離得這麼近，很獨特，很好聞。

  他微垂著眸，安靜地看著她，冷酷狹長的銀眸中卻閃動著瀲灩的柔光，“先不說那些惹人心煩的事了，是你救了我吧，小晞？這是怎麼回事？”

  “從前我完成任務時得到了一張替死卡，相當於一張復活卡。當時我賭了一把，讓系統啟動了替死卡。”沈棠沒有隱瞞，簡潔意賅道。

  樞傀卻很清楚這張道具卡有多麼珍貴，在生死危機時，那是能救她一條命的存在。

  何況他自爆的情況非常特殊，就算有替死符也不一定能真的救回來，而她卻願意把如此珍貴的東西用在他身上。

  他感動道，“謝謝你，小晞。”

    沈棠連忙搖頭，受寵若驚地說，“是我要感謝你！你幫了我那麼多，還救了我的命，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你又救了我一次，算算我還是欠了你一條命。”樞傀輕笑聳肩，抬手似乎想落在她髮間，頓了下，手指微縮，又迅速收回去。

  沈棠也挪了挪身子，有些尷尬，其實她也不太知道如今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和樞傀相處。

  兩人的關係確實有點複雜。

  她扯開話題，“你還活著，但晶核徹底破碎了，如今你身上一點異能都沒有，恐怕還不如一個普通的獸人小孩。”

  她能復活他的身體，但破碎的晶核是無法逆轉的。就算復活了，樞傀也只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或許連普通人都算不上。

  這對於任何一個雄性獸人而言，恐怕都是難以接受的。

  更何況樞傀從前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聖座，和一朝從天堂淪落地獄，也沒什麼區別了。

  樞傀卻並無遺憾，心滿意足地說，“做個平凡人沒什麼不好的，還能自由自在地活上幾年，也是賺了。”

  這次復活之後，他的身體也宛如新生，那些印記都被抹除了，他也徹底和神殿切斷了關係，恢復自由身。

  原本不能宣之於口的禁忌，很多話也都能說出來。

  “小晞，你現在應該有很多話想要問我吧。”樞傀道，“我當初曾說過，只要能再找到我，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沈棠點頭，“嗯，我確實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那把空間鑰匙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樞傀的實力很強，但她不覺得他能拿到那把空間鑰匙。那把鑰匙竟然能開啟兩個世界之間的屏障，更像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東西，就彷彿她身上的系統。

  “這就要說到很久之前了。”樞傀面露回憶，“那時的我從神殿逃出來後，也曾走投無路、孤立無援，不知道苟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我並不知道‘祂’是誰，但我和‘祂’做了一個交易。”

  沈棠好奇，“什麼交易？”

  樞傀低頭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慢慢低聲道，“我向‘祂’許願，想要擁有更強大的天賦和實力，這樣才能把你救回來。”

  “‘祂’同意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重新回到聖殿，坐穩聖座的位置，實現他的目的。

  沈棠聽的心尖一抖，“交易……交易都是要等價交換的。強大的天賦，你又是用什麼來交易的呢？”

  樞傀笑著說，“小晞，還是要給我留點秘密～有秘密的雄性才顯得更加迷人，要是全都招了，不就沒意思了。”

  沈棠反駁，“可是你自己說的，不管我問什麼，你都會告訴我。”

  “除了這一個。”樞傀轉移話題，“比起這個，我覺得你應該會想知道另一件事。我雖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但我敏銳地感知到，他應該和契星族有關係。”

  “契星族？那是什麼？”沈棠的注意力果然很快就被吸引過去。

  “跟你確實有不小的關係。”

  樞傀看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東西。

  “繫結你的系統，就是出自契星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