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盡沒回應。

  刑燭視線看向他淡漠的側臉，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些什麼。

  無非就是覺得她的人生髮展由她自己決定，他說多了無意義，也不想發表任何的意見。

  刑燭看著前方漫長的路段，眯了眯眸子。

  她要是就像聽他發表意見呢…想讓她把她的事當成自己的事看待呢？

  只是想想，刑燭也不想多說。

  她只是忽然就覺得有點困， 今天確實沒睡好。

  又盯著前方的路段看了一會兒，她才看向身側的人，“送我回家吧。”

  褚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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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無言。

  褚盡現在進出華庭府已經輕車熟路，保安看了一眼車內的人就拉桿放車進去了。

  到了刑燭家樓下的時候，褚盡停下車，開啟了車內的星空頂。

  刑燭對這些豪車的配置沒什麼興趣， 把之前開啟的紅酒重新包裝好放在了袋子裡。尺寸有點不合適的紅珊瑚戒指，也準備放進去。

  但在放進去的前一秒，身側駕駛位的男人忽然出聲制止了她。

  “上面的珊瑚材質很軟， 不適合放進去摩擦。”

  刑燭停下了動作，“但是它和我的手不太合適，我只要垂下手，它就會掉下來。”

  褚盡視線落在戒指上，從她的手裡接過。

  他趁著車內星空頂散發的燈光研究了一下，沒幾秒，他就把戒指重新遞給了刑燭。

  “這個戒指為了考慮到大眾手指尺寸不同，所以是可調節的。你可能沒發現後面的開合扣，朝裡縮點兒就行了。”

  刑燭接了過來， 也沒著急帶上去， 放在了衣服兜裡。

  褚盡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平靜的，漂亮的臉， 無意識的擰起了眉。

  掂起來東西，刑燭轉身準備下車，手扣在車門把手上，卻奇怪地朝外推了幾下都沒推開。她忽而意識到這是褚盡那邊門沒有解開車門鎖，視線就看了過去。

  剛對上視線， 不等她說些什麼，褚盡就突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刑燭頓了一下。

  “你為什麼這麼問？”

  褚盡擰了擰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兒複雜，過了幾秒，他才低聲解釋了一句。

  “刑燭，你知道男人多少會有點過大的自我主義和掌控欲，這是男人的劣性根。所以你剛說你要幹別的的時候，我下意識想的就是，沒什麼好乾的。你什麼都不用幹，不用付出任何勞動力，我的任何一張卡，你這輩子都刷不爆。”

  他的聲音低沉，在車內這種靜謐的空間內響起，像是鍍了一層磁性。

  說著說著，他停頓了一下。末了又散漫的補了一句，“但是我又覺得， 我們也沒到那個關係， 我現在說這些，搞得好像是我x騷擾一樣，多少過於自戀了，所以我就沒開口，不是對你的事不感興趣，明白嗎？”

  明白嗎？

  刑燭聽著他挑起又拉長的尾音，懂他的意思了。

  末了，她翹起唇斂了個笑。

  “什麼意思，還沒確定關係就想讓我刷你的卡？這麼迫不及待？”

  褚盡再次擰眉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想和你確定關係，我一點都不著急。這就是男人的一些表現欲，無論對誰都有點。”

  刑燭臉上的笑淡了淡，複述了一遍他所說的話，“對誰都這樣？”

  迎上她的視線，褚盡陷入了沉默。

  刑燭也不著急，就這樣看著他，等著他的新一輪解釋。

  褚盡也不想越描越黑了，他乾脆躺平不解釋了，“就對你這樣。”

  刑燭這才恢復了先前的表情。

  “那我先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倒是真的沒有因為你不發表意見而生氣，如果非說有，頂多是有一點點小落空而已。”

  褚盡收回了視線，身形坐正在駕駛位上，眼神落在窗外。

  “沒有最好。”

  刑燭忽然覺得回家也沒有什麼事情好做，才九點多。她雖然困，但是因為長時間作息顛倒的原因，就算是很困也不一定能睡著，非得到凌晨才能甘心的閉上眼。

  她就又問了褚盡一句，“你不著急和我確定關係嗎？”

  褚盡沒什麼情緒的嗯了一聲，拉開了車窗點了根菸。

  “不著急。”

  刑燭看著他的唇齒間吐出青白色的煙霧，忽然感覺自己的煙癮也被勾上來了。

  她感受著唇齒的乾澀，滾了滾喉嚨，“那我要是很著急呢？”

  褚盡依舊不看她，“我這人比較慢熱，在反覆確定之後才會確認關係，我不想潦草的開始一段感情。”

  刑燭視線看著他，“你之前說了不喜歡我了，現在又喜歡上了。反覆喜歡一個人，難道還不夠能確定你的心意？”

  褚盡深吮了一口煙，感受著薄荷爆珠在舌尖喧囂，令人清醒的尼古丁貫穿唿吸，他的思緒也越發的清醒，沒被刑燭帶進套·裡。

  “反覆只能代表你是我喜歡的型別，只有不再反覆的時候，我才能確定我的感情。”

  刑燭發現褚盡的感情觀真的和他的年紀和地位不符。在這個病態的社會，有錢男人更能面臨更多的誘惑。所以他們之中的許多都更加的隨便，面對女人來者不拒。開始一段感情像是吃飯，開始一段脫衣服的感情，像是喝水。

  他就像是個純情的男高中生，對於感情赤忱。又像是身經百戰後想要安穩的浪子，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和他相處，她反而變得像是有點渣的那一方。

  刑燭忍不住點評了一句，“你的感情觀真的令人讚歎。”

  褚盡的視線這才從窗外收了回來，輕描淡寫的落在她的臉上，有幾分桀驁的不訓，“讚歎也沒用，我說了，我不想潦草的開始一段感情。”

  “你就不怕我沒耐心等你？”刑燭徒然俯身看向他，神色勾人如深海魅妖，“我耐心不是很好，追我的男人也很多，你很危險——”

  褚盡垂下眸子睨著她，神色淡淡，遠遠地，朝她的唇齒間吐出薄荷味的煙霧。

  “能讓你追逐是我的本事，讓你持續追逐，也是我的本事。”他一字一句道，“不答應和你確定關係，不代表，我不會讓你對我的愛越來越深，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