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眼熟這張臉。

  但是又記不起在哪裡見過，可是她感覺，應該是見過的。

  因為覺得硬去想那些模煳的記憶，很大機率又會突然頭痛，所以她就暫時擱淺了這個想法。

  再度看向照片裡的他時，她忽然有種既視感——就好像透過這張照片，看到了他在這個年少時的過往。

  看到了那些， 沒有經過太多歲月洗滌的，張狂的無畏的青春。

  “很多女生喜歡你嗎，在這個時候。”

  她在國內也上過初中。初中這種情竇初開大傢什麼都不太懂的時候，面對長相優越的男生都會不自覺地產生愛慕，更遑論高中。

  像褚盡這樣的人，在年少時期是會被人偷拍發到網上， 被人暗戀， 而後無疾而終的。

  褚盡淡淡的撂下一句， “忘了。”

  “也沒有讓你覺得心動的？”

  褚盡視線平行挪到她的臉上，黑眸裡看不出情緒，就那樣凝視了她幾秒。

  他無聲扯開了話題，“你不如問問我高考多少分，我記的比這些清楚。”

  刑燭，“600+？”

  褚盡，“？”

  褚盡，“你去查查我那一屆高考理科狀元考了多少分就知道了。”

  刑燭反問了一句，“所以你不是保送的？”

  褚盡，“不是， 我高中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在校，保送名額落不到我頭上。”

  刑燭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滑落到手上的照片上。

  照片裡， 除了他之外， 還有很多人。

  那些人都離他很遠，他站在中心， 像是狂風的風眼。

-

  後續，褚盡又簽了個合同，短暫的開了個小會。

  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都十一點多了。

  畢竟他們兩個又不可能，真的在他在公司的休息室裡面睡覺。

  車在她家樓下停下。

  褚盡看這會兒人煙稀少，和她一起，把她送到了家門口，他的步子才停了下來。

  刑燭把家裡燈都開啟了，站在家門口看著眼前的男人，“要進來喝口水嗎？”

  褚盡，“不用，太晚了。”

  刑燭垂下視線，“還好吧，年輕人的夜生活才剛開始。”

  話音落下，她又補了一句，“真的不進來嗎？”

  褚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光短暫的把他深邃的眼底都照亮了一瞬。

  “不了，早點睡，晚安。”

  話音落下，他後退了一步，是準備離開的作勢。

  刑燭下意識伸出手， 攥住了他的胳膊。

  褚盡的視線重新和她對視，她低聲問了一句，“那今天晚上還能打電話嗎？”

  褚盡很快反應過來， 她口中所謂的‘打電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今晚還有點事兒，但是他無法看著她的眼睛拒絕她。

  更何況，那種感覺，也不差。

  刑燭見褚盡一直回應，晃了晃他的手臂，又問了一句，“打嗎？”

  褚盡，“……”

  他嗯了一聲，像是有點兒彆扭一樣撇開了視線。

  目的達成，刑燭幾乎是立刻鬆開了和他手臂的連線。把門關到只剩下一個小縫隙的時候，她在門裡說道，“那晚安啦。”

  褚盡看著那一道透著光的縫，很快，縫就被合上了。

  他也轉了身。

-

  刑燭從門上的攝像頭看著褚盡離開，看不到他的身影之後，她才走去臥室換衣服去洗漱。

  在洗漱之前，刑燭發現鏡子前掛著的一個小熊擺件有點兒醜，她拿下來看了幾眼，隨手丟到了一側的垃圾簍裡，埋的很深。

  於是她也就沒看到，那小熊的眼睛裡散發著的絲絲縷縷，不仔細看絲毫看不出來的細微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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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完畢之後，刑燭坐在沙發上塗了點身體乳，最近換天，天氣很乾燥。

  在塗抹的過程中，她的思緒是放空的，腦海中的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

  直到她做完一切開啟手機，看到微信朋友圈裡，黎千發她高中同學聚會的校友照，配的文案是【終於再次見到俺高中暗戀的籃球王子了，越長越帥！】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神色倏的一緊。

  刑燭點開了手機相簿。

  相簿裡，有她在褚盡休息室裡悄悄拍的那張他十七歲的照片。

  籃球比賽、高中。

  種種不起眼的關鍵片語合在一起，令刑燭在瞬間想起了她在看到褚盡這張照片時那沒想起來的內容——

  那是一場比賽。

  她十四歲離國，離國前一天在學校裡辦最後的退學手續時，在學校裡看到的一場比賽。

  她依稀還記得比賽橫幅拉的是17中和2中的籃球比賽，高中部的。

  比賽的內容她不懂，她雖然看完了全程，只是因為她不想去聽老師和刑秦的對話，不想聽老師說多麼多那麼可惜她，多麼多麼捨不得她。

  沒有被籃球砸中的狗血情節，也沒有給其中一名選手送水的甜蜜情節。

  她只是站在距離比賽場地很遠的地方，看完了比賽。

  而這場比賽最終的獲勝者，就是照片上十七歲的褚盡。

  他被眾人簇擁著，被無數豔羨痴迷的眼光鎖定著。有女孩兒給他遞上了她用精緻的粉色蝴蝶結裝飾的礦泉水瓶，他無視了，而後他仰頭喝了一口一側孤零零放著的水，面無表情。

  那真是光輝璀璨的一幕。無數少年少女鬨笑著吵鬧著，他沒有流露出鮮明的情緒，卻也捧著獨屬於他的殊榮。

  而她沉默的站在對岸的二樓上，和他像是不在同一個世界。

  所以，她確實見過他。

  因為她曾單方面路過了他璀璨如烈陽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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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抽回，刑燭的視線依舊落在手機螢幕上。

  螢幕已經自動熄屏了，她重新摁開了手機，看著螢幕上浮現著的一切。

  她看著那張越來越熟悉的臉，忽而覺得，冥冥之中一切上天自有安排。

  她那個時候所豔羨的人，現在已經在她身邊。

  陰差陽錯，兜兜轉轉，她還是攥住了她失去的。

  刑燭喝了一口已經放的冰冷的水，連唿吸都是冷的。

  但是。

  縱然她豔羨的人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但是她還是想，成為那璀璨的人。

  而不是，豔羨別人的人生。

  許多事情，在做決定之前會思考會權衡，但是促使她去做決定的時候，可能就是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