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燭話音落下的瞬間，浴室內的聲音水聲變小了。

  所以，果然是她想的這樣。

  刑燭也不拆穿他，不想太過於尷尬。

  沒過多久，褚盡拉開了浴室的門。他從室內伸出手，平日裡冷白的肌膚與青色的血管因為熱水的蒸泡而變得泛紅突出。

  刑燭把東西遞到了他的手上。

  一件又一件的遞過去，視線沒有越過半步。只是在偶爾不小心手與手碰撞時， 被他的體溫灼了一瞬。

  直到遞到了褲子時，褚盡的聲音從沉悶的浴室內傳了出來。

  “沒內褲？”

  刑燭愣兩秒。第一秒是因為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太赤裸了，她短暫的耳朵都紅了一下。第二秒是她反應過來了，她確實沒有買那個東西。

  忘了。

  刑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應了他一句，“……你把褲子空著穿，行嗎？”

  褚盡沒回她。

  裡面也沒什麼動靜。

  就在刑燭沉思著，要不要再喊個跑腿幫他買一條的時候， 浴室的門忽然開啟了。

  滿室的熱氣鋪面而來，褚盡從氤氳的熱氣之中走了出來，穿著她買的寬背心。背心很明顯是買大了號，他穿著空空蕩蕩的，裡面流暢的光景都若影若線。

  這衣服確實是買對了。

  刑燭把評價放在了心底，視線朝下落在那寬鬆的運動褲上。上衣太長，把那些該遮掩的都遮掩了，她也看不出來他是空著的還是沒空著。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還用找跑腿買條……嗎？”

  褚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轉身走到了客廳。

  刑燭的視線看了一眼浴室，沒多久， 也走回了客廳。

  她一直不太喜歡家裡太明亮，就算是白天都要拉半邊的窗簾。所以裝的燈也是偏向於晦暗的。

  此刻，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客廳靜謐晦暗，她有所屬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俯身看著手機。

  沒由來的冒出了感覺，刑燭走過去，在他身側的沙發扶手上。

  “你在看什麼？”

  褚盡沒說話，回著手機上的資訊。看起來像是很繁雜的工作內容。

  已經十點了，早10晚10，他的上班時間未免也太長了。只聽過資本家剋扣打工仔，沒聽過資本家每天自己剋扣自己。

  刑燭看了他一會兒，抬手把手機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褚盡捏著手機的力氣本來就不大，她能拿走也正常。

  他的視線順過手機被抽走的方向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下意識伸手去拿，刑燭把手機舉的更高了。

  褚盡坐著夠不著，也就放棄了。

  “怎麼，不讓我回訊息，想讓零道倒閉？”

  刑燭把高舉的手收了回來，他的手機在她手裡晃著。

  她無所謂的姿態，“倒閉吧，我養你。”

  褚盡淡淡的看著她，透著細枝末節的嘲意，“你養得起我嗎？”

  刑燭把他的手機丟到了一側的軟沙上。轉而回頭認真的和他對視了一眼。

  “為什麼養不起？”

  褚盡，“我的生活質量要求很高， 懂吧？”

  刑燭點頭。

  褚盡以為她這是放棄了，起身準備去拿一側軟沙上撂著的不斷閃爍冒出訊息的手機。

  沒想到的是， 他上半身才剛剛從沙發上起來，刑燭忽然把他重新摁了回去。

  不等他說些什麼，她就湊過來在他耳邊不要命的咬耳朵。

  “你放心，只要你讓我滿意，我一定養得起你。”

  一陣酥·麻的感覺從耳廓一直蔓延到下面，甚至到話音落下，刑燭還是沒有要從他肩上起來的意思。

  她就像是在挑釁他的自制力，順帶質疑一下他是否是個正常的男人。

  感受著褚盡忽而加深的視線，刑燭看著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深，像是達到了一個同頻。

  過了幾秒，刑燭忽而起身，走到了放著褚盡的軟沙上，把他的手機拿起來，丟到了他的懷裡。

  她丟的時候沒注意，可能是砸到了他某個地方。褚盡倒吸了一口氣，弓起了身子。

  家裡燈光晦暗，刑燭也不知道是砸到了他哪兒。她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句，“砸哪兒了？”

  褚盡沒有回應。

  刑燭又看了他一眼，好像懂了。

  她撇開了視線，默默離他遠了一點。

  她有罪。

  不過刑燭用的力氣倒也不大，她餘光看著褚盡，發現他沒過幾秒就恢復了正常，開啟手機開始回訊息了。

  就是臉色有點涼。

  刑燭把家裡的暖氣開了，她覺得他肯定是因為光著膀子，有點冷。

  褚盡回訊息回的很認真，刑燭也就無所事事的翻看著電影列表。她其實蠻想看恐怖片的，但是因為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她有點發憷。

  今天家裡好不容易來了一個陽氣旺盛的男人，她找了一個網評驚悚度頂尖的片子開始看了。

  片子剛開始，就是一陣驚悚的音樂。褚盡被這聲音吸引了一下，他視線看過去，隱隱皺了皺眉。

  但是看著刑燭興致昂揚，他也沒說什麼。

  他以為她膽兒大，畢竟她和他見過的那些軟弱的女人不一樣，膽子比她們大也正常。

  褚盡繼續回訊息了。

  過了約莫十分鐘，電視機裡傳來了一聲叫聲。

  褚盡沒注意。

  下一秒，那叫聲就變成了實質化，貼在了他的胳膊邊。

  褚盡低頭看著那忽然跑過來貼著她的女人，她全然沒了十分鐘之前的一派淡定，現在就像是個受驚了的小白兔。

  褚盡，“……關了？”

  刑燭搖頭，“不，我還沒看完。”

  褚盡無語了幾秒，“……你害怕還看？”

  刑燭不理他了，視線直勾勾的定格在電視機上。

  他漆黑的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像是想看她什麼時候又會被電視裡的內容嚇一跳。

  果不其然，一分鐘後，刑燭抱著他的手更緊了，也更加貼近他了。

  他勾起唇角，剛準備說些什麼，忽而察覺了胳膊被一處格外柔·軟的什麼東西壓住了。

  他的視線透過晦暗的光線看過去，能看到她敞·開的領口裡面是什麼。

  他唿吸忽而一緊。

  刑燭卻還像是不自覺一樣的靠近他，她每靠近一寸，他的氣息和捏著手機的手就會更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