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對於她來說，似乎沒什麼不好的。她不想要單方面的情緒付出，她需要一定的回應。

  刑燭點了接通，“到家了嗎？”

  褚盡淡淡的回了一句，聲音像裹了沙，“沒有，在車裡。”

  “你在車裡欣賞這場暴雨？……它似乎沒什麼好看的， 潮溼粘膩。”

  褚盡語氣平靜卻又篤定，“給我所帶來不好的事物，必然有其相反的一面。”

  刑燭勾了勾唇。

  忽然覺得，她和褚盡現在，就像是正在聊天貪心的小情侶。但也有不同，她的性格註定了不可能和他像小情侶那般熱戀。而褚盡和她也只能在通往靈魂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方能讓這段感情刻骨銘心。

  她相信褚盡是願意和她走上這條路的，從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就相信。

  她看著眼前空曠的房間，低聲回應， “是的，就算是潮溼粘膩的暴雨，也會給你帶來好的一面。”

  比如那在暴雨中盛開的煙花，比平日的要好看太多。

  他是褚盡，所以無所不能，凡有所事，必有利於他。

  聽著他那邊淅淅瀝瀝的雨聲，情緒上的浮躁好似都可以逐漸平靜沉去。

  過了一會兒，褚盡問了她一句， “煙花，喜歡嗎？”

  他說‘喜歡嗎’的時候， 下意識的挑了一下尾音。就像是那種戀愛遊戲裡面的男配音一樣，帶著一種蠱惑人的意思。

  刑燭似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喜歡。”

  過了幾秒，在褚盡的回復還沒說出來的時候， 她悄無聲的補了三個字， “喜歡你。”

  “……”

  在冗長的，只能聽到雨聲的沉默後。刑燭聽到了褚盡低聲卻又愉悅的一聲‘呵’。

  隨後他拉長了聲音說， “矜持一點，刑燭。”

  “我說的又不是我愛你。”刑燭不以為意。

  褚盡大概也懂了，刑燭不是開放，是她表達感情的方式有種壓抑後的奔放。她的直白坦蕩，更像是一種變相的抒發。

  他也就不在這些詞語上非要考究什麼，扯開了這個話題，“白天想怎麼過生日？”

  刑燭，“你陪我過的話，我有很多想法。”

  褚盡，“我要是不想陪呢？”

  刑燭想了想，“那就等你陪我的時候再過。”

  褚盡沉思了片刻，才再次開口。像是有點逆不過她的執拗，“我白天來接你？”

  “好。”

  “生日快樂，刑燭。”

  他的話音落下，有些迫切一般結束通話了電話。

  刑燭看著手機螢幕半響，覺得有些好笑，但是又覺得安慰。

  總有人和她一樣，願意對她說上很多遍生日快樂。

-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刑燭發現郵箱裡面有很多來自於導師的資訊。

  她點開看才發現， 課題再次被二次否決。因為導師發現了裡面一個很…世人難以接受的點。就是女主竟然下過海。無論是國內國外， 如此糟糕的女主在大部分世人的心裡都是無法，也沒資格再度散發光芒的。

  就算她把人物的弧光和轉折寫的很好，把男女主的交織碰撞寫的很有張力。但是，這樣的女主，還是不能成為‘作業’，提交上去。

  已經是一點多了。

  刑燭沉思了片刻，還是把電腦抱在膝蓋上，一字一句，反反覆復的看完了導師所有總結的缺陷，以及為了鼓舞她而舉例說明的優點。

  ——說實話，她設定這個女主，本身就是為了宣洩心中蓬勃的情緒。女主她下過海的糟糕與未來的大放光芒，這樣的反差，才是她希望見到的。而不是當下流行的天生神力富貴的公主最後遇到了美好的愛情和可愛的軟軟的女主碰到了什麼力大無窮的聖騎士。後者也很好，只是不是她的那個點。

  刑燭覺得，沒得改。

  她無論是怎麼想，都覺得無法改，沒得改。

  現在改了，那以後呢？

  以後她畢業了，進入了導演這一行業，她難道還要迎合。

  她自己心底有數，她手下的劇本不可能是順應潮流的，那不是她想要的。潮流沒有問題，只是說她的私人癖好和大眾不相符。她相信世界上也會有一批小眾的人群，對她創造的非常規的主角報以喜愛和共鳴。

  最後她下了決定，告訴導師，她沒有辦法修改女主的這個設定。沒有它，後續的一切都像是空中樓閣一樣，支撐它存在的柱力太小了。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她不太適合做導演。癖好是一方面，她不喜歡告訴別人她的思路也是一方面，這都是導演不可避免的。但一直以來她抱的想法都是，既然學了，就不能放棄。

  堅持到現在也算是沒有放棄，只是她越來越覺得…

  現在開始轉彎，似乎也不晚。

  不適合的路，為什麼一定要撞南牆。

  又為什麼，要讓她厭惡的人，佔有她所喜歡的一切？-

  刑燭在凌晨四點的時候才睡著。

  但是她有一個特異功能，如果知道明天有事要做，那麼她就算是再困，也會在早上九點之前醒過來。

  第二天。她睜開眼的第一瞬間就是拿手機，看到了上面的時間定格在了8:56，她才鬆懈似的躺了回去。

  因為太困，又閉眼休息了十分鐘，但是沒讓自己一直休息下去。開啟手機微信，看了一眼裡面的訊息。

  來自於褚盡的有一條。

  1：【十一點去你家接你】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

  刑燭問了一句，【能不能挪到十二點？我好睏。】

  1：【？你昨天幾點睡的】

  刑燭老實交代，【大概是四點多快五點。】

  之後，褚盡那邊就沒回了。

  刑燭也沒睡下去的興趣了，起床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之後，她吹頭髮的時候順手拿起手機，發現褚盡回了她。

  1：【半夜偷人去了？嗯？】

  刑燭沉默。

  倒也不必說的這麼…

  刑燭：【嗯，那個火到國內的法國男星是我的菜，偷他去了。】

  說完她就放下手機準備去換衣服。她以為褚盡不會回很快，他又不是閒人。

  但是褚盡就是回的很快。

  1：【你試試？】

  刑燭掃了一眼沒回，因為手裡已經拿著衣服了。

  結果褚盡又迅速的發了第二條過來，還是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