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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九十八回 廢墟
亞拉法師和唐敏還在辯駁,亞拉法師所說的是道德對家庭對社會的一系列理論,而唐敏則堅持男女平等,抓住這一點不放;一時各持一方,據理力爭,誰也無法說服誰。岳陽好奇的問那森道︰“那森,你怎麼看這件事?”
那森老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種職業,也沒聽說過,但是我想,萬物的存在,必有它的道理,一切順其自然,該發生時就發生了,該消失時自會消失。”
“嘛呢叭咪……”亞拉法師又宣起佛號,雙手合十道︰“萬法自然,受教了。”便不再與唐敏爭辯。
唐敏一肚子不服,她還有好多論點沒有說出來呢,便不依不饒的纏問卓木強︰“你怎麼不說話啊?你是怎麼看的啊?嗯?你說嘛,我不會生氣的,就是想聽一聽你是怎麼想的……說嘛……”
“啊,這個……那個……”
那森道︰“好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後面的路,就要靠聖使大人自己去找了。”
卓木強他們砍木造筏,搭乘一艘木船前往那生命之門,泛舟碧波,自是另有一番滋味。
那森拒絕了卓木強他們的盛邀,堅持不踏上生命之門一步,但他告訴卓木強道︰“多吉很早以前就上島去看過,這次他多半陪同另一位聖使大人一同上島去了,如果你們見到他,請告訴他讓他快些回村子,就說嘎嘎很想他。”
船上,那森的身影越來越遠,張立道︰“工布族的名字我總覺得很熟啊。”
方新教授道︰“在林芝地區有個叫工布的地方,但這個名字的本意是指被流放的人,工布族的意思就是被流放的民族。”
亞拉法師道︰“工布是笨教的發源地之一,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關係。”
“到了。”卓木強和巴桑揮動簡易船槳,繞著這有生命之門的小島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可以靠岸的淺灘,唯一上島的途徑,就只能攀巖而上。大家解繩拋錨,紛紛攀爬上了巖壁,如今這種九十度的直壁攀巖,對他們而言如履平地,三兩下就抵達小島崖頂。
攀上崖頂,放眼四望,只見古樹參天,鳥語花香,方才是在畫外看畫,如今卻是身在畫中看畫外,另有一番風景令人心醉神迷。湖波漣漪,飛鳥游魚,自不用說,而身在島頂,放眼而去,看見的是四周連綿群山,山巒相疊,翠翠幽幽,無限深廣。更令人心動的是,遠處白雪封頂,突兀刀稜,直插雲霄的高峰,如雪亮軍刀直指蒼穹,叫人好生敬畏。正所謂︰遠山蒼蒼連天翠,雪峰皚皚映日紅。張立激動道︰“那是,那是南迦巴瓦峰嗎?我們這裡可以看見南迦巴瓦峰了嗎?”
亞拉法師注目道︰“嗯,不肯定,也可能是拉加白壘大雪山,不過從這側邊看去,似乎有點像南迦巴瓦峰。”
卓木強突然指著天邊雪峰叫了起來︰“旗雲!是旗雲!”
亞拉法師馬上合十宣經,為這難得一見的天賦聖景祈福吉祥。只見一朵如棉花鬆軟的白雲飄至雪峰頂端,被雪峰攔住了去路,它倔強的繼續前行,整朵雲被雪峰扯成一面巨大的雪白旗幟,又好似聖潔的女神雙手高舉著白色的面紗,迎風招展,蔚為壯觀。在藏區流傳著這樣的說法,見到旗雲就好比見到了佛光,海蜃,都是大吉祥,大福氣,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珠峰旗雲,氣勢雄渾,天工之作。
岳陽道︰“好,看來老天都在祝我們旗開得勝!”
呂競男也露出淡淡笑容道︰“出發。”
揹著巨大的包袱,一行人在島子上繞了一圈,這個島並不大,站在島頂就能一覽小島全貌,全島古樹殷殷,並未發現什麼奇特之處,也沒有大型的人造建築。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都認為,因該有地洞一類的建築,藏於樹下,故極難發現。呂競男命令大家分散尋找,很快,岳陽和張立發現了地洞入口。
卓木強趕到時,只見樹下被人工打磨平整,形成一個方形結構,長三米,寬兩米,雖然已經破損,但飛簷拱橋,鬥角隧道還依稀可辨。卓木強倒吸一口冷氣,道︰“血池!”
亞拉法師點頭道︰“嗯,可惜已經用不著了。”
就在血池的旁邊,地面就像被老鼠啃過的布匹,生生摳出一個大洞,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瞧不見。方新教授觀察洞口道︰“放射性開口,因該是炸藥一類的東西造成的。”
呂競男開啟包袱開始取出工具,同時道︰“我們下去看看。”
燭帽亮起,通訊全開,武器在腰間,工具在手,當卓木強跳下洞口後,大致看清了洞型結構,這是斜下甬道,邊壁用的都是長約一米,高寬都是三十釐米左右的條石砌成,整個甬道高約兩米,寬一米,斜坡三十度左右,深不可測。前進百步,前方是一直角拐彎,繼續下行,約每過一百步就有一直角拐彎,看來整個甬道因該是以螺旋線型往下,如此越走越深,拐了七八個彎之後,終於走到甬道盡頭,可是眼前的一幕,卻令人髮指。
通道已經變得平整,而且陡然高大,通道是以山體自身的巖壁開鑿而成,高四至五米,寬四米,從這樣長的甬道和在山體間打造如此巨大的隧道,就可以想象,當時的工程多麼龐大,而修葺完成後,這個地下通道本該富麗堂皇,雄偉壯觀才對。可是,如今進入卓木強他們眼內的,卻是滿目瘡夷,一片狼藉,地上全被碎瓷陶片鋪滿,四壁被剝離得像貼過膿瘡的膏藥,到處都是黑色的火燒灰燼。
方新教授撫摸著四壁,這牆壁上留著整齊的壁線,這盜竊者留下的,壁線附近的石灰厚度達三釐米,可以想象,以前這四壁都是被粉刷過,畫滿了精美的壁畫。盜墓賊發現之後,先在壁畫上畫出壁線,然後用刀將牆體切割成一個個方塊,牛皮紙貼在壁畫上面,強力膠一粘,整幅壁畫就被剝走了。
卓木強等人踏著礫石一般的地面,拾起地上碎瓷片,拭去上面的塵埃和灰燼,露出流光溢彩的彩繪,青花,從這些瓷片的弧度看,這些瓷器完整時,一定非常的巨大。卓木強四處眺望,如今這裡,就好像火燒後的老宅,他不由想起了圓明園,搬得走的就搬,搬不走的就砸,砸完之後一把火,除了灰燼,什麼也不給這些器物的世代守護者留下。從這些器物殘片上遺留的痕跡,這裡少說也被毀了近百年了,如今只留下這些碎片和光禿禿的四壁,無聲的訴說著。
“多如牛毛的珠寶,源源不斷的運回國”卓木強手指微顫,總想找個東西狠狠一拳砸過去,大探險家,看來大探險家也並非就值得人們尊敬啊。
“啪啪!”只聽呂競男擊掌吸引大家道︰“走吧,繼續前進,沒有時間在這裡緬懷過去。我們要看看,有什麼別人沒發現的地方。”
岳陽小聲嘀咕道︰“都成這樣了,還能留下什麼。”
殿堂不在,殘垣破敗,一路行來,大家就像走在地震後的唐山,踏在廢墟之中,心情越發淤積,很多地方留下了屍骨,那些人都是中國的勞工,因為強行突破被機關殺死,同時旁邊多半有一堆石屑,幾根彎曲的刺茅或鐵釘。這是當在前面探路的中國勞工被機關殺死之後,用炸藥強行破壞機關造成的損毀,一些巨大的石門也被炸成了碎石,越往裡走,屍骨越多。
岳陽道︰“我想,這裡都毀成這樣了,本那一夥人又來過了,不會還有什麼機關吧。”
張立道︰“真是叫人不甘心啊,每次都落在別人後面。”
岳陽嘆息道︰“那些工布族人也真是,是不是那個人都認作聖什麼使。”
張立道︰“不是吧,那你怎麼沒當上聖使?”
亞拉法師道︰“估計是有原因的,但是他們憑什麼來斷定聖使卻是我們所不知的。”
岳陽道︰“多半按照身材高大來判斷,身高滿七尺者為聖,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為使。”
方新教授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如今這裡一片廢墟,但這些半坍塌的廳殿還是頗具規模,岔路又多,恐怕一時半會兒還走不完,我們是否還要查探下去?”
呂競男咬咬牙,道︰“既然如此,那麼,兩個人一組,分頭查探一下這座地下廢墟,開啟通訊器,調頻16。135,隨時保持聯絡。”
張立和岳陽立刻道︰“我們兩個在一組。”
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相視一笑,道︰“那麼我們在一組。”
卓木強搶先道︰“我……我想和敏敏一組。”
呂競男道︰“那好,我和巴桑一組。那麼大家就分頭出發吧。”
一路走來,卓木強越看越是氣憤,這算什麼大探險家,連強盜的行為都不如,盜還有道,可是眼前所看見的,簡直慘絕人寰。他閉上眼楮,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封建王朝,列強爭霸,民不聊生;多少人為了一口飯吃,賣兒賣妻,生於亂世,命比草賤;當時來挖掘的那個人,恐怕沒付多少錢就帶來了這樣一群人吧。以自己生命為代價,拿著祖先留下的東西去送給別人,像奴隸一樣被差使,為一文錢而折腰,這是一種靈魂沒落的悲哀,卓木強雙手捏緊,暗暗發誓︰“不管怎樣,這種事情絕不會再讓他發生了,本,不管你們想要的是什麼,中國先民以智慧留在中國土地上的東西,哪怕一根針也不能讓你們拿走!”
兩人在地下廢墟中走了兩三個小時,依然在往下,這地下建築昔日的輝煌,愈發令人神往,而眼前所見到的,也越來越觸目驚心,其中有一處堆滿扭曲的廢鐵皮的地方,堆積了近三十具屍骨,可見當時過這些刀陣時,那是用勞工的血肉生生噼開一條路來;還有一處斜坡,路面鋪滿了碎骨顆粒,那些都是被滾石碾壓過的屍骨,竟然在斜坡上鋪了厚厚一層。
卓木強不住搖頭,情緒激憤,連唐敏也不忍不住罵道︰“真是,太過分了,簡直就沒有人性。”
最後,二人在一間看似隨時都可能倒塌的大廳內停下了。所見屍骨,以此處最多,八九十具屍骨,相互搭在一起,形態各異,有的手骨還交錯在一起,就好像互相鬥毆而死。大廳東北角,堆滿破舊陶罐,難得的是,裡面還放著一兩隻保持完整的罐子,那罐口好像剛剛被開啟過,有一隻罐子翻滾在一側,一些無色無味的液體淌了一地。屍骨前方的牆壁和大廳明顯不同,好像還沒有被動過的樣子,唐敏道︰“這裡或許有什麼厲害的機關,探查一下再走。”
卓木強憑直覺朝這些罐子走去,唐敏想跟卓木強一起看看,似乎又有些害怕,索性在大廳中間尋查。
卓木強來到放滿陶罐的一角,只見破敗的陶罐少說也有數百個,大部分都被敲碎了,如今完整的還有寥寥數個,那個倒在地上的陶罐液體還未流盡,顯然剛被開啟沒多久,卓木強估計是本那一夥人開啟的。罐子旁邊有一個奇怪的白色肉質物,已經開始散發微微惡臭,卓木強走近一看,那白花花的肉團尚無外形,但是因該是一個整體,有點像巴掌大小的乳狗。卓木強想了想,抱起一個完整的陶罐搖了搖,裡面 當作響,他瞧了瞧封口,是用土陶倒扣在壇口,然後用石灰等物質封裝,難怪過了這麼多年,裡面的液體也能保持。卓木強用一個大八字環稍加用力,“波”的一聲,土陶被敲出一條裂縫,跟著就被掀開,裡面竟然還有一個石餅封住壇口,卓木強如法炮製,將石餅揭下,只見大半壇液體,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味道。說它香吧,辛辣有些刺鼻,說它難聞,入鼻又有一種甜潤。
唐敏在一旁喊︰“你過來看看。”
卓木強馬上放下罈子朝唐敏那邊走去。
唐敏指著地上的一截木樁道︰“看見沒有,這個標誌,是上個世紀早期探險家最喜愛用的一種標記,當他們發現什麼或者走到一處無法繼續前進的地方時,就喜歡留下這樣的標記。”
卓木強走過來道︰“這樣說來,百多年前那人沒能突破這裡的機關,只能放棄了,留待下次再來。”
唐敏指著通道另一頭道︰“可是本他們肯定已經過去了,那邊有火光,我們也過去吧。”
“不,別忙。”卓木強道︰“不知道他們透過之後有沒有把機關給恢復了。”上次他們在阿赫地宮就發現許多筆記本上記載已經被破壞的機關,又被人恢復了原有的功能,好幾次都險死生還。
唐敏道︰“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透過,這樣的通,無論是在兩側還是正前方發射機關,都難以避開,而機關的觸發點,通常會採用重力也就是我們腳下踩著的地板為觸發機括。”
卓木強看著地板,全是由約一平方米的方形石板鋪成,這樣的地板結構在阿赫地宮就很常見,最容易鋪設機關。不過現在的卓木強已不是在阿赫地宮裡那位,他淡淡一笑,無比自通道︰“是檢驗我們特訓成效的時候了,我先去試試,你不要跟過來。”
唐敏道︰“你小心點。”
卓木強踏上第一塊地板,感覺微微一沉,他飛快的散身退回,只聽“叮”的一聲,一個物體擊中通道正對的牆,卓木強過去一看,是一枚藍色三稜釘。唐敏失色道︰“淬了毒的,是毒釘。”
卓木強道︰“嗯,不過因該不會是連續的,我再試試。”再踩石板,果然不見異常,卓木強這才小心的踏上第二塊石板,突然身體一沉,他一個後翻,一個側滾,又回到唐敏身邊,只聽“嗖嗖”作響,卻沒有東西射出,再看通道,狹窄的通道兩壁寒光一閃而沒,很快又是一閃。卓木強唏噓道︰“是刀陣,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古人設計的刀陣呢。”這種傳統機關將利刃埋藏在牆壁中,利用牆的縫隙作掩護,一旦啟動,便如旋轉的電鋸,位置高低不等,常人極難闖過去。
卓木強再度回到通道中,觀察刀陣的具體位置,只見五,六的刀陣佈於下方膝蓋處,而後的刀陣高度從人大腿至人頸項不等,參差錯落,常人絕難逾越。卓木強稍加計算,只要把握住時間,躍過第一二兩把旋刀,然後貼在地滑行,就可以躲開全部刀陣。他構思成熟,開始助跑,卻忽略了三四兩塊石板的作用,剛踏上第三塊石板,頓叫不好。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九十九回 密教諸佛
卓木強一腳踏空,身體失衡,跌往深坑,光亮一閃間,他看見了坑內閃光的利刃,生死瞬間,卓木強突然雙臂一伸,雙腿一蹬,整個人穩穩的卡在了兩道石牆之間,而此刻他的身體與地板平行,鼻尖已差點踫到刀尖。原來,第三第四塊方形地板,原本是一塊寬一米,長兩米的石板,中間打上孔,插入鐵棒,便是一個簡易的活門,不管是踩在第三還是第四塊石板上,整塊石板立刻翻轉。這種在機關術中稱為活板的機括簡便易行,特別是在這些由規整石板鋪成的地面,其中安置一兩塊活板,板下挖坑兩米來深,布上刀樁,便是成功率極高的殺人陷阱。
卓木強雙手雙腳撐著兩壁,慢慢的爬上活板,並挪移至刀陣上方,避開前兩把旋刀後,才試探著落地,然後先用揹包滑向通道的另一頭,確定安全後,自己貼地滑行而過。
這一切唐敏都看在眼裡,她過來時便輕鬆了許多。
“奇怪?”唐敏疑惑道︰“這處機關雖然是組機關,但是以前來的人有炸藥可以破壞它們,怎麼會在這裡便掉頭了呢?”
卓木強道︰“外面那些屍骨七零八落,卻沒有正對著通道死的,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接觸這通道就已經退回去了。估計是踫到了別的什麼機關,一些用炸藥無法解決的機關,諸如瘴氣毒霧一類。看來這條通道確實沒被破壞,我得通知其他人。”
卓木強按動手腕的原子表,開始唿叫隊員,三分鐘時間,大致說明自己所處的位置,讓其餘沒有特殊發現的隊員儘快趕來。
卓木強抬腕道︰“那麼,我們就先過去了,你們要小心,這狹窄通道是一個組機關,雖然總機關已經被破壞掉了,但是分組機關還在運作,第一塊地板是正面毒釘,第二塊地板啟動刀陣,第三第四是活地板,下面布有刀樁,五至十五都是旋鋸,你們要小心。”
方新教授傳話道︰“我們知道了,隨後就趕過來,你們自己要小心。”
走過狹窄通道,眼前豁然一亮,狹窄通道的盡頭好似伸出懸崖的一塊踏板,將卓木強他們帶入一個金色大廳的中央位置。站在踏板上,懸空而立,距離上,下,左,右各有二十來米,四壁是樹丫一樣的火炬,將整個大廳映得金碧輝煌。那些不過拇指粗細,長約一尺的噴焰火炬卓木強認識,這是液炔燃燒棒,每根這樣的棒子,就算在無氧環境下,也能持續燃燒一百個小時,而且它們小巧輕便,一個人背百十來根沒有問題。這種液炔燃燒棒,作為探險照明路標使用,看來是本那夥人留下的。
正對著他們的,是一尊由八條胳膊粗細鐵鏈拴著,從穹頂懸空吊下的六臂怒目金剛盤膝坐像。這尊像通高三米,渾身黝黑,好似純鐵鑄造而成,六臂各執法器,怒目獠牙,面目猙獰,看起來好像是佛教的金剛,但是又和卓木強平日所見的金剛有所不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毗目憤怒不盡相符,帶著幾分詭異,幾分邪惡,卓木強只能姑且將它認作金剛。金剛的肚臍有機眼,頭頂正中有機拴,看來踏上第一塊地板引發的毒釘,就是從這裡射出的。石板路的盡頭緊貼著金剛,看來是古人為了方便時時拂拭佛像和裝卸機關而特意修成這樣的。
唐敏看著二十來米高的距離,問道︰“這麼高,我們怎麼下去?”
卓木強環顧四周,確實沒有可以下去的路,但是四壁噴燃的液炔棒說明,本那夥人是下去過的,他仔細一看,金剛的腿上留著一小截綁繩,便道︰“他們從金剛腿上繫繩下去的,來,把安全繩拿出來,我們也從這裡下去。”
卓木強繫好繩索,對唐敏道︰“我先下去,到底後再叫你,不可妄動。”唐敏點頭。
卓木強將安全繩在左腕纏了一圈,又在腰間纏了一圈,右手拉著繩子一頭,縱身一躍,朝下滑去。誰知這一躍不要緊,只聽唐敏一聲驚唿,卓木強只感覺身體一沉,根本沒有受力的感覺,接著聽見“ 啷啷”一陣巨響。好個卓木強,在半空中毫不猶豫,果斷放開繩索,雙臂一展,蝠翼開啟,控制住身體的平衡後手臂一揚,飛索彈射而出,“茲”的一聲沒入邊壁,跟著卓木強蕩了過去,剛剛貼住牆面,就聽“轟”的一聲巨響,扭頭看時,整尊金剛像如同巨大的鐵錘,重重的夯在原本是自己落地的位置。接著又是“嘩啦啦”的聲音響起,機關運作,將數噸重的鐵金剛拉回原來的位置,卓木強驚出一身冷汗。沒想到這也是機關,那半截殘繩竟然是誘人上當的,唐敏在上面大聲道︰“沒事吧?強巴?”
卓木強伸手摸了摸,四壁滑不留手,想攀爬而下是不可能的了,他大聲回答道︰“還好,現在把另一根繩子拋給我,你從另一端下去,敏敏,聽見沒有?”跟著他掀動手錶,告訴了方新教授等人鐵佛的事,教授等人告訴卓木強要千萬當心。
唐敏將另一根安全繩綁在一根電筒似的較重物體上,拋給卓木強,卓木強反手接住,這本是他們訓練時就練過好多次的,然後將繩子在腰間捆了兩圈,揮手道︰“好了。”唐敏從踏板的另一方縱身躍下,滑索落地,然後紮緊繩子,卓木強收起飛索,從邊壁蕩至地面。兩人看著自己腳前面的大坑和坑中的斑駁紅色,這尊鐵佛已經不知道擊殺了多少誤闖入這裡的人。
收起繩索,卓木強心有餘悸道︰“走吧,看看這下面有沒有別的路。”
站在大廳底部,仰望廳頂,偌大一個金色大廳顯得空蕩蕩的,四壁也沒有精美的繪畫,只有那尊兇惡的鐵佛懸在半空,從這個角度望去,卓木強他們才發現,原來這鐵佛是三面六臂,不管從哪方看,它總是凶神惡煞的盯著你,那六條手臂的造型也十分奇特,轉到任何一方都讓人覺得,那拿著武器的六條手臂是正對著你的。
唐敏不由問道︰“這究竟是什麼佛?看起來好恐怖。”
卓木強道︰“我也不知道,和我以前見過的佛都不一樣呢。”
大廳有前後左右四道正門,卓木強他們拿指南表對了一下,在東南西北四個正方位又開了四道較小的側門。大廳正中有一圓型,直徑約三米,上面的石板如花瓣形將其封閉,這些石板與其餘地板不同,石板中心都有紅色物質,觸之柔軟,卓木強心中一怔,這和阿赫地宮中的石門一樣——這是血池之門!但這些紅色物質已非亞拉法師形容的縴維,而更像是活的肌肉組織,卓木強順著圓型望去,只見四條溝渠直通四道側門,這些細小的溝渠與地板的縫隙巧妙的穿插在一起,讓人難以發覺。卓木強敲了敲石板,響聲沉悶,看來極為厚重,一時無法找到開門之法,卓木強和唐敏在周圍轉了一圈。
唐敏道︰“這座大廳修得好奇怪,為什麼不是正對東南西北,而是要插在四個方位的中間呢?”
卓木強突然想起父親曾說的四方廟“不是正對著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而是在萬字輪迴的拐角處。”他又想起自己的聖使身份,不由暗自懷疑起來︰“難道說,這個地方,真的和我,和我們家族有莫大的關係?可是從來沒聽父親提起過啊,這又是怎麼回事呢?”他暗自拿定主意,這次的行動結束,一定找父親問個明白。
當下並不答話,領著唐敏來到正北方側門,只見巨大的石階繼續向下延伸,燃燒棒的黃色光芒好像在招引魂魄迴歸黃泉。卓木強道︰“下去看看吧。”
階梯盡頭是一小居,不過五六十平米,正中被一方形石板佔據,四周布立石架,石板和石架上都不可避免的留下了褐色印記,以至於一踏入這房間便感到一陣陰風,好似冤魂未散,依然盤旋半空。周圍則擺放一些破爛陳設,因該是當初祭祀禱告用的法器,供桌,爐具一類,不過已經全不成形。走過一圈,沒有什麼特別發現,想來其餘幾間側室也都如此,卓木強便決定去正門看看。
正門遠比側門高大,石階寬敞,兩人延階而下,來到另一座廳堂,正中是三階拜臺,臺上一個女性造型的石佛,高五米,左腿盤繞在右腿之上,背後斜靠著好像貝殼一樣的石座,三眼眥目,面帶獰笑,從胸至腹共有六乳,懷中雙手摟抱一嬰,頭顱已經斷,手臂也僅剩一隻,女佛一張血盆大口,牙塗紅色,彷彿血液還凝固在上,搖搖欲滴。更詭異的是,一隻雪白的嬰兒手臂從女佛口中伸出,彷彿還想握住什麼東西。唐敏看了一眼,趕緊扭向一旁,不敢再看;卓木強也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邪惡的東西,女佛前有個金屬鼎,顯然是燒香祭拜所用,四周有木桿,原本因該掛經幡帷幔用的,如今經幡帷幔都化為灰燼,只剩下朽木橫樑。
唐敏道︰“走吧,這裡已經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了,我看著覺得很不舒服。”
卓木強道︰“等一等,敏敏你看,地上腳印散亂,還有女佛兩邊的灰堆積得特別厚,這中間恐怕還有什麼玄機。我走近看看。”卓木強壯起膽子,一步步靠近女佛,越臨近越感陰森,那張血盆大口,就好似隨時都能低頭噬人一般,三眼呈扇形並列額上,每隻眼都露出飢餓,渴望搶食的氣息。
卓木強調整唿吸,終於來到女佛腳下,只見巨大的石像居高臨下,三目瞪著下放,那種半帶喜悅又半帶渴望的眼神,被那些古人雕刻得十分傳神,卓木強看得也就越是驚心,笑臉血齒,讓人半身發麻。卓木強收起目光,平視前方,就發現,女佛右腿屈膝處雕刻有類似護膝鎧甲的東西,正好形成一個蹬子,蹬面平整,整好供人攀爬。他想了一下,小心的爬上女佛膝蓋,唐敏在下面顫聲道︰“喂,強巴,你要幹什麼?”
卓木強道︰“不用擔心,我就是上去看看。”從這個方向看去,只見那斷頭嬰兒從頭斷裂處,彷彿空心,裡面因該有什麼才對。卓木強順著女佛大腿又跨了一步,剛好踏在下一個立足點,心中默唸一遍“心中無魔,便無所懼”,隨即大膽將手伸入了那斷頭嬰塑。
那嬰兒腹中,好像有個扳手,卓木強審視四周,確實機關不是對人發動攻擊的,才拉動扳手,只聽“轟”的一聲,卓木強從女佛身上跌了下來,一個空翻站穩,這才看見女佛已經從正中裂分為二,肚腑中是一蛇盤蓮花座。唐敏雙手捂著嘴,顯些沒尖叫起來。
卓木強重上臺階,看著這蓮花座道︰“果然!”只見蓮花座正中露出一個小孔,裡面原本是插著什麼東西的,從留下的孔洞痕跡看,那件東西因該是有菱形突起,然後帶柄,卓木強將安全繩吊入洞中測了測,長度大約在一尺左右。卓木強檢查完痕跡,走下臺階,踏在最後一級階梯時,那女佛就像啟動的捕鼠夾子,“踫”的一聲又合在了一起,聲響巨大,震得灰塵噗噗直落。唐敏又是不由自主全身一抖,花容失色。卓木強摟過唐敏,感覺她就像惴惴不安的小兔雙肩微抖,便細聲安慰道︰“走吧,我們去其它大廳看看。”
左方乃是人首蛇身,腰腹如鼓,肩長六臂的三眼怪獸,不過它的第三隻眼卻是渾圓,不似女佛的梭型豎眼。右邊則是一物件頭人形,呈合體交歡狀,雌雄有別,但此間尊像,卻是以雌為高大坐姿,雄象反而較小,如孩兒般撲在雌象懷裡,不見面容,僅露獠牙象鼻。最後一間正門卻是一尊四首四臂的女佛,同樣頭生三眼,形貌兇惡,遍體黑色,胸掛骷髏串珠,腰掛人手擺件,右手二臂分持鉞刀和鉤鐮;左手則持天靈蓋做的顱骨器皿和滴血人心。這些兇佛造型特殊,神情可怖,卓木強竟然是一尊也不認識。
四間正門雕像皆有機關,卓木強一一開啟,佛像中無一不空空如也。唐敏問道︰“如果這裡都沒有人來過,那麼裡面為什麼除了佛像什麼都沒有呢?”
卓木強道︰“我怎麼知道呢?或許被別的精通機關的人取走了,或許發生了突發的情況而全部轉移了,又或許……這裡根本就沒有擺放祭物法器,為了讓尋寶者忽略這些房間而保護佛像中最後的秘密。”
而此時,張立和岳陽已經趕到那堆滿陶罐的房間,張立看著狹窄通道道︰“就是這裡了。”
岳陽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散落在地的肉質團塊,道︰“看看,這是什麼?”
張立道︰“不知道。”
岳陽道︰“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太歲吧?”
張立道︰“太歲是什麼?”
岳陽道︰“一種傳說中吃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東西。看起來像肉,其實因該是屬於蘑菇一類吧,而且割掉一部分,它自己會長回去,只需用水泡著它就能保持不腐。在青海我聽人說起過。”說著他拿起卓木強開啟的那個罈子,晃了晃,對張立道︰“你看,裡面泡著吧。”
張立仔細一看,可不是嗎,就是那團土狗大小的白肉,壇底也泡著一團,岳陽道︰“難道這裡竟然有這麼多太歲?”
張立道︰“喂,吃了長生不老,那我們不是發了!”
岳陽用手將罈子裡的白肉撈出來,遞到張立嘴邊道︰“你嚐嚐看,是個什麼味道。”
張立慌忙搖頭,這東西聽起來不錯,可是真到了眼前,看著都覺得噁心,而且還有股特別怪的味道,更別說吃了。岳陽嘲笑道︰“沒見過世面,這可是好東西。”可他拿到自己嘴邊,被怪味一燻,也張不開嘴了。張立道︰“得了吧,這東西有可能泡過上千年了,就算真是好東西,也早被泡爛了,我們還是趕緊過去找強巴少爺吧。”
卓木強剛踏下拜臺,那尊四臂四頭女佛恢復原狀,只聽外面大廳“嘎嘎”輕響,卓木強轉念道︰“難道是地底圓門開啟了?走,去看看。”遂帶著唐敏奔回金色大廳。唐敏嘀咕道︰“不是血池嗎,這麼容易就開啟了?”
果然,大廳正中花瓣一般的石板都旋進了石壁,露出一條光潔的圓形通道,通道盤旋而下,內壁光滑如鏡,頗像一個巨大海螺的殼。唐敏擔憂道︰“這內壁如此光滑,下去了可就上不來了。”卓木強想了想,取出工具,將鋼 子打入石板,又用三枚安全扣卡住花瓣石門的關合口,將安全繩系在鋼 上,穿過安全扣垂入通道。對唐敏道︰“還是我先下,你守著上面別讓這門關上了。”
卓木強戴上燭帽,一手執繩,坐在通道內向下滑去,就像坐滑梯一樣,心中不由詫異︰“怎麼如此光滑,到底採用了什麼工藝?”觸控四壁,冰冷沁人,敲擊其上,並非石質聲音,調亮燭光,只見內壁黑黝黝的好似純鐵,心道︰“難道整條通道內壁都是金屬拼接?他們用了什麼方法才能保持這些金屬千年不銹?”
正想著,腳下好像蹬掉了一個什麼東西,身體緩了一緩,聽見“骨碌碌”的滾動聲從下面傳來。卓木強來不及細看,但是卻更加謹慎了,拉緊繩子緩緩下放,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三米距離,前方突然彈起一把利刃,刀刃直直的對著卓木強,若不是拉著安全繩,那刀說不定就將卓木強從兩腿間噼作兩半。還來不及鬆氣,只聽“噌噌”數聲,那光滑的內壁又有幾處彈出刀片,那刀好生鋒利,結實得可以吊起一頭象的安全繩被刀刃蹭了兩下,竟然承受不住卓木強的重量,“ ”的一聲斷裂開來。卓木強只來得及朝洞口喊了一聲“不要下來!”身體便飛速向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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