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2章
【530】 龍潭虎穴
我對莊妮的情況瞭解的不多。只知道她家境殷實。不會為了幾個錢跟人“援交”。但是這個能在課堂上用美工刀割腕自殺的女孩。對自己的性命都冷漠若此。對自己的肉體。恐怕也不十分看重。
透過網路之類的渠道認識了某位“知心人”。然而大無畏地向對方獻身。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但是以男方的角度。就算莊妮出於自願。她未成年少女的身份也是一個大麻煩。兩人不一起走入旅店。而是一先一後。可能是出於這種考慮吧。
我向班長說出自己的猜測。班長不但不誇我思維縝密。還挖苦道:
“你們男人可真齷齪。”
喂喂喂。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齷齪的是和莊妮開房的那個男人。跟我沒關係啊。我只是根據現有情報。做出最合理的分析罷了。你將來做刑警的話。也要研究犯罪心理學的。
旅館入口的玻璃門強烈地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完全不透明。我們無法隔著玻璃看見莊妮在旅館的行為。
“怎麼辦。咱們是跟進去。還是直接報警。”我問。
班長沉吟了一會。
“不能報警。如果是誤會的話。會讓莊妮十分難堪。如果不是誤會。那麼警察出現。會對莊妮傷害更大……咱們還是應該先把事情弄清楚。”
這麼說必須去旅館進行偵查了。高處懸掛的粉紅色招牌。以及修飾過分的門店廊柱。都讓人覺得那是一個龍潭虎穴的存在。
尤其是對班長這樣的未成年少女來說。
雖然此時沒有人進出旅館。少了別人的旁觀。班長還是少見地躊躇不前了。
“這種地方。到底是女孩不方便來的。”我說。“不如我一個人進去。查到線索。就給你打手機。。你帶手機了吧。”
班長雖然認為自己作為一班之長。有責任在暑假保證全班同學不出意外。更要保證女同學不意外懷孕。但是面對這間曖昧的旅店。她畢竟有些退縮。聽我這麼說。她點了點頭。想要在外面待命。
突然間又有人向旅館正門走來。班長下意識地拉住我。在對方看見我們之前。回到了電線杆子後面的藏身地。
“不用這麼大驚小怪……”我剛說出半句話。就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了。
這次往旅館走來的人。是個身材嬌小的女性。跟大大方方地露著全臉的莊妮不一樣。她戴著墨鏡和口罩。甚至還穿了一件稍顯悶熱的連帽衫。來遮擋她微微天然卷的頭髮。以及在她這個年紀特別凸出的豐滿胸部。
她的步伐也是極其緩慢的。彷彿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心理鬥爭。
儘管做了層層偽裝。我和班長還是能一眼看出。。這個人是宮彩彩啊。從她走路的姿勢就能看出來了。初二(3)班的乖寶寶宮彩彩。居然大白天喬裝改扮往旅館跑。這簡直是世界毀滅的前兆啊。
可能是因為過於震驚和氣憤。班長沒有衝上去揪住宮彩彩。而是任憑後者左顧右盼一番之後。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旅館門。
“放假應該還沒有十天吧。”班長用顫抖的聲音問。
“誒。”我扳著手指頭。“馬上就要到十天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宮彩彩以前和男生說話少有不臉紅的。不到十天的時間。她怎麼可能有膽量往這種……這種旅館進。連我都一時下不了決心呢。”
班長的疑問是有道理的。我到現在都懷疑剛才是眼睛看錯了。宮彩彩是對父母唯命是從的乖女孩。不是莊妮那樣的叛逆分子。應該不至於跟人網戀。而且這麼就到開房的程度吧。
“援交”什麼的就更沒可能了。宮彩彩家完全不差錢啊。
難道是……被壞人脅迫了嗎。剩下的可能只有這種了吧。被廁所偷`拍什麼的。為了要回自己羞恥的照片。萬不得已和對方在這種地方見面。至於後果可想而知。一定是羊入虎口。說不定反而被拍下更大尺度的照片。成為新一輪勒索的工具啊。
班長大概是跟我一樣想到了這一點。頓時怒氣滿胸。再也顧不得矜持。風馳電掣地跨入了旅館大門。在大堂視角最佳的位置站定。四外環顧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宮彩彩或者莊妮的蹤跡。
大概是上樓了吧。我的目光望向斜對面的四部閃著綠燈的電梯。。一共只有兩層樓的旅館。卻配備了四部電梯。是為了減少住客碰面的機會。省得出現“老公老婆分別和情人開房。遭遇互毆”那樣的慘劇嗎。
我跟在班長身後走到了大堂中間。跟班長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態度相比。我反而顯得有些低調。要是被別人看見。說不定要誤以為我是未經人事的小處男。而毫不羞怯的班長可能經驗豐富。今天她把我拉來。是要吃我這隻童子雞的。
旅館前臺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性。頗有些搖滾歌手的頹廢氣質。他的眼睛下面帶著厚厚的黑眼圈。似乎經歷了長期痛苦的失眠。他盯著班長看了十幾秒鐘。終於開口道:
“請問。我們旅店的環境還讓您滿意吧。要個房間嗎。”
班長一肚子火正沒地方發洩。她朝前臺疾走過來。雙手拍在桌面上。以十足的審訊口吻問道:
“剛才進來的那個女孩。去哪個房間了。”
前臺小哥一看勢頭不對。立即把手頭的登記冊鎖進了抽屜。隨便把電腦螢幕也鎖定了。。動作還真麻利。
“這位女士。我們是不能吐露房客的個人資訊的。否則就違反規定了。”
班長怒道:“你們讓未成年少女跟人開房。就不違反規定嗎。”
前臺小哥猶豫了一下。用那種“你看上去也未必成年了”的眼神瞄了班長一會。緩緩說道:
“我們旅館是不會接受未成年人單獨入住的。但是他們作為客人去朋友那坐一會。我們也沒理由阻攔……”
“你……”班長怒不可遏地揪住了前臺小哥的衣領。前臺小哥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監視器。淡定地提示道:“錄影區域。請注意您的行為。”
班長把前臺小哥往椅背上一丟。轉身就要去二樓找人。
前臺小哥半死不活地在後面叫道:“這位女士……這位同學。不是房客不能上二樓。除非你們也住店。不然你們再鬧我就叫保安了。”
一邊說一邊把手放在了桌子下面。做出類似幼兒園小朋友偷偷抹鼻涕的姿勢。不過我知道那肯定裝著緊急警報按鈕。只要他用力按下。就會衝出四、五個彪形大漢。把我和班長給趕出去。
看班長那心急火燎的表情。她今天不弄個水落石出。估計是不會善罷甘休了。我冷靜地分析了一下當前局勢。把錢包從口袋掏了出來。
“我們開一間房。”我很霸氣地說道。班長保持著一隻腳已經踏上樓梯的姿勢。不覺打了一個冷戰。疑惑地回過頭來看著我。
“是……我開一間房。”被班長的目光注視了5秒鐘以後。我心虛地改口道。
“可以。不過我需要您的身份證來登記。”前臺小哥不卑不亢地向我抬起頭來。
如果是普通的14歲中學生。肯定是沒有身份證的。但是“憂鬱哥”吳升在出國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大堆“遺贈”。其中就包括他的一張身份證。而上面的照片。和我的相似度接近90%。就算是熟人也未必分得出來。
我把吳升的身份證遞給前臺小哥。前臺小哥訝異了一下。隨後很專業地錄入了身份證資訊。交給我一張房客磁卡。
“如果只住一天的話。明天十二點之前來退房。”他千篇一律地提醒道。
“你給我們的客房。和剛才進門的那個女孩。是在隔壁嗎。”
前臺小哥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吧。我也不能說的太清楚。”
時間就是生命。儘管前臺小哥語焉不詳。我也不能再耽誤下去了。我從後面趕上班長。見她還有些猶豫。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拉著她上了旅館的二樓。
登、登、登、
腳步匆匆。木質的樓梯在腳下雜亂地震顫著。
在狹窄而昏暗的樓梯間。我隱約感到班長的手在努力掙脫我的掌握。步伐也顯出和我對抗的勢頭。。你怎麼了。你不擔心宮彩彩的安危了嗎。還有莊妮也情況未明。你這個班長任重而道遠。不是在這怯陣的時候吧。
“咱們的房間是214。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在路上就可以碰見宮彩彩或者莊妮……”
從班長身體上傳過來的悸動。讓我醒悟到。彷彿是我一口一個“咱們的房間”給她帶來了額外的心理壓力。
理論上講。我大白天帶著班長進到旅館頭。還開了一個房間……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帶著妹子來開房嗎。事實如此。就算今後我大言不慚地說。我和班長開過房。也不算是完全的謊話了。
雖然走到這一步是有特殊理由的。但是班長仍然會本能地抗拒和猶豫吧。我還抓住她的手。像是害怕她跑了似的……明明是為了崇高的同學情誼。為了能上二樓而不得不出此下策。幹嘛搞得像我圖謀不軌啊。我可是出於神聖的理由才開房的。
走到二樓的一字長廊。有了兩側的採光落地窗。光線頓時亮了許多。
班長在新環境下深吸一口氣。壓下了不必要的羞恥和驚慌。開始尋找宮彩彩和莊妮的蹤跡。
我首先來到214房間外面。把耳朵緊貼在隔壁的兩間客房門上。探聽面的動靜。
第一間房間寂靜無聲。似乎沒人。
第二間房間傳出“嗯嗯啊啊”的不和諧女聲。我聽了一會。覺得不像是我認識的人。
但是為了穩妥。考慮到女性在特殊情況下的發聲可能會改變。我招唿班長道:
“班長。你對宮彩彩和莊妮的聲音比較熟悉。你要不要來聽聽。看看是不是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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