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工作的魅力比我大。”段輝揚坐了好一會，見杭錦還在低頭看手機，便很輕地嘆了聲，“比起約會，咱倆更像個飯搭子，一到飯點就湊到一起吃飯。”

“抱歉。”杭錦放下手機，“剛剛在回客戶訊息。”

“認識這麼久了，你還是跟我這麼客氣。”段輝揚無奈地笑，“沒聽出來，我在開玩笑嗎？”

杭錦點了點頭：“聽出來了。”

段輝揚說下月初有個明星演唱會，問她想不想去看，他有內場票，杭錦搖頭說不去，下月初她要出差，而且她對歌手明星並不感興趣，不然早就投娛樂圈的專案了。

服務員敲了敲包間門，把菜上了，杭錦把桌上的手機拿到一邊，這才注意到滕平剛剛放在桌上的一份專案計劃書，她吃完飯隨意翻了翻，看見哄睡軟體字樣，就知道是陳霖投資的軟體，滕平在她耳邊說過幾次，說這款軟體還挺新穎，預估能小火一把。

段輝揚去上洗手間了，杭錦拿平板看了會資料，退出介面到後臺找吃飯之前開啟的頁面時，看見了北洋大學的校園論壇，那是陳霖的專用帖子。

她手指在螢幕上摩挲了片刻，點進去看了眼。

關於陳霖的帖子更新了不少，從二月份過年到現在，除了照片還有影片，最熱門的影片被置頂了，她點進去就看見陳霖一個人坐在飯桌上喝酒，大概是在跟同學們在聚餐，他的臉和脖頸通紅一片，他一邊喝酒一邊流眼淚，邊上黃漢青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話，只是悶頭喝酒。

影片日期是二月十四號，北洋大學放假，那天是杭錦跟陳霖說再見的第二天。

下一條影片是在宿舍，陳霖穿著短袖，正在洗手池前洗臉，胸口的衣服上佈滿了血跡，他還在流鼻血，身邊黃漢青攬著他的肩膀說別看書了，出去活動活動，再看下去就要猝死了。陳霖沒理他，把鼻孔裡塞了衛生紙，又坐在位置上開始看書查資料。

他不僅看書寫論文忙考試，還蹭金融系的課，剩餘的時間不是去圖書館，就是去各大投行交流會聽講座。

下一條影片拍得偷偷摸摸，是黃漢青在偷拍，說陳霖在寫日記，只不過還沒到跟前，就被陳霖發現了，他伸手擋住本子，又去擋鏡頭：“別拍了。”

“寫的什麼啊？陳博。”黃漢青故意喊道。

陳霖透過直博考試，現下是博士研究生，因為考試成績過分優秀，學院院士和博導還親自找到校長，讓他破例把陳霖被學校記小過的處分給撤銷了。

舍友們偶爾調侃陳霖，就喊他陳博。

果不其然，陳霖眉頭都皺了起來，衝黃漢青看過來：“別喊了，太猥瑣了你。”

“哪兒猥瑣了，陳博。”黃漢青又喊，“你別心裡髒，看什麼都髒，是不是？兄弟們？”

其他幾個舍友跟著起鬨：“是啊，陳博，你想多了。”

陳霖：“……”

杭錦看到陳霖臉上的表情，沒忍住輕輕笑了下，段輝揚剛好從外面回來，見她衝平板笑，問她在看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杭錦退出介面，收起微笑說：“沒什麼。”

段輝揚坐下之後，見她合上平板，便沒再多問，拿起手機說：“走吧，我結過帳了。”

“嗯。”杭錦拿上平板和專案計劃書出來，滕平在外面大廳剛好吃完，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跟在她身後往公司走，段輝揚問杭錦晚上有沒有空，杭錦搖了搖頭，說是改天，但是她極少晚上有時間。

段輝揚嘆了口氣：“行，那就改天。”

杭錦晚上難得沒有加班，回到公寓之後，想起今天看到的專案計劃書，又打電話問滕平有沒有試用版，滕平說發在她郵箱了，杭錦開啟電腦，從郵件裡接收下載。

軟體的介面是漂亮的水藍色，像是海洋，更像是星河，一個動漫版的男女從介面兩端走向彼此，兩人牽手中間匯聚成一顆愛心。

註冊登入之後，她聽見一道熟悉的男聲說：“你好，我是陳霖。”

杭錦握著水杯的手指頓了下。

滕平下午的時候提過，說這個軟體最大的投資人就是陳霖，所以幾個開發軟體的設計師決定由陳霖錄入這個試用版軟體的第一版本聲音。

她以為錄入的句子就這倆句，正要點進其它選項檢視軟體的特色優勢，就聽電腦裡傳出下一句。

——“你最近，睡得好嗎？”

他是專門為她錄的。

為她一個人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