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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裁決者去清除‘瘴’,差點被大爺兩棍子敲出來。”孫辰說:“拉扯了整整三天大爺才妥協,事後哭得暈厥進醫院,還是一個裁決者墊付的醫藥費,看起來要不回來嘍。”

鍾潯:“都挺慘。”

“哎呀,時間不早了,你回房間吃飯,我還要工作。”孫辰站起身,“對了,休息室鑰匙……”

鍾潯接道:“孟鏡聽應該給我放了許可權,我開門時就顯示資訊透過。”

孫辰一哽,裁決者資訊上錄時也會詳細填寫伴侶的,老大這是直接開放了許可權。

“行吧,我走了。”

“嗯,再見。”

孫辰走遠了回看一眼,鍾潯正提著餐盒上樓,他撓了撓頭,都不好面對辦公室那群翹首以待雞飛狗跳的人。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瘴內光線差你跟張映陽看走眼了?日光底下一瞧,那姓鐘的都能跟鬼一樣化作白煙吧?”

孫辰看向一名同事,心想你這是多大的偏見?

鍾潯即便是鬼,那也是唇紅齒白,勾魂奪魄的豔鬼。

但他實在不好說,於是含煳點頭:“嗯嗯,以後見到就知道了。”

等我裝傻陰你們一手。

孫辰去倒水,幾個人還在扎堆。

“真沒想到老大將人帶來了。”

“不是我說,老大什麼都絕,就是眼神比較瘸。”

“回頭帶他去瘴內嚇唬兩下。”

孫辰輕笑,嚇唬什麼?當時三樓那汙染物整得跟一線鬼片似的,也沒見鍾潯叫喚一聲。

說起來那個C級瘴還是疑點重重,所以孟鏡聽的報告寫到現在。

對於神不知鬼不覺將他拉進去的原因,只能歸類為汙染源保持理智,使得“瘴”內的能量波動接近於現世。

這是極其罕見的現象,孟鏡聽必須事無鉅細。

等他上報結束,剛開啟辦公室門,就聽一陣“嗡嗡”議論聲。

男人面無表情,只見剛才還輕鬆愉悅的氛圍頓時緊作一團,一名吃零食的裁決者被嗆的面紅耳赤,捂著脖頸不敢發出一點動靜,其他幾人光速散開,撐著桌子長腿一跨,秒回工位。

最神奇的是凌亂的桌面,跟按了十倍速一樣,唰然乾淨。

等孟鏡聽走完三步,辦公室響起節奏緊密的敲鍵盤聲音。

孟鏡聽看向差點被餅乾屑嗆暈的下屬:“喝點水。”

“多謝老大!”

第13章 :重新開始

孟鏡聽站在門口靜默了片刻,但猶豫不決不是他的風格,於是拇指按在把手上,資訊錄入,“滴——”一聲推開了門。

鍾潯正靠在辦公椅上,頭後支椅背,修長的雙腿伸直搭著矮桌,閉目養神之餘,照進來的光順著他的下顎線,凝聚成一團小小的光暈。

孟鏡聽在這一刻屏住唿吸。

並非淪陷於世所罕見的美貌裡,而是孟鏡聽心中那股隱藏的異樣再度冒頭,且這次不再隱約斷續,而是猶如附著在心臟上的血管,“砰砰”跳動起來。

這會是鍾潯嗎?

可這就是鍾潯。

兩人相隔不過幾步,但孟鏡聽卻有種隔著漫長鎏金時光,恍如凝視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鍾潯自己都沒察覺到,他舒展開時,那股自然流露的上位者氣息。

孟鏡聽對變化,有著超越野獸的感知力。

鍾潯緩緩睜開了眼。

看到孟鏡聽時他勾唇淺笑:“忙完了?”

“嗯。”孟鏡聽將一切驚濤駭浪死死壓回心底,走近後打量著鍾潯:“恢復了我們就回家。”

鍾潯笑意更深,合法伴侶就這點好,一切共享。

鍾潯打了個哈欠,然後朝孟鏡聽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起來。

孟鏡聽也不矯情,交握後輕鬆將人一拽。

關上休息室門,兩人開的還是裁決庭分配的車。

鍾潯:“你車庫那些限量款都要積灰了。”

孟鏡聽甚至都想不起來哪一輛,“喜歡的話隨便拿去開。”

“真的?”

孟鏡聽瞥他一眼沒說話。

怎麼這麼好哄?鍾潯輕捻指尖,之前的傀儡為了針對祁添惹禍不斷,很多時候孟鏡聽剛從裁決庭回來,就要馬不停蹄前往善後,換做尋常人早給傀儡踹了,他這幾天不過表現良好,孟鏡聽就又能展露三分好顏色。

邁入家門,熟悉的裝修風格,以簡約的灰白為主,阿姨急忙上前問他們有沒有吃飯,得到否定回答後,轉頭扎進廚房。

孟鏡聽一言不發去了書房。

鍾潯知道他日理萬機也不多問,而是回臥室沖澡,等換上舒適的衣服,晚飯剛準備好。

看阿姨端著一份走上樓,鍾潯下意識問道,“他不出來吃嗎?”

“對,先生讓我送進去。”

鍾潯點頭:“去吧。”

在餐桌前坐下,鍾潯認真享用起來。

傀儡是不會享受這些的,能牽動他神經的線只有一根。

但鍾潯不同,他目前對一切都很新奇,而且這具身體太瘦弱了,遠遠夠不到他想要的強度。

吃完飯看了會新聞報道,孟鏡聽也沒出來的意思。

鍾潯關掉電視,回了房間。

他現在睡眠質量很好,十點閉眼,早上七點醒來。

聽說孟鏡聽六點就走了,鍾潯一邊坐下喝牛奶一邊發資訊:【去裁決庭了?】

塞了兩口麵包片,那邊才回復:【在公司。】

鍾潯瞭然,想了想敲字:【下班早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孟鏡聽安靜了。

鍾潯輕笑,這人還是薄臉皮。

一旁的阿姨微微看呆,印象裡鍾少爺不是窩在房間就是氣勢洶洶衝出家門,然後伴隨著同先生的爭吵、冷戰,幾年下來大家全麻木了。

有時候阿姨都覺得,錢再多,沒有和睦的家庭關係,也挺可憐的,這棟別墅常年死氣沉沉。

“吃完了,麻煩您收拾。”鍾潯站起身。

阿姨忙不迭回答:“應該的應該的。”

床頭櫃裡就有兩把車鑰匙,傀儡不愛開車,去哪兒都有司機,主要以他那性子,也是個路怒症。

鍾潯絲滑轉彎,開啟了主駕窗戶。

他吹著風,隨後打通了李弭的電話。

那邊聲音含煳著,明顯還沒醒,“喂,鍾哥。”

其實鍾潯還小李弭一歲,這一聲“哥”,完全是財力跟身份差距下,伏低做小的尊稱。

“昨晚又通宵了?”鍾潯問。

他聲音一溫柔,李弭反而毛毛的,勐地坐起身,“鍾哥,需要我幫忙做什麼嗎?”

李弭腦子笨,高中時期就是鍾潯的跟班,這些年也沒多大長進,家裡經營著兩個小破廠,全靠懷谷集團施捨的訂單安穩度日。

雖然比起尋常人好太多,但當下這個環境,誰都不想少了吃飯的門道。

所以李弭哪怕被人叫做鍾潯的狗,為了家裡的生意,也低頭認了。

上一世,李弭勸說傀儡無果,二人最終還是鬧翻了,但之後幾次危險,李弭得到訊息都偷偷通知了傀儡,他是個軟心腸的人。

鍾潯在酒吧訂好位置,李弭比他先到。

看得出出門急,頭頂還翹著呆毛,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短髮,身材略胖,但人白淨,五官也周正。

一看到鍾潯,李弭立刻要給他倒酒。

鍾潯兩指下壓制止,“不喝了。”

李弭這才看清鍾潯,不誇張,閃了一下,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鍾哥你……”

鍾潯坐下,盯著李弭,“好久不見。”

“久嗎?”李弭撓撓頭,“咱們前幾天才見過。”

鍾潯輕笑,沒糾結這個問題,讓服務生將酒換成了茶,李弭在一旁偷偷鬆了口氣,他也喝不動了,昨晚陪酒到半夜,今早醒來天花板都在高速旋轉。

兩口熱茶下肚,李弭舒服地嘆息。

“鍾哥。”李弭低聲,“那個祁添又惹你了嗎?有安排嗎?哥們幫你收拾他!”

鍾潯凝視著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為了家族生意,傀儡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他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嗎?有的,可為了那點自以為存在的友誼,李弭選擇了忽視,所以他是最適合被主角打臉的物件,最後被碾壓於劇情的車輪,一點灰燼都沒留下。

如果說鍾潯是惡毒炮灰,那麼李弭連炮灰都算不上。

“這個給你。”鍾潯將一張銀行卡推至李弭面前。

李弭一愣,沒懂,語氣有些著急:“鍾哥你這……”

“這些年,謝謝你了。”鍾潯說:“這裡面的錢,足夠你爸的工廠週轉過來,以後你踏踏實實工作,懷谷的訂單不會少,我保證。”

李弭盯著銀行卡看了幾秒,抬起頭:“鍾哥,你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嗎?”

“不是。”鍾潯接道:“是讓你重新開始,當然,我也是,以後就忘了祁添這號人吧,他犯不著我們花費時間心血。”

李弭好一番消化,又仔細盯著鍾潯的臉,確定不是玩笑後,忽然咧出一個傻里傻氣的笑,“鍾哥!你早該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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