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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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仟聞言放心了。
他偷偷打量孟鏡聽的臉色,看不出什麼,於是說道:“其實鍾潯很厲害,你不用總生氣。”
孟鏡聽語氣平淡:“我剛剛要是沒趕到,你倆的死法用我提醒一下嗎?”
方仟:“……”
這次享用完,方仟恢復了五成。
哎呀,年少不知健全香,錯把愛情當個寶。
方仟活動了一下手腕,體會著重新湧來的力量感,心想這樣才對嘛!
“繼續。”孟鏡聽說。
方仟:“……殺到什麼時候?”
孟鏡聽看向未知的黑暗,“殺到汙染源的能量再也無法捏出高階,只要這個‘瘴’出現一點點縫隙……”
他的未盡之語方仟讀懂了。
接下來的狩獵中,方仟的“王命”用的越發嫻熟,而孟鏡聽一步步確認,汙染源,或者說九層樓,它的本體根本無法以戰鬥形態出現。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對方的汙染能力多數點在了智慧上。
在外可以憑藉龐大的身軀殺出重圍,但在“瘴”內,防禦能力反而大打折扣,如此,才會設下Alpha入“瘴”喪失精神海資訊素的鐵律。
不得不說這一套系統相當成熟,稱得上“無懈可擊”,如果進來的不是這四位的話。
九層樓最喜歡對入“瘴”的生物進行狩獵虐.殺,這裡完全是它的遊戲場,空間可以拓展、扭曲,高階汙染物有的是。
但誰讓方仟貪吃呢?
孟鏡聽迅勐擰身!躲過眼前高階的揮臂一擊,鋒利的刀刃從對方右眼開始,在下墜的蠻力中一噼到底!
這個泥狀的汙染物搖搖晃晃,還妄圖用能量恢復,結果方仟緩步上前,笑了笑,開始用餐。
六成……
七成……
方仟張開雙臂,長身而立,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優雅的音樂指揮家即將開啟一場聽覺盛宴。
“孟鏡聽。”方仟突然開口,語調透著饜足後的奇異:“將我餵飽,你們真不怕啊。”
比起九層樓,一個汙染物的“王”更令人忌憚吧?
孟鏡聽聞言眼神複雜,“你這話讓……嘖,算了。”
方仟緩緩放下手臂,吸了吸鼻子,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紅,是啊,元柏聽見肯定要傷心。
孟鏡聽:“……”
這方的汙染物已經被清除殆盡,連個低階都沒留下。
“回實驗室。”
方仟擦了擦眼淚,跟在孟鏡聽身後。
那隻引路的螳螂汙染物方仟留下了,孟鏡聽也沒阻攔,不為別的,這玩意挺通人性的,之後沒準用得上。
鍾潯已經開始發燒了,許衡舟掃描完,興奮地說了句“搞定”,卻沒聽見回復,一扭頭,鍾潯早就趴在桌上暈了過去。
“老大!”看到孟鏡聽的身影,許衡舟提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原位,他語氣著急:“鍾潯的情況不能耽誤了,我們必須趕緊出‘瘴’。”
“發燒不要怕。”煤球在精神海中一個勁唸叨:“我也是第一次嘗試,用能量修復你的臟器,就是沒麻藥有些疼,潯啊,難頂也要頂啊。”
鍾潯回答不了,觸手輕輕蹭了下煤球的腦袋。
煤球:“……”嗚嗚嗚!
鍾潯只有臉頰發紅發燙,身上卻冷的嚇人,孟鏡聽將他抱起來時心都往下沉了沉。
“鍾潯?鍾潯,別睡。”
鍾潯微不可察地應了聲。
孟鏡聽原本打算帶他們走剛才找到的一條路,但手臂突然被輕輕握住。
像是羽毛隔著衣料壓了壓,但孟鏡聽就是感覺到了,他驀然駐足,低頭看向鍾潯,青年沒有睜眼,只有眉心略顯急躁地蹙起。
孟鏡聽沉默片刻:“你的意思回到九層樓嗎?”
鍾潯指尖輕輕一動。
孟鏡聽轉過身,“走。”
空曠的通道上,偶爾響起孟鏡聽的低聲應答:“不可能跟你善了,等出去算帳。”
“撒嬌也不行。”
“這是兩碼事。”
方仟警惕地掃視四周,有什麼致幻型汙染物嗎?
許衡舟在他後背一巴掌,“人家小情侶溝通你又唱又跳的,好好走路!”
方仟:“……”
很快,許衡舟就發現返回的路一下子變得很長,這個走廊出去,又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遠遠看不到盡頭。
但孟鏡聽的記憶力跟洞察力堪稱逆天,這些時空的重疊扭曲對他來說只需要一眼,腦海中就能迅速壓平然後旋轉立體出來一個全新的安全通道。
剝奪精神海跟資訊素並不能使人變傻。
孟鏡聽突然駐足,然後吩咐方仟,“這個房間裡面有東西,殺了。”
第144章 :執念
不誇張,方仟推開門的那一刻,汙染物縮在牆角成了一坨。
一個A級,方仟掃了眼,他重傷時就不怕,現在恢復七七八八,就更不放在眼裡了。
幾秒鐘,方仟輕嘆一聲出來:“還行,飯後小甜品。”
許衡舟冷笑一聲。
方仟沒理他,而是詢問孟鏡聽:“孟老大,你沒了精神海也能感知到汙染物?”
“嗯。”孟鏡聽應道,一個裁決官如果萬事依仗精神海跟資訊素,那麼作為人類最原始的感知力就會被削弱為零,沒人知道孟鏡聽一開始執行些難度較低的任務,就是壓著精神海的,他對汙染物的敏銳,可以說一句“臻化”。
九層樓擱這裡“旋渦大法”,但當空間扭曲到一個固定點後,就不行了。
孟鏡聽推開最後一扇門,眼前的場景回到了一開始的大樓,金毛扭頭朝他們看了一眼,然後輕吠了下。
許衡舟跟方仟不動聲色站在了孟鏡聽兩側。
氣氛不對。
除了那隻金毛,周遭像被灌入了泥漿,很悶,這不是一般汙染物的威懾力。
“你自己出來,還是我請你出來?”孟鏡聽冷聲。
片刻後,空氣中響起一道嘆息。
金毛面前的住戶門開啟,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穿著發白老漢衫大短褲的老頭走了出來。
老頭地中海嚴重,面色倒是和善,即便成為汙染物,但保持著清醒的人性,典型的由人類轉變而成的智慧型。
“我以為你們會一直住這。”老頭說道。
這類汙染物會執著於一些東西,說話偶爾顛三倒四。
一直沉默的鐘潯卻突然啞聲問道:“那對兄妹,是你鎮壓著?”
老頭眼睛一瞪:“來我的地盤,必須遵守我的規矩,他們自己說的,兄妹二人相依為命難逃來此,讓我給個容身之地。”
難怪,明明寄生成功了,但被拖入“瘴”後還拼命維持人設,原來是因為這個“大房東”。
許衡舟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低聲:“我第一次見一個‘瘴’內有兩個汙染源。”
老頭是這棟樓的房東。
這裡曾經坐落於城市一角,距離市中心差點意思,但勝在四通八達,所以租客源源不斷,幾乎是早上退租,中午就有人搶破頭續上,老頭祖上發達過,一整棟樓都是祖產,他不漲價不趕人,就死認規矩。
獨自打工的年輕人,來城市奮鬥的一家三口,沒辦法出來單住的年邁老人,形形色色,魚蛇混雜,老頭每天清晨開始巡視,從一樓到九樓,看慣了諸多的無可奈何。
那個小男孩跳樓後,他的父母跟著跳了。
每日在家洗洗涮涮,好像這樣的日子永遠過不到的頭婦女,還是熬了一鍋湯,等著孩子丈夫。
坐在馬紮上的老人,跟他吹噓孩子來電話了,說這周接他去家裡。
老頭笑著說:“好福氣啊老哥哥。”
然後誰也沒想到,城市陷落的那麼快,汙染物大面積爆發,這裡的煩躁、怨氣,成了那些東西爭相搶奪的聖地。
汙染物是養蠱形式不斷吞噬,最後誕生的最強“蠱王”,便是九層樓。
但等它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無法從內徹底控制住這棟大樓,因為房東也成了S級汙染物。
人類強大的執念,是汙染物即便生出智慧,也難以理解的東西。
老頭只是想著,已經那麼苦了,他總得守好這裡吧。
所以見到九層樓的第一面,他沒有畏懼,而是從心底迸發出一股恨意,“滾!!!”
於是井蓋掀開下的那個空間,被劃分為九層樓的。
“其實當時還有個汙染源。”老頭說:“似乎是個教授,他的執念不比我差,還專門開闢了一個休息室,但後來就沒動靜了。”
原來如此,鍾潯費力想著,金毛帶他進入的那個房間,其實是陸蒙迪的休息室。牆壁上的畫大機率是兄妹倆想要侵佔地盤時造成的精神汙染,奈何陸蒙迪醫學狂魔,沒作理會,純粹拋媚眼給瞎子看。
“它呢?”孟鏡聽問。
老頭看向身後的房間。
他跟九層樓維持著“分割槽而治”的模式,早就習慣了,老頭無法控制這個龐大汙染物的外圍行動,因為能量覆蓋整棟大樓,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原本以為要這麼生活到覆滅,可看到孟鏡聽一行人的時候,老頭漸漸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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