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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添拿到的劇本,分明是私生子憑藉個人魅力成為萬人迷。

想到這裡,鍾潯忽然冷嗤一聲。

自從入裁決庭,他的心性平和了很多,上一世的經歷全部拿來作參考,以便於周圍的人都能活下來,但此刻,那種腥黑絕望的恨意再度吞噬靈魂。

祁添快讓嚇破了膽,他甚至覺得天花板都暗了下來,鍾潯像個面容精緻,但喪失人性的惡鬼。

“難怪啊……”鍾潯五指用力,抓著祁添的頭髮將人提起來,“你總能化險為夷,原來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底牌,是這個。”

上一世,鍾潯被傀儡絲綁死,個人意志是十分奢侈的東西,而從他的靈魂封閉開始,孟鏡聽就自動連上了同樣的命運。

沒有精神觸手誕生,鍾潯還在不斷闖禍,汙染物濃度的重新定義發生在大量流血犧牲之後,孟鏡聽的精神海在一次又一次高危任務中終於暴亂……

鍾潯是被推翻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現在讓我試試,這玩意還能不能保護你。”鍾潯說完勐力一甩,祁添吃痛撞上沙發,他則大步上前。

傀儡絲細細密密迎面而來的同時,精神觸手悍然回擊。

經過不斷淬鍊的觸手不再像第一次那般陌生膽怯,如同扯斷那些精神力一樣,毫不客氣。

透明的傀儡絲從祁添體內被一寸寸拔起,尚未斷裂的傀儡絲扭曲著劇烈掙扎,但鍾潯今非昔比,觸手受其影響,帶著洩憤般的濃烈殺意,將其硬生生捏碎!

祁添並不知道鍾潯做了什麼,他只覺得有重要的東西被強行抽離,痛到極致,又生出難以言明的惶恐。

這二十多年來踩著鍾潯得到的名聲、財富,還有偏愛,如指尖流水,最後只餘下他掐破掌心留下的潮溼。

祁添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黯淡下去。

這種黯淡並非簡單的乾枯蒼白,是那些傀儡絲為他牽引提拉所帶來的細節性的漂亮乖巧,統統消失不見,你會突然發現,這個人也不過如此。

最後一根傀儡絲被抽出,祁添整個人已經疼暈了過去。

“煤球。”鍾潯低聲:“吃吧。”

“已經吃上了。”煤球含含煳煳:“有一說一,這玩意的能量太純粹了,比一些高階汙染物都補,你要不再回憶回憶,是不是真得罪什麼大佬了?”

“管他是誰,都要死。”

煤球吃的正香,突然“臥槽!”一聲,然後拉著剩下的傀儡絲,潛入精神海底。

鍾潯一扭頭,看到了靠在門口的方仟。

“都收拾完了?”鍾潯問道。

“嗯。”

這次的發現還是令鍾潯精神一振,不為別的,他不信這個世上只有自己跟祁添被植入了傀儡絲,一場大戲,兩個角色豈能夠看?

鍾潯戲嚯一笑,這一世,誰是主控誰是丑角還未可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仍在翻湧的暴虐,突然聽方仟說:“你給我哥叫出來,我跟它說兩句。”

鍾潯:“……什麼你哥?你哪兒來的哥?”

方仟神色平靜,“就你精神海里的那玩意。”

鍾潯:“!”

煤球:“!!!”

第159章 :我幫你

“鍾潯!你我一體,交出我你也活不成!”煤球咆哮。

“閉嘴……”鍾潯被他吵得頭疼,“你還演上癮了,方仟為什麼叫你哥?你之前沒跟我說實話,對吧?”

精神觸手從四方包圍,煤球在精神海底退無可退,最後擺爛躺平。

服務生進來,鍾潯打了個手勢,表示這個包間他們要了,他出去跟李弭簡單解釋了兩句,李弭也不糾結,說著改日再約。

一瘸一拐的蘇盛桀將昏迷的祁添架走,等包間安靜下來,坐在方仟對面的鐘潯緩緩抬起手,不多時,指尖凝聚出一小截遊蛇般的黑霧。

兩個豆豆眼翻出來,方仟見狀往後一靠:“還真是你啊。”

鍾潯敲擊桌面:“你們兩個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他盯著方仟:“你不孤身一個嗎?小可憐小流浪,從這個都到另一個都。”

方仟被陰陽怪氣的難受:“我說我剛看到它才想起來,你信嗎?”

鍾潯:“不信。”

方仟:“……”

“真的。”煤球小聲回答:“我也是在他出現後,腦子裡驀然出現一段記憶。”

鍾潯垂眸:“那你跟我說你只是單純怕他,自己都無法解釋。”

煤球:“……”記憶力真好。

方仟實話實說:“我跟它……是同一個艙內出來的。”

鍾潯:“什麼艙?”

“實驗艙?或許吧。”方仟說:“我的本體也是這種,當時艙內就兩個球,我們偶爾碰撞,我喊它哥。”

“除此以外呢?”

方仟皺眉,十分苦惱:“想不起來了。”

鍾潯在煤球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下,帶著溼霧的果凍質地。

“別打別打!”煤球說:“他說的都是真的,只不過我們當時……不是兄弟。”

方仟不懂這話的意思,鍾潯卻十分了解煤球:“競爭關係?”

“昂。”煤球回答:“每個艙內只能活下一個,我當時追著他殺,他就拼命跑,跑累了又賤兮兮湊上來,喊我哥。”

“……”方仟義正言辭:“想起來了,我沒有哥!”

煤球哼笑:“我倆極限二活一,所以一直避著你,畢竟風水輪流轉,我如今連高階都不算,你卻是汙染物‘王’,到時候按死我不手拿把掐?”

方仟摸摸下巴,他對那時候的記憶只剩下溫暖適宜的營養液,嘗試出去,卻總是撞在艙壁上,然後就是追在煤球后喊“哥”,若問為什麼,不記得了。

如果留有煤球追殺他的片段,按照他的脾氣,確實看到就按死。

鍾潯的食指輕輕蹭了下煤球的腦袋:“然後呢?”

“忘了……真忘了!!!”煤球解釋:“我在艙內沒什麼時間概念,後來有天方仟不在了,我獨自待了很久,昏昏欲睡的,等徹底清醒,就到了外面,開始在一個C級瘴內,後來膽子大了,就各種潛入隱匿,吞噬一些邊角料,某天就被你找到了。”

“真的?”鍾潯眯眼。

方仟跟煤球同時點頭如搗蒜:“真的。”

其實鍾潯覺得這番說辭沒問題,煤球稍微圓滑一些,方仟則是一根筋,有什麼說什麼,如若不然也不會石破天驚一句“哥”。

方仟趴在桌上,盯著煤球:“你當時一直追著我殺?”

煤球:“……往事不堪回首知道不?”

就在這時孟鏡聽電話打來:“結束了嗎?”

鍾潯嘆了口氣。

孟鏡聽敏銳:“怎麼?”

“累。”

孟鏡聽:“我來接你。”

鍾潯點了杯熱可可,喝完孟鏡聽正好趕來。

煤球藏好,方仟跟鍾潯誰也沒提,但孟鏡聽一眼看來就知道鐵定發生過什麼,“說說吧。”

鍾潯:“我給祁添打了,他腆著臉讓我給鬱洲辭精神疏導。”

“該打。”

“我對祁家的忍耐到頭了。”鍾潯說:“從明天開始,我……”

“我幫你。”孟鏡聽打斷。

鍾潯望著孟鏡聽,很輕地笑了下。

等返回裁決庭,剛到休息室,鍾潯轉身就把孟鏡聽按在門上親。

鍾潯攬著男人的後脖頸,微微用力讓他低一些,這樣更方便。

孟鏡聽先是一怔,隨後全力配合,以至於若非鍾潯找準空隙避開了幾次,差點就又失控了。

“你以前不是很煩我針對祁家嗎?”鍾潯氣息不穩地問。

孟鏡聽覺得這個問題真要命,還有些荒謬。

“祁家遭受過兩次重創,你忘了?”孟鏡聽沉聲:“第一次差點破產,是鬱洲辭站出來做擔保,簽了兩年的對賭協議,差點填進去整個鬱氏,因為你想要母親留下的產業,祁和業打死不給,你說寧可蒸發也不想便宜這群人,我照做了。”

“第二次是祁和業為了祁添給了你一巴掌,我扒下祁和業一層皮。”孟鏡聽說:“為此爺爺還專門讓我回了趟老宅,說我行事魯莽,當時懷谷集團跟鬱家合作密切,我還是打了鬱洲辭的臉。”

孟鏡聽拇指稍微用力地按在鍾潯唇角,鍾潯稍不怕死,舌尖舔了下。

孟鏡聽眸色一暗,“鍾潯,如果是現在的你,做什麼我都支援,可你以前不這樣,你因為祁添丟失理智,做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我是你的Alpha沒錯,但法律都沒有宣判他們死刑,我不可能背地裡殺人。”

倒不是怕沾上汙點,而是孟鏡聽再愛鍾潯,也有底線。

“如今不堅持了?”鍾潯釋放資訊素。

孟鏡聽喉嚨裡發出一道含煳的吞嚥聲,“如今不是他們又招惹你嗎?”

他突然想到之前去往主都,在補給站時,鍾潯同方仟說,從前他情非得已,萬般艱辛。

“是祁家害你嗎?”孟鏡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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