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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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全破了。”
“破了才便宜,怎麼,你們還想去正規遊樂園玩啊?養你們花了我多少錢知道嗎?”男人吐了口痰:“行了,就在這等著吧。”
說完,他四下一掃,確定沒人後,大步離開。
板橋咳嗽嚴重,卻還是坐在地上,將豆漿包子分給弟妹,這種美味,換平時早哄搶的連渣都不剩,但因為都病了,沒什麼胃口,又實在饞,便小口小口吃。
他們不知道等了多久,因為沒力氣,抱成一團漸漸睡著了。
阿乖是在一聲狼叫中驚醒。
天幕完全黑了下來,只有遠處一盞泛黃慘淡的路燈,更深處,灌木裡,一雙猩紅的眼睛虎視眈眈。
阿乖差點叫出聲,她強忍著恐懼推醒板橋。
“幾點了。”板橋含煳,等看清那雙眼睛,也嚇得瞌睡全無。
老小已經徹底昏迷了,喊不醒,板橋就背在背上,懷裡再抱一個,阿乖抱上妹妹,在倉促中撿了吃剩下的豆漿油條,其實都冷了,豆汁飛濺在手背上像是冰刺,阿乖只記得她緊隨板橋的步伐,在雜草叢生的遊樂園裡拼命奔跑。
沒幾步她肺都要炸了,終於,找到了雜物間。
他們擠進去,然後“砰”地關上門。
黑暗中,時間就更沒概念了,狼叫聲不斷,阿乖跟板橋誰也不敢出去。
老小是第一個嚥氣的。
阿乖先是發現板橋抱著老小一動不動,時間久了,她擔心老小不透氣,但是手伸過去,摸了把,已經全硬了。
阿乖小小啜泣著。
“板橋,我們能活下去嗎?”
板橋平時沒少打架,聲音透著這個年齡不該具備的兇狠:“能!”
可狼叫聲越來越近。
阿乖往嘴裡塞了塊早已冷透的油條,像是在嚼破布。
“板橋,我想我媽媽了。”阿乖是在集市上被人抱走的,輾轉幾回到了王叔手裡,這才幹上了沿街乞討,小偷小摸的勾當,她有記憶,媽媽很溫柔,家裡很溫馨。
而板橋是個孤兒,最聽不得這些,一直覺得是阿乖太想有個家出現了幻覺,於是輕笑:“吹牛。”
那雙猩紅的眼睛出現在了黑暗中,耐心凝視著他們。
“就是這樣。”阿乖說:“應該是那隻狼吃了我們。”
“真吃了你們的身體還會如此完整嗎?”鍾潯問道。
阿乖愣住了。
“沒有狼的眼睛是猩紅色。”鍾潯輕輕撫摸兔子腦袋:“傻阿乖,那是你們的執念吸引來的汙染源。”
太想活著了,真的太想活著了,哪怕吃不飽穿不暖,時不時就要挨頓毒打,可孩子的眼中仍舊盛有星辰,他們心想只要長大了,就會變好的。
嚥氣的前一秒,汙染源開始行動,一個“瘴”就此誕生。
鍾潯轉身看向方仟掌心缺了只耳朵的熊貓,“你是板橋?”
男孩不情不願:“嗯。”
方仟原本因為風火輪恨不得將這個兔崽子吞了,聽完整個故事,差點將熊貓腦袋按碎在懷裡:“小可憐啊!”
第163章 :天賦拉滿
五分鐘後,那個“咔噠咔噠”的猴子從角落走來,阿乖指了指旋轉木馬下面,裁決者找出來兩個玩偶,一隻小雪豹一隻長頸鹿,眼中泛出淺淡的光。
分明有什麼東西寄生著,但人性不足。
鍾潯將小雪豹遞給謝文程:“清除。”
板橋差點從方仟手裡掉下來:“你憑什麼?!”
“老小在汙染前就死了。”鍾潯低聲,“不可能轉化為汙染物,它是由你們的執念誕生,所以百分百汙染物,明白嗎?”
板橋被方仟撈回來,一時間沒有說話。
小雪豹夠著去咬謝文程的手,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謝文程找了個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才進行了清除。
至於猴子跟長頸鹿玩偶,留存著點人類記憶,但一旦“瘴”消失,受磁場影響,瞬間就能淪為純汙染物,也要清除。
鍾潯的目光落在了阿乖跟板橋身上。
“這個‘瘴’我們勢必要破開,我不確定你們兩個出去後的汙染濃度,但板橋你可以在遊樂園內的玩偶內自行穿梭,我選擇相信你一次。”鍾潯溫聲。
板橋聽慣了各式各樣的辱罵,有時候為了弟妹填飽肚子經常偷東西捱打,鍾潯長得太好看了,像是漫畫上的完美紙片人,現在他一臉認真地說“相信”,板橋腦子空白一瞬,怎怎唿唿的嗓音都有些結巴,“什、什麼?”
“裁決者會準備兩個新的玩偶。”鍾潯說:“這個‘瘴’破開時,你們一旦淪為汙染物,當場清除,如果沒有,就寄生到新玩偶裡,我帶你們回裁決庭。”
板橋心裡重重一跳。
他曾經爬上過A、B兩區交接的牆壁,看到裁決庭的黑車巍峨駛過,真的很酷,大型裝甲,其中的裁決者抱槍而坐,作戰服拉風極了,覆面的樣子更顯神秘莫測。
板橋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裁決者。
但這基本不可能實現,他去裁決庭當門衛都費勁,而現在鍾潯的一句“我帶你們回裁決庭”,即便有前置條件,也讓板橋黯淡無望的人生中,迸發出了最近接夢想的熱烈。
阿乖的兔子耳朵蹭到鍾潯下巴:“弟弟妹妹必須被清除嗎?”
鍾潯耐心解釋:“阿乖,汙染物不是同類。”
阿乖不理解:“我們也是汙染物了。”
“你們的行為模式脫離了汙染物的既定範疇。”鍾潯說:“賭一把,不管輸贏,那個帶你們來的王叔,出不了晏都。”
這讓阿乖感到了慰藉。
“好吧。”阿乖又問:“那清除的時候,會疼嗎?”
“不疼,我保證。”
鍾潯跟謝文程交換眼神,由方仟來破“瘴”。
這對“王”而言還算輕鬆。
方仟的瞳孔完全漆黑,漸漸地,腳下的地面開始顫動,遊樂園內的裝置出現了嚴重卡頓,那些之前還稍帶童音的音樂徹底被撕裂成絕望的嚎叫,一道鳴音急速響起時,眾人耳畔出現了清晰的“噗”的一聲——
新鮮的夜風灌入,“瘴”開了。
接下來就非常熱鬧了。
在外接應的裁決者直接扔來兩個新玩偶,鍾潯明顯感覺到懷中的兔子失去了生命力,變得平平無奇。
熊貓也“哐啷”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猴子形象驟變,鼓泡氾濫的黑霧將它的外殼撐爛,一隻猩紅的眼睛在不分血肉的頭頂張開。
謝文程輕輕嘆了口氣,一槍打響。
而那隻長頸鹿可能因為本身就非常弱小,生前也才三歲,懵懵懂懂,堅持爬起來走了兩步,沒什麼殺傷力,但汙染濃度已經達到了百分百。
李長寧將它撿起來,去往一旁的草坪進行清除。
接下來就看阿乖跟板橋了。
孫烈於心不忍,但手腕沒有分毫顫抖,槍口已經對準了其中一個新玩偶。
玩偶的眼珠不斷從有神變得無機質,僵硬的身軀開始動了。
眾人霎時緊張起來。
忽的,右邊的粉兔子問道:“板橋,板橋你在嗎?”
是阿乖的聲音。
棕熊的身體微有變形,方仟的右手抬起。
“你、你們……”板橋先是聲音嘶啞,隨後變得順暢,“哎呦!怎麼我在‘瘴’內隨便進玩偶,但這個玩偶對我來說好小啊!”
連鍾潯都鬆了口氣:“因為‘瘴’內外不一樣。”
掃描器測試汙染濃度,一個百分之九,一個百分之十一點二。
鍾潯笑了:“還行,沒超標。”
謝文程好奇:“你心裡的上限是多少?”
“一般在十九。”鍾潯想到上一世的標準,“有時候二十二也會存有人性,看具體情況。”
謝文程困惑,“這些你都從哪兒知道的?”
鍾潯只是笑。
孫烈將粉兔子抱起來:“鍾醫生,這說明他們還是人?”
“理論上是成立的。”鍾潯接道:“我懷疑他們有實體,但自身還不會用,一切等到了裁決庭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一輛黑車唿嘯而至,車燈將這片徹底照亮,然後精準停在五米開外的位置,隨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不誇張,大家本能藏玩偶。
“藏一個我看看。”孟鏡聽沉聲。
現場宛如被按下暫停鍵。
以孟鏡聽現在的精神力,一眼望去兩個玩偶體內全是黑霧,這是汙染的象徵,但不同於上一世,孟鏡聽現在相信有被汙染的人類存在,再看眾人態度,他瞬間瞭然。
“謝文程過來,給我匯報一下。”孟鏡聽說這話時,眼神從鍾潯身上輕輕掃過。
謝文程將前後過程全部講述了一遍。
孟鏡聽點點頭:“行,全部帶走。”
阿乖跟板橋都沒講話,尤其是板橋,他現在被方仟提在身後,一動不敢動。
孟鏡聽的一眼讓他覺得下一秒就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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