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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覺得被汙染了還會有人性這個說法。】

【之前不是爆出來過融合實驗嗎?怕不是真做出來了什麼東西,擔心引起恐慌,故意這麼說的……】

藍網上一片烏煙瘴氣,民眾對汙染物的恐慌刻入骨子裡,除非關係到自己的親朋愛人,否則他們很難承認安全範圍內的被汙染者是人類。

好在李源生手腕強硬,隨便怎麼吵,第二輪汙染濃度檢測按時啟動。

施革給鍾潯發來資訊:【百分之九,研究所那些人怎麼那麼怕死?!】

鍾潯明白施革是在擔心陶漾,陶漾的汙染濃度降低至百分之十二,但不在範圍內。

只要一天不在,施革就一天不敢讓其暴露。

鍾潯安撫:【還有我呢,安心。】

辦公桌前,鍾潯盯著電腦螢幕,半晌過後,才鄭重敲響第一個字。

這一世什麼都不一樣了,但提起真正的汙染濃度範圍,以及血淚澆灌出來的真相,鍾潯還是猶如撥霧見日般,下筆如有神,條理清晰。

孟鏡聽出任務不在,鍾潯也無後顧之憂,安靜的空氣中,只剩下鍵盤連貫的敲擊聲,時不時“沙沙”書寫,掉落在地上的草稿先是一張,然後層層疊疊,漸漸鋪滿了腳下。

鍾潯不知疲倦般,大腦精密運轉。

這幾日他泡在實驗室,三番五次驗證了一些上一世就已然公開的透明資料,他擔心有所失衡,好在分毫不差。

小布醫生當時驚訝地盯著鍾潯熟練操作,各項藥劑的功能、配比,乃至於最後呈現的實驗資料,鍾潯全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中午,許衡舟帶方仟去生牛肉館搓了一頓,回來看到辦公室門仍舊緊閉。

“鍾潯出來了?”許衡舟問謝文程。

“沒。”謝文程搖搖頭:“就早上吃那倆包子時透了口氣。”

方仟驚訝:“這都快兩天了,他不睡覺?”

“我通知老大了。”謝文程說。

孟鏡聽連續橫掃三個“瘴”,等任務全部結束,他才看通訊裝置。

等回來已然是傍晚時分。

謝文程、許衡舟,方仟,三個留守人員似的,搬著凳子坐在門口,一看到他紛紛起身。

孟鏡聽皺眉:“你們沒事幹?”

謝文程:“沒良心,這不是幫你盯著嗎?一直在忙,但瞧著精神還不錯。”

“嗯,多謝。”孟鏡聽腳下不停,直奔辦公室。

指紋解鎖後,他徑直推門而入。

房間內沒開燈,只有主機發出的藍光,螢幕熄滅,鍾潯趴在桌上睡著了。

孟鏡聽稍微一走近,踢到了紙張。

他隨意撿起來一張,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有些地方打了勾,有些地方則被紅筆兩槓塗抹掉。

孟鏡聽深深蹙眉。

一個很早前浮現,又被他死死按下的念頭再度浮現出來。

那個晚上,在他提出離婚的那個晚上,鍾潯就不一樣了。

孟鏡聽起初可以當作是他臨時改變心意的手段,如今呢?

鍾潯大學課程都沒完成,跟祁添作對數年,哪裡有時間學習這些精密無錯的實驗操作?

就好像很早前就會了。

孟鏡聽腦海中驀然浮現鍾潯曾經哀傷又熱烈的目光,起初孟鏡聽不懂,後來在鍾潯一次又一次涉險後,他明白那是孤注一擲,隨時準備好赴死卻不忍告別的遺憾。

孟鏡聽真是費了好大的勁,軟硬兼施,才讓鍾潯改變了心態。

如今他讓鍾潯眼中再無難過,可有些旁人不知的過往,仍舊隱藏在霧裡。

孟鏡聽悄無聲息走近,印表機下已經吐出了一堆的檔案,全是鍾潯寫下的報告要領,可能是電腦看著不舒服,他文字有所修改,裝訂好的放在一旁。

孟鏡聽放下時不小心觸動了滑鼠,螢幕亮起,他一眼看到已經被儲存好的報告文件,前後三萬多字,圖表俱有。

“嗯?”鍾潯掙扎了一下,“誰?”

其實問完他就猜到來人是誰了。

“孟鏡聽……”鍾潯一咕噥,孟鏡聽才驚覺他聲音不對。

溫熱的手探在額頭,鍾潯有些貪戀溫度,往男人掌心貼了貼。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孟鏡聽說著,拉開椅子,大衣直接落在鍾潯身上,將他抱了起來。

鍾潯找了個舒服姿勢,才哼唧道:“大事,不能耽誤,百分之九還是太低了。”

“那也得休息。”

“一鼓作氣。”鍾潯這才發覺喉嚨乾澀,吞嚥時泛著疼,頭也暈的厲害,“大裁決官,給點資訊素。”

“資訊素不治感冒。”孟鏡聽沒好氣。

鍾潯被孟鏡聽抱到醫務室紮了一針。

秦楓月值夜班,看見是鍾潯,到嘴的嘲諷變成了“寶兒你忍著點,這針怕是有點痛。”

鍾潯不出意外輕嘶一聲,瞌睡都醒了,“其實不用這個藥劑也可以的!”

秦楓月輕笑:“給你長個記性。”

鍾潯:“……”

孟鏡聽聽他們插科打諢,突然指著一個空了的櫥櫃問道:“我記得一週前才進來一批XH解毒劑,全用完了?”

鍾潯明顯感覺到秦楓月動作一瞬間無比僵硬,差點給他抽點血出來,他輕輕按住秦楓月的手背,因為背對著孟鏡聽,所以自己拔針,然後語氣隨意:“嗯,之前不是缺貨嗎?有些裁決者沒有注射,全補上了。”

孟鏡聽淡淡“嗯”了聲。

第166章 :你會擅自行動嗎?

打完針,鍾潯被外套一裹,帶回了休息室。

秦楓月還開了點內服的藥,孟鏡聽盯著鍾潯洗漱完,躺在床上才去燒水。

空氣中的崖柏氣息散開,鍾潯靠在床頭,唇色仍舊蒼白,但神色卻舒展開。

“從我走後就沒睡?”孟鏡聽問。

時間久了,鍾潯大概能明白什麼時候下腳雷區而不引爆,“嗯,聯盟給八大都的醫務科都下達了提交報告的通知,畢竟普通醫院不如我們瞭解汙染物,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自然要寫明白。”

於公於私,都問心無愧。

孟鏡聽知曉其中厲害,於是發不了火,只剩心疼。

“放點蜂蜜吧。”鍾潯嗓音很輕,又透著軟,聽得孟鏡聽耳膜一陣接一陣酥麻,蜂蜜蓋子擰了兩下才擰開。

鍾潯先喝了杯蜂蜜水,二回才用溫水喝藥。

熄了燈,孟鏡聽什麼也不做,就抱著鍾潯,前半夜鍾潯體溫升起來,資訊素管夠,後半夜出了汗,溫度減退,但唿吸一直很重,孟鏡聽的手掌貼在他的後背上,驚覺鍾潯似乎又瘦了些。

硌著掌心。

孟鏡聽五指輕輕收攏,然後在鍾潯鬢角親了親。

只要他活著,誰也不能拿鍾潯怎麼樣。

日夜無休加上生病吃了藥,鍾潯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傍晚,睜眼時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撐著胳膊坐起身,緩了兩分鐘,趿上拖鞋去洗漱,空氣中響起“颯噠”聲,鍾潯聽了沒兩下,自己先笑了。

挺安穩的。

溫水潑在臉上,鍾潯想起上一世,只要他醒著,必然戰戰兢兢,滿心警惕,以至於走路都靜悄悄的。

剛洗完,房門開啟。

孟鏡聽一看床上沒人,立刻一個頭伸進衛生間。

鍾潯覺得他怪可愛的,“下班了?”

“嗯,食堂今晚有硬菜。”

“走走走!”

鍾潯感冒沒徹底好,還是咳嗽,這個時候裁決庭眾人都在吃飯,於是一進食堂,鍾潯收到了來自八方的關懷問候。

也就鍾潯在的時候,大家敢開孟鏡聽玩笑。

“老大!照顧好鍾醫生啊!”

孟鏡聽淺笑著點頭。

方仟送來一罐冰啤酒,差點被許衡舟一腳踹飛。

“我不想動手啊,麻熘兒的。”許衡舟指著方仟:“你家病人喝冰啤酒啊?”

方仟有些委屈地拿走了。

許衡舟跟他們湊了一桌,今晚大家休息,所以鬧得格外開,中央位置已經有兄弟開始深情吟唱,別說,還挺好聽。

歸根究底,謝文程今天剛給大家發了獎金。

有了錢的二把手做什麼都相當硬氣。

端上來的燉雞不錯,鍾潯吃了兩塊雞肉,雞湯都喝乾淨了,他聽著周遭各式各樣的閒聊,神色文靜,就在這時許衡舟突然輕嘶一聲,他就坐在鍾潯身邊,於是那張放大的圖片鍾潯看的一清二楚。

黑暗,灌木,一雙猩紅的眼睛。

鍾潯眉心重重一跳。

他直接拿過許衡舟的手機,“抱歉。”

許衡舟倒是不介意,只見鍾潯起身,去到一個角落,那裡坐著孫烈跟出來透風的阿乖。

粉兔子靠在小凳子上。

“阿乖。”鍾潯先摸摸她的頭安撫,然後說道:“哥哥給你看樣東西,你別害怕,這裡是裁決庭,你很安全。”

阿乖沒糾結:“好。”

鍾潯將那張照片拿給阿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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