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35頁

3,13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鍾潯瞭然淺笑,“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非殺不可?”

是啊,為什麼非殺不可?

起初是覺得好用,後來又覺得聒噪,李輒總是一雙崇拜而明亮的眼神望著自己,漸漸地,那份愛意就掩藏不住了。

鄭浮行覺得噁心,區區一條狗,也敢妄圖在這樣一番深淵泥濘中求得一份感情。

鄭家的步伐不能停下,鄭浮行對權利生來就有渴望。

這人垂眸俯視的冰霜琉璃身外,貼滿了“利益至上”。

所以為什麼非殺不可呢?

因為亂了……

亂了就要撥亂反正。

他以為這條狗死了,往後自己就再也不會亂。

雨夜甲板上,李輒敞開雙臂暢想未來,聽到他說“行哥,我還為你做事!”鄭浮行有瞬間的心動,可心動過後,便是被打亂的恐懼、憤怒,鄭浮行刻入骨髓地認定:不能等了。

一槍穿心,結束了一切。

鄭浮行忘記是如何回的鄭家,睡一覺醒來,大腦宛如冰封一般,將關於李輒那部分全部鎖在深淵。

丟了一樣東西,鄭浮行就要十倍百倍地拿回來,所以他一入聯盟就開始深耕權術,不擇手段,偶爾夜深人靜,鄭浮行也會詭異地生出種“連帶他那份一併活下去”的荒謬感。

而那一槍炸開的苦果,悄無聲息埋在鄭浮行臟腑整整六年十一個月二十二天。

直到重新看到李輒那張模煳的臉,苦果終於發酵,混合著酸澀的泥漿,不由分說灌滿鄭浮行全身。

勢不可擋,一滴不差。

鄭浮行步步為營,從不相信有迴旋鏢一說,更不相信死人能奈他何。

“鄭會長。”鍾潯的語氣充滿了同情,“你當年殺他,是因為你愛上他了啊。”

鄭浮行臉色蒼白如鬼:“你說,什麼……”

“可是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利慾薰心抵不過百分之一的愛意。”鍾潯嘆氣,“不過好在你如今什麼都有了。”

不缺了,就會想起曾經最後悔的選擇,然後不斷美化那條沒有走過的路。

“李輒你可以帶走。”鍾潯說:“但未來,鄭會長恐怕會付出生命代價。”

鄭浮行明白鍾潯的意思,他強行將一個汙染物留在身邊,遲早會遭到反噬。

“鍾潯。”鄭浮行嗓音很啞,這些話像是和著滾.燙的血氣往外噴,“你也說了,我什麼都有了,那在這個世上,就沒有我不能做的事!”

“當然。”鍾潯笑了下:“帶李輒走吧,我會說服我的Alpha。”

孟鏡聽身形微微一動,但鍾潯口吻篤定,他到底沒說什麼。

鄭浮行不耽誤,當即讓秘書安排行程。

回到辦公室,孟鏡聽一言不發坐在椅子上,鍾潯泡了兩杯熱茶:“我記得李源生有母親跟妹妹,但是被他藏得很深。”

孟鏡聽應了聲,牽過鍾潯的手。

“可鄭浮行什麼限制條件都沒有。”鍾潯說:“這些年,他沒有將手上的權利分出去哪怕一點點,我不喜歡他。”

孟鏡聽:“因為自私?”

鍾潯沒接話。

也因為上一世對孟鏡聽下達的最終逮捕令,是他批的。

鍾潯這一世沒有找他算帳,是預設鄭浮行也算情勢所逼,但現在看來,此人的心性半點不可靠,如果聯盟S級都接受不了,那麼雙S呢?

鄭浮行攥緊軍.權,而鍾潯不會再讓那連綿的炮火落在孟鏡聽身上。

“我向你保證。”鍾潯說:“我們一定會親手取了那個汙染物的命。”

孟鏡聽合攏手掌,攥著鍾潯的手指,算是預設。

不到一個小時,鄭浮行就整理好了一切。

鍾潯冷眼旁觀,李輒被推出來時還在怒罵:“抓了我卻不敢殺我?你們殺了我啊!有本事殺了我啊!”

“你們不在的這幾天,鄭浮行沒少下去折磨它。”一旁的許衡舟說。

如果是物理攻擊,那李輒眉頭都不皺一下,都當汙染物了還怕這些?可偏偏鄭浮行要麼盯著他看幾個小時,要麼突然聊起些從前的事情。

李輒聽得一身雞皮疙瘩,精神被摧殘的不輕。

以至於有次許衡舟去巡視,李輒大吼:“你們給那個鄭浮行找個醫生吧!”

許衡舟想了想,樂了。

看到鍾潯,李輒瞳孔驟然縮緊,“你告訴孟鏡聽,我手裡有情報!你們不是對藥劑感興趣嗎?我知道一個地方,我們就是在那裡……”

“噓。”鍾潯打斷:“好好上路,靠著原來李輒的記憶,還能讓鄭會長多疼愛你一些。”

這話惡寒了一群人,李輒呆愣兩秒後,“啊啊啊”叫喊著,最後被推上了重型關押車。

第185章 :登陸

鄭浮行返回主都讓聯盟鬆了口氣,好訊息是時空能力被一併帶回,但還有個壞訊息:施革沒有絲毫回去的打算。

施革的身份不單是主都第一世家的掌權人那麼簡單,他投資的產業鏈至關重要,是聯盟預設的大金山,但麻煩的是,施革有些不可控。

陶漾的異變還是被發現了一點點,但如今施革將人送來晏都,主都那些人只能幹看著。

以至於電話都給打了幾十個。

施革跟謝文程商量著要不要在堡壘上方填個小島,費用他來出,謝文程對有錢人咬牙切齒的同時一口拒絕:“不行!”

於是施革在臨時拉來的、約莫十平米左右的海面板上,架了沙灘椅跟小圓桌,他一邊曬太陽一邊喝著冰飲,墨鏡遮住半張臉,下顎線條囂張流暢,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懷疑我的Omega可能存在汙染,證據呢?”

“別給我扯這些,要我大把大把投資的時候說施家乃企業之首,現在動不動拿聯盟命令壓我。”

“這樣吧。”施革輕笑:“我現在回去,然後撤銷一切預計的資金投入,怎麼樣?”

“你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

方仟在一旁瞠目結舌,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在他接觸的人中,鍾潯頂尖聰明,觸手無敵,孟鏡聽大權在握,資訊素逆天,方仟並不覺得“錢”是個什麼特別好用的東西。

而此刻他恍然大悟,那是因為擁有的錢還不夠多。

聯盟作為人類權柄最高的地方,說一不二,但如今聯盟詔令連下七八道,施革就跟放屁一樣懶得搭理。

結束通話電話,不遠處的陶漾驀然躍出水面,漂亮的魚尾在陽光下將施革迷得不要不要的,施革正要同方仟炫耀兩句,陶漾一魚尾拍來條挺大的三文魚,結果準頭歪了,砸在了施革臉上。

施革連人帶椅子差點後翻,還是方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方仟以為施革多少會調侃兩句,誰知這人頂著兩條鼻血就衝陶漾豎起大拇指:“牛啊小漾!”

陶漾笑著翻騰回水裡。

方仟:“…………”

施革抽紙按住鼻血,然後將三文魚扔給方仟:“吃吧。”

方仟咬了一口,怎一個“鮮”字了得。

“真不回啊。”方仟問道:“一般聯盟命令,孟鏡聽都要聽的。”

“他愚忠不是有目共睹的嗎?”施革說著忽而一笑:“不過以後就說不準了。”

方仟快速啃完一半魚面,口齒功夫相當利索,魚內臟在一層薄膜裡,一點沒破。

“厲害。”施革讚歎了一句,迎著方仟困惑的眼神,嗓音沉穩下來:“你要知道,錢幣流通的前提是人類這個社會結構存在,真到了秩序崩塌的時候,錢就是廢紙,都比不上一袋米麵。”

“我手上的這些,距離蒸發不過一個‘汙染物爆發’。”施革說:“錢沒了再搞,但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聯盟自那次城牆破損後就變得很奇怪,裡面的人越來越怕死,汙染濃度的推進如此緩慢,就是因為一些掌權人怕極了引來汙染物,若非主席堅持,民間有所唿聲,他們原本的理念,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明白這話什麼意思嗎?”

方仟點點頭,“還是你們翻臉快。”

施革輕笑,然後靠在沙灘椅上,小漾若是普通汙染就算了,他能安排,可偏偏是王魚血統,這樣東西研究所裡那些熾熱的生物學家就算給古堡徒手摳開條縫都想得到。

而這是施革不允許的,他只有小漾了。

鄭浮行回到主都,以雷霆手段強硬推動汙染濃度的二輪判定,不是往小縮,而是往大擴。

鍾潯聽到訊息不免冷笑,也算間接幫了他們,鄭浮行有那個本事就推到百分百。

聯盟本就緊繃的氛圍更像是被潑了一桶熱油。

而就在這個關口,豐都出事了。

趙涼半夜連發七道求救訊號,開始還能接通,趙涼語氣急促,說是海洋汙染物登陸,後來不管切換什麼頻道,只剩下一片忙音。

聯盟終於炸了。

藍網上,豐都本地的人開始還在瘋狂刷屏,說“白日做夢了,看到魚在天上飛”,又或者“深海受汙染的玩意全上岸後炸了”,漸漸地,這個IP的發言就沒動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