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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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有問題解決行不?”施革也看明白了,這事說真的挺詭異的,但當融合實驗出現後,施革就意識到這個世界已經癲了。
孟鏡聽看他們又踢又踹地也夠不到對方,氣喘吁吁逐漸冷靜下來後,這才接道:“就按照許衡舟說的來,目的地風險未知,沒準有解決辦法。”
方仟現在張不開那個嘴說“你們人類”,銷燬不了後,他就不怎麼看本體了。
本體被帶回基地,蘇哲亮立刻將其安置在地下七層的秘密實驗艙,然後鍾潯生生扯斷了一條精神觸手,以此為隔絕,將汙染物核心緊緊包裹,確保其長時間沉睡。
孟鏡聽給老修的理由是“這個擬態高智慧非常罕見,未來想帶回八大都研究,如果有質的突破,可以同青山基地進行資訊交換。”
老修哪有不答應的?如果真的跟八大都取得聯絡,又有孟鏡聽這巨人人脈在,未來即便發生變故,也算為基地謀求了一條生路。
“多此一舉。”方仟低聲,然後後腦杓就被拍了一巴掌。
“哎呀別打了。”謝文程推開許衡舟,幫方仟揉了揉:“孩子本來就不聰明,再打打傻了。”
方仟:“……”
他瞥了許衡舟一眼,沒說話。
鍾潯追上方仟,“你不難受了?”
“昂。”方仟隨口應道:“修復力強嘛。”
那些困擾他的東西,都消散了。
鍾潯神色狐疑,本能感覺方仟隱瞞了什麼,但對方神色天衣無縫。
蘇哲亮準備了晚飯,不過發生這麼多事,大家胃口欠缺,儘量不浪費後就上樓休息去了。
關上門,鍾潯扎入衛生間,一個熱水澡出來,稍微舒服了點。
他資訊素嚴重透支,能將一個高階智慧型汙染物按著打,都超出了孟鏡聽的預料。
“我以為你最擅長群疏導。”孟鏡聽從後抱著鍾潯,兩人身上是洗完後清新的薄荷味,崖柏很快濃郁起來,澆灌著鍾潯有些乾枯的精神海。
觸手更是高興,伸長了掠走崖柏氣息,然後舒舒服服沉入海底。
煤球:“……”你們怎麼不壓死我呢?
“只防不攻遲早翻車。”鍾潯一本正經,“其實我也就是跟你戀愛後斂了殺心,不然至高裁決官的位置我也能爭一爭。”
“沒毛病。”孟鏡聽非常捧場,“如果有天我站在了那個最高位,一定讓你當裁決官。”
鍾潯心神一顫,抬眼對上孟鏡聽幽沉的目光。
第225章 :仟兒:我沒事!
以前這話別說從孟鏡聽嘴裡出來,單是讓他聽一聽,都能厲聲一句“大逆不道”。
鍾潯單臂撐起腦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有那個心思?”
“主都穩不住。”孟鏡聽說:“蠅營狗苟者聚眾,遲早的。”
“行。”鍾潯坐起來,捏了捏孟鏡聽的臉,“若非看你一步步走過來,我還真以為你被奪舍了。”
“人不會永遠長不大。”
鍾潯心頭的難過稍微散去些,等到了目的地,他一定把傀儡絲的主人吊起來抽。
*
方仟在窗臺位置“叮鈴哐啷”折騰了會,先是敲了敲花盆,然後給其中一株快死的仙人球挪了個窩,再對著空氣唉聲嘆氣,最後許衡舟的聲音在隔壁“天籟”般響起:“你作的什麼死?!”
方仟像是繃緊的皮肉鬆了鬆,輕哼一聲。
許衡舟探出一個腦袋,隔著兩米,陰惻惻地盯著方仟:“還想打架?”
“你說你這麼兇幹嘛?”謝文程仰靠在窗臺上,雙臂撐著,懶洋洋跟出來一個腦袋。
“你也不睡?”許衡舟詫異。
“我們也不睡。”謝文程隔壁,施革同陶漾也伸頭來看。
許衡舟:“……行,我再等個老大跟鍾潯。”
“別等了。”施革一臉嫌棄,“崖柏將房間包裹的嚴嚴實實,別給你老大添堵了。”
“……”
短暫的安靜後,謝文程輕聲,“仟兒,你就接受了?”
“不然呢?”方仟指了指窗戶橫樑,“上吊嗎?”
“甭管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背後的始作俑者,我們幫你削成棍兒!”
方仟笑了笑。
“其實也沒啥。”施革安慰,“當時小漾被汙染,我覺得天都塌了,將資產送給孟鏡聽的心思都有了,但你看看,如今自由自在一尾魚。”
陶漾:“對!”
許衡舟心想這話只能聽一半,至少陶漾的身體還是自己的。
這個念頭一起來,許衡舟扭頭問方仟:“喝酒不?”
方仟:“冰啤!”
施革:“走走走,我請客我請客!”
本來休息大樓的廚師快睡覺被喊起來心有不快,但施革五塊金幣放在他掌心後,廚師長白帽一戴誰也不愛,別說冰啤了,燒烤都整了一頓。
廚師長哼著歌,接下來幾個月的員工伙食費都夠了,樓裡的大家都不容易,多省一點是一點,遇到“散財童子”是他們運氣好。
“今晚冰啤管夠。”廚師長又抬上來兩箱,“有事你們喊我。”
施革雙手合併前後搖了搖:“辛苦辛苦。”
夜雨被隔絕在外,一絲都滲不進來。
謝文程也許久沒放縱了,開始還能把持兩下,施革幾句“兄弟”過後,碰杯碰的比誰都歡。
不多時,大家心率加快,醉意朦朧。
四個人將方仟圍在中間,跟做法似的,一人安慰一句。
方仟宛如復讀機:“我沒事!我沒事!”
許衡舟一口氣灌了半杯,突然蹦出一句:“你既然是汙染物‘王’,那麼除了王命,總能有其它技能點吧?像陶漾,如今學會了好幾種,你再琢磨琢磨。”
方仟沉默片刻,點頭:“有的。”
謝文程:“可以寄生回去?”
“跟這個沒關係。”方仟跟他們對碰一杯,含煳道:“我努努力。”
幾個人喝到後半夜,趕在施革第二遍要講他跟陶漾高中相識,大學畢業就結婚的愛情故事時,轟然散開。
謝文程搖搖晃晃跑的還挺快,一熘煙不見了。
許衡舟酒量淺,今晚喝的又多,直接起不來。
“沒事,我送他回去。”方仟說。
許是汙染物的緣故,酒精對他麻痺不深,還挺清醒。
施革掛在陶漾身上:“那行,交給你了。”
“去吧。”
方仟去晃了晃啤酒罐,空的,又順勢搖了搖許衡舟手邊的,還剩半罐,他看這人低著頭明顯喝不下去了,便打算牛飲別浪費,結果剛拿起來,許衡舟就搶走了。
四目相對,哪怕那雙向來嚴厲的眼睛此刻醉意朦朧,方仟還是心驚肉跳了一下。
“幹嘛?”許衡舟問。
方仟:“基地不是物資珍貴嗎?”
許衡舟輕嗤一聲,然後搶過啤酒,一飲而盡。
吃飽喝足到嗓子眼,酒水順著唇角流出來,驀然滑過脖頸。
方仟移開了視線。
“上樓。”許衡舟站起身,結果整個人往後仰,像是踩在了海浪上,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方仟嘆了口氣,學著在後巷破屋中,許衡舟架起自己那樣,長臂穿過他的腋下,攬住後腰,最後接過全部的重量。
裁決庭未來的支柱今晚徹底支稜不起來了,許衡舟到房間就吐了,跌跌撞撞衝進衛生間,跟馬桶來了個親密擁抱。
“哎,謝哥都讓你別喝了,還說沒問題。”方仟一邊給他順著背一邊感嘆。
許衡舟難受之餘還豎起一箇中指。
方仟:“……”
吐完,衝乾淨,方仟想扶著他去臥室,結果許衡舟死活不願意,夢遊般地洗漱完,這才舒服了。
方仟簡直不理解。
許衡舟一整個砸在床上,方仟給他蓋好被子,拉窗簾的時候,方仟頓住了。
月色很好,許衡舟平時渾身上下寫滿了“不好惹”,劍眉總是蹙著,灰色的瞳孔中盛滿了日復一日的嚴肅恪守,可眉目真的舒展開,才會發現他長得十分俊俏清朗。
方仟趁著對方睡著,索性搬來凳子坐下看。
挺好的,方仟神色溫和,鍾潯還什麼都沒想起來。
施革告訴他總能走出一條路,可誰也不知道,那條路已經定好了,早在世界第一次崩壞時,大家便竭盡所能,找到了最優解。
鍾潯吶,方仟靠在椅子上,嘴角揚起一抹淡然而滿足的笑,一切都在按照你的預期進行著。
而我也會坦然奔赴我的結局。
忽的,方仟想起了謝槿,這人從前總說他沒心沒肺,榆木腦袋,確實,做人的時候看不明白,成了汙染物,反而在截然不同的體驗中,摒棄雜念,將心意看了個清清楚楚。
方仟起身,一手拉上窗簾,一手就著越來越窄的月色,輕碰許衡舟的唇瓣。
就在快要碰上時,房間內陷入黑暗,方仟動作一頓,最後手指蜷縮,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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