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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在精神海中被綁的結結實實,但謝槿能感覺到它強烈的情緒波動。

是的,情緒,001作為一個初始設定為“幫宿主做任務”的系統,現在也有了獨立的情感。

謝槿要的不僅是殺了這個災難,還要它不能再前進一步,可雙S的能量遠遠不夠,於是他只能跟系統“借”,說白了,就是他攢下的積分。

積分在外兌換非常爽,但在小世界裡,為了不破壞當下平衡,使用條件非常苛刻,耗費起來更是成百上千倍。

主都人類在這一日見到了“神蹟”。

大片淺淡且絢麗的光暈自謝槿身體內迸發而出,宛如一個溫和的罩子,擋在主都前方,謝槿於一團火光中像是柴薪般被一點點消耗。

首先消失的是右臂。

鍾潯望著這一幕,突然想起後世關於謝槿身體的研究中,的確少了右臂。

謝槿做足了準備,然而汙染物的壓制力是尋常的數倍!

當一束黑色光柱洞穿謝槿胸口時,這個彷彿被按下暫停的世界突然動了起來。

人群中的方仟奮力往回跑,飛沙走石撲打在身上也渾然不覺,他從一個高層車上搶下了那個低頻交流器,高層驚駭,資訊素攻擊不等傳來,就被鍾潯一把掐住脖子直接嵌進了車門裡。

與此同時,無數傀儡絲從虛空墜落,以收攏包裹的形式,想要將謝槿護住。

一切在瞬間靜音,有時候當真相襲來,人反而是非常清醒的。

鍾潯大腦中迅速分類出各式切片,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

傀儡絲從來都不是所謂的世界意志,而是001的系統能量。

謝槿死亡的前一秒,001用掉了自己的全部積分,它再也不會是001了,或許編號要成為末端的五位數,但它依舊試圖藉此扭轉時間線。

可空中蕩起漣漪,謝槿的手無力落下。

“001.”謝槿最後說,“回去系統總局,找尋一個新的宿主。”

“有緣再見。”

001本體是個小光球,沒有手,於是想用傀儡絲擁抱他,可難以名狀的悲傷與自身的原始程式碼犯衝,001一時間動彈不得。

謝槿閉上眼睛,他的身體從縫隙中墜落,被飛速而至的孟鏡聽接住。

孟鏡聽沒有哭,他只是眼眶很紅,然後冷靜檢查謝槿的脈搏,一點跳動都沒有了。

滋滋的低頻訊號從地面傳導,鍾潯藉助曹庚視野看到的最後畫面,是那個超高階汙染物渾身多處接連爆炸,而它一死,四周的汙染物便跟著哀嚎著化作黑灰。

鍾潯的靈魂被吹了起來。

他路過傀儡絲形成的包裹時,透過縫隙看到001宛如宕機般沉睡於中央。

系統乃高緯度生物,絕不會被汙染,謝槿死後它應該要被回收,卻留在了這個世界。

周遭一切漸漸歸於黑暗。

沒時間傷感,鍾潯必須攝取有用的資訊量。

第一,如果我是系統,我會怎麼做?要復仇,要躲過系統局追查。

……

傀儡絲最擅長締造傀儡,那麼我也會打造一個傀儡,讓它以我的身份活下去,總之,能逃過一天算一天。

如此……

誕生煤球。

鍾潯盤腿坐在黑暗裡,當這個可能性生成時,眼前豁然開朗,這也能解釋為何煤球連高階都不算,卻是成長型,能“隱匿”能“吞噬”,當它的終極形態出現時,傀儡絲才會對它那麼親密。

因為煤球從本質來說,就是001的一部分。

而煤球不僅是分出去的傀儡那麼簡單,001定然將一些東西割捨了,不然它不會對鍾潯痛下殺手。

很簡單。

連續的兩世的傀儡人生,是001的報復。

鍾潯搓捻了一下發涼的指尖,覺得唿吸都泛著寒氣。

001在怪他們所有人,包括自己。

若非它對謝槿濃烈的不捨刺激了本體的底層保護程式碼,強行宕機,傀儡絲沒準可以挽回那麼一點點。

要如何說明呢?一個不該擁有感情的系統卻擁有了感情,因此耽誤了它救最愛的人。

系統培訓時格外強調的“不能共情”“違反設定”,001卻在成為積分第一後體驗了個淋漓盡致。

煤球第一眼就親近鍾潯,本質上是繼承了001自行剝離出來的那些情緒,那些事後可能被001認定的“木馬病毒”。

想明白這些,鍾潯按住痠痛的額角,低低一笑。

謝槿,你死的時候應該沒看到吧?001逆天而行。

導致世界重啟的災難最後不是人類也不是汙染物,而是醒來後,無法接受現實的系統。

半晌,鍾潯微微抬手,觸手在黑暗中游走攻擊,“瘴”在兩秒後“噗”一下就破了。

第238章 :說點我愛聽的

幾乎是“瘴”開的瞬間,就有一隻手按住了鍾潯的肩膀。

熟悉的崖柏氣息,鍾潯淺淺鬆了口氣。

山體內一切恢復正常,曹庚被許衡舟一腳踢進了水池裡。

他實在詭異,因為軀體被麻袋包裹著,不知是塞了什麼,整個又浮了上來,那張本就平平無奇的臉因為泡爛的緣故顯得尤為噁心恐怖。

曹庚嘿嘿笑著,妄圖從鍾潯臉上找到絲絲痛苦難過的情緒,然而只剩平靜。

鍾潯淡淡:“殺了吧。”

曹庚神色一變,主要體現在他半鼓不鼓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鍾潯!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鍾潯反問,“你這點腦子能裝下別的東西嗎?”

曹庚顯然不想死,他眼球圓潤一轉,說道:“我可以帶你去找……”

“不用。”鍾潯打斷:“我會找到001.”

曹庚視線下移,這才注意到鍾潯手中的鑰匙盤,“你連這個都有。”

或許是死到臨頭,他突然腔調一變,“如果不是我……”

“高看自己了,曹庚。”鍾潯失了耐心,“那幾個高層暫且不論,你連他們的狗都不算,不過是給點甜頭,自卑心就能得到滿足的可憐蟲罷了,即便你沒有調換修復藥劑,謝槿的結局也註定了。”

鍾潯一字一句:“謝槿根本就沒在意過你,明白了嗎?”

曹庚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明白啊,怎麼會不明白呢?謝槿的目光溫潤、平靜,像是灑在身上的月色,可月色浸染山川河流。

曹庚現實地認清山裡沒有出路,然後現實地讀書、考入研究院,卻在看到謝槿的那一刻,產生了極為不現實、甚至稱得上異想天開的妄念。

最悸動的那些晚上,他幻想著謝槿為雙S,不會被資訊素牽制,而自己可以注射一輩子的抑制劑,他單方面發起一場人妖戀,到頭來夢醒了,竟然還帶著那麼一絲絲不甘心。

曹庚眼中最後的畫面,是許衡舟冷然抬槍,槍口遮住了全部的視野,世界頃刻間徹底黑了下來。

許衡舟竟然在這個面目全非的怪物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釋然。

曹庚並非百分百汙染,他保留了部分智商人性,所以防禦很低。

黑血在水面上散開,麻袋人身體“咕咚”一翻,徹底沉了下去。

鍾潯按揉著太陽穴,臉色有些差,下一秒孟鏡聽半蹲在前方。

鍾潯沒猶豫,趴在他背上。

“頭疼。”鍾潯嘟囔。

孟鏡聽:“睡。”

其實剛才鍾潯跟曹庚的對話大家聽得一頭霧水,但見此情景,誰也沒多問。

孟鏡聽身形穩健,落下的每一步都有“蛛網”隨之移動展開,方圓五百米內的活物全在他的監控下,別看周遭視野受限,植物繁茂,但只要孟鏡聽報點,許衡舟開槍就沒有錯漏的。

水向笛心下一凜,跟著他們,能報仇!

鑰匙盤指向一個方位再也不動。

而前方的路曲通幽深,凝聚成圓點的黑暗中,好像有什麼蟄伏的陰物在靜靜等候。

接下來的路太順了,任誰心裡都開始發毛。

“準沒好事。”謝文程深深換了口氣,想到臨行前留下的那封遺書,希望用不上。

施革低聲:“說點我愛聽的。”

謝文程:“你跟陶漾就不該來。”

“行了,不好聽。”施革哼笑,他並不後悔,可能人人都會覺得可惜,畢竟他有錢,富可敵國,就該好好享受,但說句招人恨的,錢對施革而言真就是冷冰冰的數字,這一遭不管怎麼算都不虧。

“Master,我們到了。”vv開口。

腳步聲全部停了下來,深淵底部的中心位置,有束天光從破開的巖壁上照進來,落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鐵房子上。

鍾潯緩緩睜開了眼。

兩世恨意,積攢到終於見面的這天,反而異常平靜。

鍾潯輕拍孟鏡聽的肩膀,男人將他放了下來。

鍾潯沒著急插.入鑰匙,而是圍著鐵房子走了一圈。

是它,分外熟悉,上一世的最後關頭,在開啟房子的前一刻,鍾潯敗了,四周有聯盟的圍剿,傀儡絲重新接管身體,鍾潯拼盡最後的清醒,從高樓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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