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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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睜眼,世界煥然新生。
對面的椅子上坐著神色平靜的鐘潯。
“結束了,下一個吧。”
兄弟嘴唇哆嗦,緊張的想說點什麼,卻被崔華衝進來拽走了。
“別耽誤後面的人。”
兄弟抱緊崔華的胳膊,再度哽咽:“你對我真好。”
崔華一臉嫌棄:“知道就行,剛剛搞得我要害你似的。”
於是接下來每一個進醫務室的人,皆視死如歸,畢竟他們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但是等三分鐘後出來,挨個重重拍打崔華的肩膀,表示好兄弟一起走!
B級Alpha往下,精神觸手稍微一梳理就行,主要他們的精神海也沒多大,能用的精神力就那麼幾根,孫辰帶著張映陽進來的時候,鍾潯來了點興致。
“一起吧。”鍾潯躍躍欲試。
孫辰連連擺手:“先給張映陽疏導吧,我往後排,話說你要不要休息會兒?”
這都疏導了快一個小時,對Omega的精神力跟耐力也是極大的消耗。
“不用。”
因為吸收了那個“瘴”能量的緣故,鍾潯的精神海持續興奮,剛才耗費了一部分,反而舒服起來,兩側太陽穴也不抽痛了。
等孟鏡聽找了一圈沒人得知訊息匆匆趕來時,張映陽已經見到了“上帝”。
Alpha暴亂的精神海被撫平後,會產生一種異樣的滿足感,這種幸福令他們神志癲狂,精神狀態堪比酒醉。
剛才走廊上,孟鏡聽已經聽到了諸如“我大爺家的母雞生了我小侄子,改天請你們喝喜酒。”“天空的孟加拉野牛正在攻擊我方城堡”“真希望我的Omega能飛昇成仙”之類石破天驚的話。
張映陽拉住孟鏡聽的手臂,語氣虔誠:“上帝,我有一個夢想。”
孟鏡聽端詳片刻:“說說看。”
“這個月沒有任務量。”
孟鏡聽點點頭。
精神觸手一巴掌給張映陽扇醒。
然後它靠近孟鏡聽,妖嬈環繞一圈後落在男人肩上,親暱地蹭了蹭。
反應過來的孫辰拉著張映陽跑了。
孟鏡聽沒想到鍾潯先斬後奏,直接對這麼多裁決者進行了精神疏導,理論上這種行為十分危險,精神海暴露的Alpha就是砧板上的肉,蘇盛桀瘋了幾天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百年前的戰爭,好幾次歷史性的死亡事故,都是精神觸手逆天的Omega造成的。
這類生物普遍溫柔、膽怯,嚮往和平,可但凡冒出一兩個反骨帶刺的,必然腥風血雨。
孟鏡聽忽的用一種探尋的眼光看向鍾潯。
鍾潯勾唇,嗓音溫柔:“忙完了?”
孟鏡聽:“……”
你不要總打斷我的思路。
第25章 :為什麼不高興?
離開醫務室,孟鏡聽開的裁決庭的車。
鍾潯坐上副駕,感覺男人似乎不是很高興。
雖然仍舊那副深沉淡漠的樣子。
“我請你吃飯吧。”鍾潯開口:“火鍋?”
孟鏡聽:“行,位置。”
鍾潯報了位置後,正好紅綠燈,他輕聲問道:“開會不順利嗎?怎麼瞧著不高興?”
孟鏡聽:“……沒。”
“說。”鍾潯語氣還是平和,但孟鏡聽漸漸地皮肉發緊,這是面臨再危險的汙染物跟瘴都不會發生的情況。
孟鏡聽不怕鍾潯跟從前似的歇斯底里,反而是現在。
像是回到了兒時,他父母公務繁忙,小小的孟鏡聽不會說思念,就獨自坐在門口看螞蟻洞,不遠處是鍾潯的外公外婆家,買了零食回來的鐘潯看到孟鏡聽,先是舔著棒棒糖,見孟鏡聽沒反應,就把零食分一些出來:“給你的,吃吧。”
小孟鏡聽很有骨氣,淡淡瞥一眼就移開了。
下一秒小鐘潯的巴掌雷霆而至。
打得眼前短暫冒星星。
小鐘潯語氣天真可愛:“拿著,吃完了去我家,我帶你玩。”
小孟鏡聽一次倔強了三回,因為尚未分化,不管在體能還是出手速度上都不是小鐘潯的對手,被打斷片了,木偶般的被鍾潯拖進院子裡,和藹的老人立刻抱起他:“哎呦,哪來的瓷娃娃?”
陽光下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臉,散發著令他心神安定的力量。
小孟鏡聽一瞬間就不排斥了。
小鐘潯從冰箱裡拿了冰淇淋給他,“吃吧。”
孟鏡聽沒有拒絕。
以前是害怕捱揍,如今呢?
他一個恍惚,鍾潯等的耐心全無。
鍾潯手臂動了下,孟鏡聽條件反射般瞬間啟動自駕,然後警惕看來。
鍾潯一愣:“怎麼,以為我要打你?”
孟鏡聽:“……沒,職業習慣。”
鍾潯想到了什麼,笑意填滿那雙澄澈漂亮的眼。
“還記仇呢?”
孟鏡聽心想這算什麼記仇?
氣氛慢慢舒展開。
鍾潯單手掩在唇邊,“現在能說了嗎,為什麼不高興?”
“你……”孟鏡聽心頭燃起一小股無名的火焰,那些兩小無猜的時光被瞬間拉近,他盯著近在咫尺,又格外熟悉的鐘潯,那層本以為再也不會被剝落的殼,忽的透進去很多新鮮空氣。
孟鏡聽感受著湧入肺腑的激動,語速平緩道:“你給他們做疏導,也會那樣嗎?”
那樣?
鍾潯想起觸手最後親暱蹭著孟鏡聽的模樣。
鍾潯:“我給你表演一下。”
精神觸手這次侵入精神海,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找到兩根纏繞的精神力,機械式分離,至於資訊素,孟鏡聽竭力都沒感知到,等幹完活,觸手直接在孟鏡聽顱內扇了一巴掌。
莫名有種上班的怨氣。
好像那百分之七十的契合度並不存在。
孟鏡聽:“……”
好的,懂了。
鍾潯含笑,“裁決官大人請放心,你跟旁人不一樣。”
孟鏡聽看向擋風玻璃,那裡微微映照出他唇邊上提的弧度。
鍾潯訂了個包間,孟鏡聽的身份比較敏感,在外儘量減少暴露。
鍾潯葷素搭配點了一桌菜,孟鏡聽開始沒胃口,但鍾潯給他夾了兩回,加上這家湯底味道不錯,孟鏡聽漸漸吃出點滋味。
“魚丸給你,你不是喜歡嗎?”孟鏡聽手很穩,白嫩的魚丸到了鍾潯碗裡。
鍾潯“嗯”了聲,低頭咬開一層皮。
孟鏡聽叮囑:“小心燙。”
“好~”
他調調懶洋洋的,孟鏡聽耳根開始發燙。
“對了,關於你們裁決庭醫療兵的相關資訊發我一份唄。”鍾潯說。
孟鏡聽筷子一頓:“你來真的?”
鍾潯:“我給人疏導一下午,你以為我開玩笑呢?”
孟鏡聽沒再說什麼。
等吃完飯,才得知孟鏡聽已經結了帳。
鍾潯掏出毫無用武之地的付款碼,扭頭看向男人。
孟鏡聽無懈可擊。
收銀員小姐姐先笑了:“二位很般配哦,今天他買,明天你買嘛。”
鍾潯重新掛上完美無瑕的笑:“謝謝,祝工作順利。”
“嗯!嚶~”
這邊鍾潯剛要從大廳出去,就看到了迎面進來的祁添還有鬱洲辭。
特別滑稽的一幕是,鍾潯還沒動作,祁添先跟見了鬼一樣,露出一副驚惶無措的表情,下一秒鬱洲辭一步防守,將他護在了身後,四周保鏢見勢而出,裡外圍了兩層。
鍾潯這個引得大廳燈光全數凝聚的美人,好像突然成了一頭吞人的野獸。
鍾潯見狀眯了眯眼。
那是……
哦,鬱洲辭那個自戀狂跟祁添那個腦補王。
孟鏡聽上前站在了鍾潯身側。
“你知道我為什麼厭惡祁添至極嗎?”鍾潯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自顧自說:“母親尚未跟祁和業離婚前,祁添同他母親登堂入室,那麼多東西,獨獨砸了外婆留給我的玉墜。”
“後來母親同祁和業離婚,祁添母子迫不及待搬進去,那些沒拿走的珠寶、玩具,被搶奪一空,那女人還假惺惺告訴祁和業,我們隨時都可以回去。”
“我養過一隻狗,12歲暑假時去祁和業那邊,就一個下午,狗沒了,祁添這個廢物點心在泳池旁邊哭,非說是我的狗咬了他,結果腿上連個牙印都沒有。”
“人人都說他善良,到底善良在哪裡?”鍾潯語氣詫異,是真的很費解。
後來一次對峙,祁添還忍無可忍了,語氣顫抖著說:“人人都編排我媽是小三,而我是小三的孩子,這樣的人生是我選擇的嗎鍾潯?你憑什麼將一切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至於以前的事情,誰沒犯過錯?我搬進祁家時才九歲,你要我多道德高尚大義凜然?”
“不過現在再看。”鍾潯說:“狗屁不是。”
祁添無論再如何進步、精美,鍾潯也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小孩眼底迸發的憎惡,那是恨不得將他拖拽下來,取而代之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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