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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輒被他看的毛毛的,“赴死就讓你這麼高興?”

“你猜?”鄭浮行的語氣難得輕佻,在李輒預要爆發前,接了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種大規模的汙染物消亡針對的是‘純種’,而你還活著。”

從某種程度來說,就是李輒還活著。

李輒反駁不了,於是憤怒的他俯身將鄭浮行一把抗在肩上。

傷口掙扎間疼得鄭浮行幾乎要暈厥。

沒了超高階的壓制,李輒短暫撕裂空間。

就在要邁入的前一秒,李源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頂樓!”

鄭浮行原本要昏迷的意識被頃刻間拉回,他嗓子都啞了,斷口處的血不斷滴落:“你怎麼還沒走?!”

李源生:“少廢話!”

李輒將終點座標定在頂樓,出來時都要虛脫了,真的半點汙染力都擠不出來,距離爆炸還有不到四十秒!

艙門大開,白羽幫忙將他們兩個扶上飛機。

飛機轟然拔高,然後開始搏命奔逃。

鄭浮行最狼狽的時刻莫過於當下,尤其李輒在確定他沒生命危險後,便開始製造最大的危險,將鄭浮行往座椅上一扔的動靜看的白羽眼皮狂跳。

鄭浮行費勁巴拉死拽住心頭那根線,滾滾耳鳴跟眼前的黑霧散開後,他幾乎是氣音詢問:“都解決了?”

李源生:“差不多。”

“那兩秒誰弄的?”

“應該是鍾潯。”李源生頓了頓,“他突然自殺,然後時間就靜止了。”

鄭浮行聞言差點彈跳起來,“孟鏡聽沒瘋?”

“半瘋。”李源生說:“那個猩紅眼球被他切成了芒果樂。”

鄭浮行:“……”

大樓爆炸,震耳欲聾,火光伴隨著滾滾黑煙飄上天幕,一整個成了飛灰,聯盟幾代人的心血在此終結,可深坑之上,分明有黑雲散去,清光洩下。

飛機被氣浪推得瞬間前移,“滴滴滴”的報警後,總算一點點穩住。

李源生回過頭,透過窗戶眼中一片寧靜。

所有的積弊隨之粉碎,不管未來聯盟是否存在,總之,人類迎來了一個嶄新的開始。

鍾潯在龍翼加速下早已遠離危險,只不過這聲巨響讓他將熄不熄的神志徹底沉入黑暗。

鍾潯這一覺睡得極為舒服。

中途微微醒來過兩次,不超過幾秒鐘就又昏迷了,他失血過多,切口就在動脈,能保住命都稱得上一句“醫學奇蹟”。

孟鏡聽的資訊素前三天二十四小時供應,總算讓情況好轉。

主都被毀,如今的核心戰略地在晏都。

當時晏都城門大開,將主都而來的民眾全部容納,另外六大都積極送來物資,大家空前團結。

除了死裡逃生,汙染物被徹底打滅的喜悅,還有就是……現在孟鏡聽說什麼,最好照做。

陸材清第一時間就被罷免了全部職務,丟進了待審判的監獄裡,開始陸材清的擁躉還不服氣,有一個怎怎唿唿衝進辦公室找孟鏡聽,不到半分鐘被守衛拖著出來了。

很明顯,孟鏡聽已經過了講道理的時候。

過度將規則放在心裡,只會被一些習慣鑽空子的人蹬鼻子上臉,能暴力鎮壓就暴力鎮壓,沒了刺頭,再慢慢捋順。

事實證明這個方法不說對別人,對聯盟內這些蠢蠢欲動的高層實在管用。

李源生以“養病”為由,任憑孟鏡聽將他們捶成餈粑也絕不理會。

至於民眾裡,不說了,孟老大孤身一人斬殺超高階的身影永刻心底,對大家來說無異於天神下凡,如今活著,有吃的有穿的,還要啥腳踏車?

藍網恢復後,孟鏡聽的人氣空前拔高。

一切都在緩慢恢復。

傍晚,孟鏡聽穿著黑白相間的軍裝步入病房,房門關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手裡的洋桔梗上。

第263章 :我管你一輩子

孟鏡聽先將花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先將花瓶拿走清洗一番,撒入保鮮劑,末了將桔梗插.入。

做完這些,孟鏡聽才敢去看鐘潯。

鍾潯瘦了一圈,臉頰凹陷,皮膚蒼白,但五官仍舊精緻,被子蓋在胸口,蒼白修長的手指搭在上面,孟鏡聽由上而下,突然,承受不住似的唿吸一頓,然後倉惶移開視線。

活著,孟鏡聽將這兩個字深深釘進心裡。

如此,無邊的惶恐不安才能得到些許控制。

孟鏡聽都懂,沒有鍾潯爭取來的那兩秒,主都寸草不生,可他也忘不掉,當時鍾潯提刀自殺時的平靜決然。

鍾潯似乎料定了結局,但孟鏡聽接受困難。

如果真的萬無一失,鍾潯不會唿吸微弱地躺在這裡。

說到底,他一人付出了代價。

孟鏡聽是領導者,犧牲小我而成全大家是他很早前就領悟到的信條,但這並不妨礙他心疼愛人。

孟鏡聽坐在床邊,輕輕握住鍾潯的手。

儀器“滴滴”跳動,然後鍾潯指尖微微用力,用一種輕不可察的眷戀回應了孟鏡聽。

“快點好起來。”孟鏡聽說。

鍾潯舒展開眉眼。

接下來,孟鏡聽鐵血手腕,對聯盟內部進行了肅清,別這這那那的,心懷叵測就去單人間裡冷靜冷靜,類似謝槿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

李源生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看他的陣仗,大有卸任養老的架勢,而鄭浮行在住院後的第三天,就上交了軍權,然後被孟鏡聽全部駁回。

謝文程偷笑著同許衡舟說:“大家都在當牛馬,他們還想跑路。”

許衡舟應道:“嗯。”

謝文程收斂笑意,憐愛地摸了摸許衡舟的頭,“往前看。”

“我知道。”

許衡舟不是沉溺過往的人,方仟的死很有價值,他替方仟高興。

“晚上吃燒烤?”謝文程發出邀請。

“不了。”許衡舟說:“我熬了三天了,讓我睡一覺。”

“行。”

兩人在裁決庭門口分開,許衡舟開車回了自己在市裡的家。

是的,許衡舟這個幾乎紮根在裁決庭休息大樓的未來支柱,在入職兩年後就分配到了一套福利房,地段不錯,位置也好,透過客廳的落地窗能看到繁華流入的商業街,不開燈都映的客廳敞亮,兩居室,八十多平,住他一個足夠了。

許衡舟只開了玄關的燈,然後去衝了個澡。

決定回來的前一天就請阿姨做了深度清潔,空氣中有淡淡的柑橘香。

許衡舟穿著寬大的短袖短褲出來,頭上蓋著一塊毛巾。

他先去燒水,本來打算泡壺茶,之前施革留下的白茶謝文程分了他一些,很好喝,可水沒開,許衡舟就坐在沙發上等,坐下就完了,沙發像是有了強大的吸力,他再也起不來。

不僅起不來,白日裡強行頂上的精神氣也在快速散開。

許衡舟挺拔的背影漸漸彎曲,直到貼在柔軟的靠背上,他仰起頭閉上眼,眼角似乎有晶瑩閃爍。

許衡舟幾乎要深唿吸才能遏制住這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難過。

他能平靜面對方仟消失時的場景,可這之後的鈍痛,卻綿長無盡。

水燒開自動關閉,房間內很快歸於安靜。

霓虹燈閃爍進來,照在許衡舟坍塌的身影上,他沒有反應,什麼都不想幹了。

許衡舟慢慢夢到了“瘴”破的前幾天,方仟總喜歡找他玩,也不說話,就笑,現在一想,那笑裡全是告別。

似乎有很多遺憾,可心尖飽滿,又覺得剛剛好。

突然,門鈴響起。

第一聲許衡舟當是錯覺,但隔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響起第二聲。

許衡舟皺眉拿下毛巾,看向門口。

等了會,響起第三聲。

許衡舟倒是不怕有什麼危險,可能是物業什麼的。

於是許衡舟起身,上前開啟門。

他神色淡漠,甚至有些不在狀態,門開後入眼先看到一雙黑褲包裹的腿,對方似是跋山涉水,鞋上全是泥,再往上,是蒼白的手,許衡舟突然眉梢重重一跳。

沒有任何猶豫,他看向對方。

方仟標誌性的海藻頭髮黏在臉上,明明一樣的五官,但人類跟汙染物有明顯的不同,不用試探性、又被吸引地融入人類社會,他的表情格外生動,那些許衡舟覺得違和的地方,徹底被熨平了。

方仟就該是這樣,朝氣赤誠,眼神一無辜,就顯得特別可憐。

許衡舟放輕了唿吸,他甚至在想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在青山基地醒來的。”方仟說:“施革剛好打造了一個水下超速遊艇,借給我用,但是我太急,撞到了礁石,回頭還得賠他……”

話沒說完,被許衡舟按住後腦杓,一把揉進懷裡。

溫熱的,真實的。

許衡舟胸口堵得幾欲落淚,再一張口,聲音徹底啞了:“沒事。”他說:“我幫你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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