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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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槿看來鍾潯即便成了汙染物“王”,也能輕鬆駕馭汙染力,屆時他發現“黎明計劃”背後的哨聲真相,一旦吹響,因為氣運加身,未必不能活下來。
或許謝槿也猜到方仟會獨自前行,不管怎麼說,他都將選擇權交了出去。
方仟盯著面前的實驗艙,按照謝槿留下的指示,吞下了那瓶藥。
幾乎是瞬間,灼燒臟腑的劇痛席捲全身,有那麼幾秒,方仟覺得自己好像化開了,他視線模煳,顫巍巍伸出手,身體還在。
方仟一邊嘔血一邊爬上了實驗艙。
跳進去前,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嘟嘟嘟”的忙音,方仟無奈苦笑,猜到了,戰況危急,哪有時間接電話。
其實這種蝕骨之痛忍下來倒也還好,方仟自己都很難相信,他怕疼怕成這樣,此刻竟然神思清明。
如何才能成為“王”?身體素質不是唯一標準,方仟嘴角鮮血不斷,神色卻有種超脫的淡然。
我有一方執念,萬死不改。
“方仟,這便是高智慧型最缺的一點。”謝槿的聲音響在耳畔。
方仟點了點頭,直接跳了下去。
營養液瞬間封住口鼻,期間的精神汙染物跟寄生汙染物宛如看到盛宴般蜂擁而來,窒息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串氣泡從方仟口中溢位,他眼神渙散,本能想讓他爬上去,但下一秒,方仟鬆開拳頭,任由整個身體鬆散地浮於其中。
他的記憶、感知,乃至於靈魂都在迅速消散。
外面,001護住光羽,在瘋狂逃竄。
鍾潯等人對抗汙染物,想辦法跟001談判,還要面對高層翻臉無情的圍剿,許衡舟忙碌中抽出精力一直在找方仟。
電話打不通通訊儀器全部斷聯,方仟去哪兒了?
謝槿的實驗室在方仟進入後重新上鎖,沒有虹膜指紋,高層打不開,擔心觸發自爆程式,只能暫時封住。
誰也沒想到,一牆之隔,方仟徹底沉睡。
第一個被撕碎的是寄生型汙染物,它的能量散開,反而成了一番滋養。
方仟忘了自己是誰,從何而來,原始的求生欲讓他三番兩次躲過精神類的攻擊,然後,覺醒了“吞噬”本能。
吃掉它,方仟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吃掉它,就好了。
至於目的,不重要,強大的執念成了無可匹敵的內驅動力,不知道周旋多久,被精神類包裹的瞬間,方仟完成了反殺。
之後,便是001分離出煤球,在大批超高階即將覆滅主都之際,煤球爆發了逆天的汙染力,一個幾乎籠罩大世界的“瘴”就此生成。
方仟被拖入“瘴”內,身體多年後被001找到。
其實地磁哨聲吹響時,方仟體會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靈魂消弭的盡頭,他聽到許衡舟急切的唿喊聲越來越清晰,“方仟!方仟!”
“寶貝,你醒醒!”
方仟身體一震,遽然睜開眼睛。
他大汗淋漓,連許衡舟抱著他的地方都被洇溼。
“怎麼了?”許衡舟小心問道。
方仟尚未回過神,他愣愣盯著許衡舟,眸光像是隔著很遠很遠,最後,方仟只是啞聲問道:“你當時怎麼沒接我的電話?”
許衡舟聽不明白,只是一瞬間十分難過。
第274章 :無傀儡絲if線(一)
用錢重嵐等老一輩的話說:“孟鏡聽生下來就是一張撲克臉”。
哭聲少,也不鬧人,餓了扛,扛不住才哼唧兩聲,別問怎麼知道的,一月齡的孟鏡聽有過兩次把自己餓的低血糖,長達八個小時不喝奶的輝煌記錄。
嚇得孟父帶他做了好幾次檢查,一度懷疑孩子腦子有點問題。
等到了三翻六坐的月齡,別人家小孩一逗就嘎嘎笑,孟鏡聽不,仍舊面無表情,白淨軟萌隱約可見未來帥氣的臉上寫滿了“愚蠢的人類”。
孟鏡聽同父母一起度過了尚且安穩的前三歲。
後來汙染物肆虐,孟父作為主戰力,從一週一回到一個月一回,最後一次回來,是孟鏡聽六歲的時候,時隔兩月,便傳來犧牲的訊息。
母親劉菀,裁決庭醫療兵,來不及為丈夫哀悼,在蘭都被圍攻時奔赴一線,期間給孟鏡聽打過四通電話,其中兩通影片,孟鏡聽只記得母親削瘦的臉龐跟明亮的眼神,每次掛電話時那句含著萬般不捨的“寶貝,媽媽愛你,真的很愛你。”
最後,忠骨回鄉。
孟鏡聽出席母親葬禮時,已經流不出眼淚了,爺爺蒼老的手按在他肩上,悲傷之餘,又透著撐開天地的力量,“鏡聽,爺爺照顧你。”
孟老爺子本來半隻腳都邁入閻王殿了,硬是做了三次修復手術,強行續命。
孟老爺子威懾仍在,任誰也不敢當面嘲笑孟鏡聽沒了爹媽,可偶爾或憐憫或莫測的眼神,還是讓孟鏡聽不由得思念父母。
他習慣蹲在地上看螞蟻,想事情,肚子餓了也不挪窩,小小的身影無法抵抗龐大的世界,稍微一些動作都讓他感到不安。
鍾潯就不一樣了,祁和業雖然是個簡單的生物學父親,但母親待他極好,加上鍾潯天生配得感強,在稍稍開智後,便覺得有無祁和業都行,沒有更好,免得空氣裡全是臭烘烘的“爹味”。
一次孟家晚宴上,孟鏡聽偷跑出去,繼續看螞蟻搬家,鍾家老宅離得近,鍾潯本來都路過了,又折返回來,認出是孟家未來繼承人孟鏡聽。
鍾潯起初只是好奇孟鏡聽能看幾分鐘,半個小時後,鍾潯有些懷疑孟鏡聽的智商了。
孟鏡聽看餓了,揉了揉肚子,卻不想進去。
“吃吧。”鍾潯分了兜裡的糕點給他。
孟鏡聽盯著鍾潯看了幾秒,搖頭。
鍾潯:“別逼我揍你。”
孟鏡聽:“……”
孟鏡聽伸手接過,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小孩,五官像是用心畫出來的,冷著臉就已然十分出挑了,一看孟鏡聽吃了,便笑了下,不得了,孟鏡聽覺得周遭光線都黯淡下來,襯得鍾潯周身描了圈金邊!
孟老爺子發現孟鏡聽跟鍾潯親近後,同鍾潯母親一商量,給兩個孩子弄到一塊上學。
其實學生時代,一直是鍾潯罩著孟鏡聽。
人人都道孟鏡聽木訥、冷漠,少言寡語,實則他就是不願意計較,孟鏡聽的精神力覺醒比較早,大概十歲的時候,能在二樓聽到院內傭人的聊天聲,無非就是關於這個宅院的八卦,再說他比較可憐,可能第二性徵分化不出什麼來等等。
人們預設機靈活潑的孩子更有前程,孟鏡聽繼承了頂好的基因,平時家族聚餐也的確吸睛,可過於壓抑了,大家猜測父母的離世應當對其造成了不少的影響,嚴重的話就廢了。
你們懂個屁,孟老爺子心想,孟鏡聽生下來做的基因檢測就資料爆炸,後來孟鏡聽隨口說了下精神力的事,孟老爺子二話不說帶他去找了錢重嵐,十分鐘的測試下來,儀器飆飛的紅線居高不下。
錢重嵐神色凝重,擦了擦額上的汗:“至少高階。”
高階好,孟老爺子心想,即便孟鏡聽未來走了父母的老路,等級高,意味著生路多。
“不僅如此。”錢重嵐指著螢幕上一個跳躍點,“大機率存在二次提升。”
孟老爺子哈哈一笑,這麼渺茫的事情就不糾結了。
擔心說多了給孟鏡聽帶來危險,不管是孟老爺子還是錢重嵐都三緘其口,聽到旁人有意無意說孟鏡聽可憐,笑笑不講話。
於是大家預設孟鏡聽未來就是個蒙承祖蔭、一般優秀的大少爺。
當有人第一次指著大少爺的鼻子問“你爸媽是不是死了”時,鍾潯扔了手裡的酸奶,起跳落地,一通雷霆大拳落下。
打得對面的小胖子哭爹喊娘,父母氣勢洶洶殺來學校不到五分鐘,裁決庭的車森然開至,錢重嵐一身肅殺氣息,還沒張口,就嚇得對方連連道歉。
整個過程孟鏡聽一言不發,只是略顯驚訝地看向鍾潯。
很久後,孟鏡聽提起這件事,不免笑著說:“我當時以為你是天神。”
鍾潯真當了孟鏡聽的守護神,從幼兒園到小學,從小學到初中,懵懂天真,青蔥歲月。
會騎車後,兩人就不要家裡人接送了。
每天清晨,孟鏡聽只要聽到“叮鈴”一聲,不管做什麼都是抄起書包狂奔而出。
“早餐!”孟老爺子喊道。
孟鏡聽:“我去學校買!”
衝出門,晨光清涼而不失和煦,空氣沁人心脾,孟鏡聽一抬頭,看到少年鍾潯倚車而立,清風吹開他的碎髮,笑意張揚恣意。
“慢。”鍾潯說。
孟鏡聽強調:“四十二秒,我還要穿鞋子。”
推著車剛走近,懷裡就被塞了一個熱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包子。
“我媽做的,很好吃。”鍾潯說:“這是你的。”
孟鏡聽單手騎車,不妨礙他吃熱乎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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