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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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庭的眾人常年風吹雨打,練就了鋼鐵腸胃,根本不怕吃太雜鬧肚子,“嗷”一嗓子就衝上去了。
“老大!”孫辰雙目含淚,狠狠咬了口捲餅,感受著土豆絲混合著牛肉的嚼勁,香味於唇齒間流淌,“我圓滿了。”
“圓滿了就行。”孟鏡聽語氣帶笑:“慢點吃,吃完了繼續幹活。”
“遵命!”
孟鏡聽拿上自己那份牛肉燴飯,看了眼門口。
鍾潯提著他獨一份的清粥小籠包進來了。
“今天這頓鍾潯請客。”孟鏡聽說。
“謝了鍾哥!”
“鍾哥萬歲!”
其中幾位三十好幾,一聲“鍾哥”充分展現了對食物的渴望。
鍾潯笑著說“客氣了”,然後跟孟鏡聽進了辦公室。
“這麼晚了還要幹什麼活?”鍾潯問道。
孟鏡聽看了他一眼,拆開筷子扒了口飯,嚥下去後琢磨著說道:“A區榮桂街的‘悅風蘭庭’,一個高檔小區,發生了一起殺人未遂案,然後警.察在現場勘察出了汙染物的痕跡,上報裁決庭,傷者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被重擊頭部,如今還在深度昏迷,不確定什麼時候醒來。”
“能追蹤定位嗎?”鍾潯問道。
一般汙染物只要留下痕跡,就會因為獨特的基因序列入庫,裁決者的掃描器一旦掃到,立刻警報,而且既然出現在A區,憑藉強大的磁場監控,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但看外面辦公眾人的臉色,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果然,孟鏡聽搖搖頭:“即便留有痕跡,但基因庫那邊來訊息,是一種全新的序列,而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個汙染物……”
鍾潯接道:“有智慧。”
辦公室陷入死寂,這算十分棘手的情況,擁有智慧的汙染物不會盲目的移動、吞噬,形成“瘴”,然後在“瘴”內單一性重複,它們會觀察,躲藏,跟裁決者們嫻熟地玩躲貓貓的遊戲。
自從燒烤攤上那個B級吞噬型出現後,宛如一個引線般,裁決庭最近接到的上報驟然間多了起來。
“先吃飯吧。”鍾潯岔開話題。
他沒辦法告訴孟鏡聽,自己對智慧型汙染物毫不陌生,甚至可以說目前的手段對汙染物的瞭解並不全面,那些在外遊蕩的汙染物,只是冰山一角。
孟鏡聽原本微微發脹的太陽穴因為這一頓飯得到了徹底的緩解。
其實不準確,而是鍾潯這兩個小時的陪伴,讓他得到了精神上的充足休息。
“需要疏導嗎?”
孟鏡聽搖頭:“不用了,精神海很平靜,只是睡眠不夠,但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你回去吧。”
休息室太擠了,沒辦法睡兩個人。
鍾潯瞭然,“那四天後的地下宴會,我來接你。”
“好。”
孟鏡聽從來不問鍾潯為什麼非要去這個地下宴會,但“博物館下秘密舉行”“黑市販賣入場券”足以讓他警惕起來。
接下來四天中,鍾潯掃完了相關考核的所有書籍,也就是時間不夠,不然他能提交一份試卷再去宴會。
出發之前,鍾潯提前跟孟鏡聽透過電話,然後準備好一切,驅車前往裁決庭。
第32章 :盛宴
趙茂典送來邀請函的同時,還貼心附帶了一張小地圖,乃至於一些注意事項。
孟鏡聽兜裡揣著秦楓月給的藥劑,可以短暫改變容貌,但是沒派上用場。
鍾潯接上孟鏡聽,兩人來到博物館往外三百多米,一個雜物間門口。
尋常人哪兒能想到,這下面藏著驚天秘密。
停好車,鍾潯將口罩、帽子,墨鏡,一股腦塞孟鏡聽懷裡。
夜色沉沉,隱約能瞧見在樹影草木間,匆匆而過的人影。
那些人無一例外,用寬大的帽簷衣領遮住臉頰。
“地下晚宴”,似乎真的不能見光。
等遮掩好,兩人從車上下來,加入了默不作聲匆匆而行的人流中。
孟鏡聽輕輕一掃,確定這些人非富即貴,身上的奢侈品大衣、腕間幾百萬的手錶,無名指上天價的鑽戒,甚至於夜色中微微晃過的一雙眼,都帶著常年富足無缺中滋養的俯視與漠然。
大家有序進入雜物間。
這裡有個強A級Alpha在檢查每個賓客的入場券。
什麼樣的家族能讓一個強A甘願服務?
鍾潯之前,一個佝僂的身影在不住的發抖,略顯枯瘦的手指遞出入場券,然而強A在檢查後二話不說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蠻力宛如野牛,直接將那人凌空提起,透過大開的窗戶,用力扔了出去。
“入場券作假。”強A冷漠說道。
一個活人堪比塑膠袋,落地來不及悶哼,密集的腳步聲接近,捂嘴拖走,現場又恢復安靜。
沒有人驚唿,沒有人害怕,好像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晚宴裡有什麼吸引這些人非來不可?孟鏡聽心想。
輪到鍾潯,他遞出入場券。
強A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覺得這隻手格外修長白皙,應該是個Omega。
入場券被強A拿在手裡前後一翻轉,然後打了個手勢,示意“進”。
孟鏡聽緊隨其後。
往前三米,有個通往地下的木質樓梯,常年積累的灰塵在空中飄蕩,有貴婦提著裙襬,嫌棄地扇了扇。
然而再過一段漆黑的、像是地下隧道一般的路,光點出現,等走出去,豁然開朗。
巨大奢華的吊燈足以照亮全場,地板用的是溫和反光的恩系材料,單一塊,便是B區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糧,放眼看去金碧輝煌。
有侍者給他們遞上面具,示意可以去旁邊更換。
鍾潯牽著孟鏡聽進了一個空房間。
先檢查四周是否藏有監控,確定安全,兩人摘掉偽裝扔進垃圾桶,鍾潯隨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小瓶腐蝕藥劑,倒進去,一縷淡淡的白煙過後,只剩灰燼。
孟鏡聽注視著鍾潯,沉聲問道:“能告訴我你怎麼知道這裡的嗎?”
裁決庭都捕獲不到訊息,只能證明一點:晚宴背後的主人,權柄極高。
“暫時不能。”鍾潯眼珠黑白分明,認真說話時有種別樣的溫和細膩,“孟鏡聽,相信我。”
對視片刻後,孟鏡聽戴上面具。
這些面具重疊度很高,代表進來的眾人共用一張臉,主要以金色跟黑色為打底,製造精美,鍾潯摸了下眼尾的一縷紅羽,應該是真的鳥羽。
推開門,盛宴正式開啟。
宴客大廳衣香鬢影,富貴攢動,除了器皿發出的動靜毫無人聲,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帶著笑,格外地會說話,稍微一對視、接納,便緩步上前,對碰一杯。
他們愉悅地期待著什麼。
鍾潯不過一秒便成功融入。
已經微醺的女郎腳下踉蹌,撞了上來,鍾潯一把接住,對方靠在他臂彎時,眼神媚惑如絲,白嫩的指尖去勾他的領口,鍾潯以酒杯為擋,眼中回以欣賞與無奈,然後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女郎看他身後。
孟鏡聽抱臂站立,眼中一片冷肅霜寒。
女郎頓時明白,趕忙從鍾潯懷裡退開,嬌笑著捂著嘴,然後輕輕一鞠躬,蝴蝶般翩然飄離。
孟鏡聽上前,手臂抵在鍾潯的後腰,不動聲色輕輕掐了一把。
鍾潯:“……”
這不是為了加入嗎?
二樓,緊盯著他們的安保在心裡打了個勾,移開了視線。
這個場合有那種不長眼的,可能憑藉身形特徵認出了對方,立刻眼巴巴上前,低聲打招唿,但這是宴會的“大忌”,安保簡直憑空出現般,拖住就走。
又一輪清場後,留下的,便是能真正“享受”的人了。
叮——
隨著一個小金鈴被拉響,剛才還閒適的人群忽然行動起來。
鍾潯跟孟鏡聽何等敏銳力,發現他們陸續在一張長桌前搶座入座,便果斷加入,兩人步伐一致,甚至都沒眼神交流,便朝著末端走去——
這裡比較隱蔽。
坐下後兩人才對視一眼,又淡然地學著眾人看向前方的桌布。
站在首位管家模樣的人一身黑色燕尾服,似乎對這一切十分滿意,點了點頭後輕輕拍掌,兩隊侍者魚貫而入,每人手裡都託著銀盤,銀色罩子將裡面的東西遮擋嚴密,但瞧著應該是食物。
托盤擺放在面前,光澤的罩子映出頭頂璀璨的燈光。
直到每個人面前都擺好銀盤,管家感謝地優雅一鞠躬,隨著又一聲“叮~”
侍者齊齊上前將罩子拿開、後退。
鍾潯盯著盤中的東西——
黑色的肉。
純黑色,但是能看清肉質紋路,一旁的男人用餐刀在表皮輕輕颳了刮,能聽到烤的焦酥的聲音。
孟鏡聽在某一刻身形緊繃,資訊素甚至有萬分之一秒的失控,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然後帶動滔天怒火,但僅僅只是微茫的一下,不等二樓每隔三米就站定的一圈安保反應過來,強悍的自制力將一切洶湧壓回深沉的海底,分毫沒有洩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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