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頁
孟鏡聽這幾天狀態極佳。
極佳到什麼程度?
從C級到A級汙染物,被他揍了個遍,也就報道的這個強A花費了一些時間。
但即便如此,當時隊伍中人清一色仰頭,微微張嘴看著孟鏡聽後背龍翼張開,將汙染物一拳砸落的同時,徒手撕裂開了“瘴”。
這是汙染物所在地獨特形成的一種結界,其中磁場紊亂,晝夜不分,經常遇到事件重複、鬼打牆,衍生等一系列現象。
“談哥,老大怎麼狀態這麼好?”有人詢問。
談闕頓感亢奮,心想你們終於注意到了。
但這事確實難以啟齒,談闕想了想,低聲道:“老大接受了精神疏導。”
沒想到吧?竟然是鍾潯……
“老大終於想清楚去看別的Omega了?可喜可賀啊,但也別太過分,咱們都是有底線的人,讓老大先跟那個鍾潯把婚離了。”
談闕:“……”
*
鍾潯再見孟鏡聽,是在祁添訂婚這日。
晴空萬里,綠色草坪,氣球鮮花縈繞,奶白色的桌上擺放著色澤瑩潤的酒水。
至於鍾潯為什麼不待見祁添,很簡單,祁添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鍾潯是後來改了母姓。
而他生父祁和業,早在同母親離婚前,就跟自己的白月光生了祁添。
鍾潯的母親,是被這兩人生生氣到抑鬱而亡。
討一個公道,過分嗎?
可上一世,世界的某種規則抓住這點,硬生生將鍾潯捏成了一個惡毒傀儡。
隔著老遠,祁和業就注意到了鍾潯。
老頭目露震驚,顯然沒料到剛剛被不少人私底下注意討論的人就是鍾潯,下一秒,祁和業心中重新湧現煩躁厭惡,以為又是砸場子的新手段。
“今天是小添的好日子,你給我適可而止!”祁和業走近後陰沉著臉說:“惹得小添不高興,我跟你沒完!”
鍾潯上下打量著祁和業。
確實老了,即便這些年祁家藉著鬱洲辭的勢蒸蒸日上,祁和業也明顯縮水,臉上紋路多的像是起皺的水果皮,散發出淡淡的腐臭味。
“你聽到了嗎?”祁和業厲聲。
鍾潯上一世當炮灰,主打一個沒腦子,還畏首畏尾。
祁和業敢這麼對鍾潯,就是吃準他的性子。
鍾潯神色淡然,順手拿起桌上的香檳,而後潑了祁和業一臉。
“安靜點。”鍾潯輕聲:“你很吵。”
祁和業被潑的透心涼,酒水滴滴答答落在昂貴的西裝上,不等他暴跳如雷,鍾潯抬眼看來。
那是極難形容的感覺,好似從皮到骨,被看不見的深淵威脅打量,稍有動作就會被一吞而下。
腦仁一寒,祁和業哆嗦著後退半步。
但再定睛一瞧,鍾潯沐浴在陽光下,深栗色的髮尾帶著點卷,將那張臉襯出幾分書卷氣息。
他看著入口的方向,唇畔帶著笑。
祁和業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裝,正大步走來的孟鏡聽。
第4章 :誰是你哥?
孟鏡聽臨時在裁決庭的休息室換了身衣服。
趕來的路上還遇到了謝文程。
他兩人是發小朋友,從停車場過來,就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那是……”謝文程眯了眯眼。
一旁的談闕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果然,謝文程滿臉寫著“見了鬼”。
“那是鍾潯?!”
談闕湊上來,“謝少好眼光!”
謝文程:“……”
鍾潯站在不遠處,灰色西裝,單手插兜,看他們停下,就徑直走上前。
“上午好。”鍾潯大方打招唿。
眾人:“……”
鍾潯也不介意,看向孟鏡聽,“忙完了?”
“嗯。”
孟鏡聽頓了頓,“你送的什麼禮?”
想起鍾潯說準備好了。
鍾潯:“隨了二百。”
眾人:“…………”
孟鏡聽閉了閉眼。
《放任的懲罰》
鍾潯沒忍住笑了下。
日光順著他低垂愉悅的眼睫輕輕一轉,凝在眼尾閃爍,所見者無一不屏息凝神。
孟鏡聽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祁添跟鬱洲辭出來了。
賓客們上前恭賀,衣香鬢影,歡聲不斷。
祁添長相很隨祁和業年輕時,這也是祁和業更喜歡他的原因之一,談不上多出眾好看,但勝在乾淨靈動,尤其那雙眼,跟了他母親,想要無辜的時候就顯得特別無辜。
鬱洲辭,強A級Alpha,聽聞資訊素實體是一隻白色豹子,平時冷峻嚴肅,只有在看到祁添時,才會露出些溫柔。
鍾潯淡淡掃了一眼,宛如在看地上的螞蟻如何為了一點麵包屑而爭得頭破血流。
“爸,你怎麼了?”祁添驚訝上前。
祁和業腦門上碩果僅存的幾縷頭髮黏的很緊,衣襟前溼了一大片。
問完這句,祁添幾乎是瞬間看向鍾潯。
鍾潯唇畔掛著淡笑,坦然對視。
“沒、沒事。”祁和業回答,他心裡想的是我就該馬上衝過去甩鍾潯兩巴掌,然後讓他躲在沒人的地方哭,這個孽種!
可話到了嘴邊,卻成了虛虛的一句:“爸自己不小心,我去收拾一下,你們先招待賓客啊。”
其實祁和業後半句說了什麼祁添根本沒聽見,他以為又會看到一個陰鬱、掙扎,醜態畢露的鐘潯,卻不想對方修身玉立,這一瞬投來的光,將他驟然間拉回了十多年前——
他第一次見鍾潯,對方就是這樣站在樓梯上,一臉淡笑,居高臨下。
將祁添心中的自卑映襯的無所遁形。
“大哥?”
鍾潯:“誰是你哥?”
“鍾潯,你別太過分了。”鬱洲辭上前,攬住了祁添的肩膀。
祁添充滿愛意地與之對視。
孟鏡聽眸色陰沉。
“我來恭賀你們訂婚快樂,鬱先生可別好賴不分。”鍾潯淡淡。
一旁的謝文程跟談闕交換眼神,這走向不對啊!
老大在,鍾潯不該狗仗人勢,炮仗似的一點就炸,對著祁添大放厥詞嗎?然後不等對方說話,先把自己氣得面紅耳赤,再由老大處理爛攤子,怎麼如此平靜?
鬱洲辭顯然也很意外。
鍾潯耐心告罄,“諸位繼續,我先失陪了。”
鍾潯走後,孟鏡聽開口:“他是我的Omega,你找他麻煩前,不問問我?”
“不是的鏡聽哥。”祁添有些急切,“我以為大哥……”
“你跟鍾潯這關係,水火不容,一句‘大哥’,太假。”孟鏡聽打斷。
祁添聞言蔫吧下來,是啊,鍾潯什麼時候給過他好臉色?但是不重要,本來就是出於禮貌說給別人聽的,孟鏡聽現在護著鍾潯,以後呢?他可聽說這兩人準備離婚了。
鬱洲辭不敢反駁,強A對上S級,只有被迫低頭的份,兩家長輩素有往來,沒必要因為一個鐘潯鬧翻。
鍾潯能跟孟鏡聽結婚,本就是因為那高達七十的匹配度,若非如此,孟鏡聽的伴侶隨便是誰都不會是他。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鬱洲辭頷首致歉,轉而聊起一項新能源的合作。
祁添落後半步,如願聽到了一聲安慰。
“小添,沒事吧?”
是個模樣周正的B級Alpha,叫蘇盛桀,祁添的舔.狗之一,因為不是鬱洲辭的對手,所以只能默默守護。
祁添微微紅了下眼眶,搖頭道:“沒事,大哥不是故意的。”
蘇盛桀臉色陰沉。
小添這麼善良,反觀鍾潯,沒完沒了!
蘇盛桀突然湧現一個想法。
今天訂婚宴賓客齊聚,人多眼雜,以鍾潯惹是生非的性子,招來一頓毒打不足為奇。
只要到了沒監控的地方,收斂好資訊素就行。
即便被發覺,孟鏡聽也不會為了這麼一個不上臺面的人,去砸鬱洲辭的場子。
*
孟鏡聽跟謝文程步行到了沙灘邊。
謝文程藏不住話,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孟鏡聽自進來看到鍾潯,情緒就不對。
“你跟鍾潯,怎回事啊?”
孟鏡聽找了個沙灘椅躺靠下,“原本打算離婚的。”
“什麼?離婚?!”謝文程單手提起另一張沙灘椅,“啪”坐在孟鏡聽身邊,“真的假的?”
外界傳聞孟鏡聽跟鍾潯相敬如“冰”,但他作為好友,是知道些內情的,資訊素匹配度算不得什麼,如果孟鏡聽不願意結婚,誰也勉強不了。
“不是氣話?”
孟鏡聽招唿服務生拿來瓶烈酒,倒了杯一飲而盡。
遠處海浪聲沙沙。
“總覺得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孟鏡聽的嗓音聽不出多餘的情緒:“想著沒我收拾爛攤子,他或許能理智一些。”
謝文程語塞,說到底,還是因為鍾潯。
“算了,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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