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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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裡為什麼會藏著一個汙染物?”
鄒北開喃喃:“什麼汙染物?我不知道……”
“在你家裡間臥室,你說那是你朋友寄養的狗,你哪個朋友?姓名電話。”
鄒北開當然說不出來,他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桌案,嘴唇輕微顫抖,完全在狀況之外。
許衡舟繼續:“跟汙染物為伍,造成平民傷亡,按照法律你應該能吃牢飯吃到死。”
這句話刺激到了鄒北開敏銳的神經,他忽然瘋狂搖頭,哆嗦著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是汙染物!之前整個小區掃描,它是安全的!它是安全的!”
鄒北開後兩句一聲比一聲高。
有人拿來相關報告放在許衡舟面前,上面顯示是有個叫方仟的人,檢測結果為普通Beta。
“是他嗎?”許衡舟將“方仟”兩個字亮給鄒北開看。
男人點了點頭。
“你跟他什麼關係?”許衡舟冷聲,長久的沉默後,一旁的孫辰厲聲:“說話!”
鄒北開狠狠一個顫慄,有什麼堅持隱藏的東西開始土崩瓦解,秘密遮掩不住,他痛苦而難堪地抱著頭,“它、它是我撿來的……”鄒北開說的很慢,眼睛紅的嚇人,“它說自己叫方仟,身無分文,我以為它是B區來的,透過關係給它辦理了臨時身份證。”
許衡舟冷笑:“你說你撿了一個活人回家?”
鄒北開無意識撕扯著指甲旁的帶刺,尖銳的疼痛讓他頭皮一陣陣發緊,語氣逐漸透出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是的,它長的……長的還行,又是個Beta,現在A區查得嚴,找不到那些三陪,我覺得它挺合適的,就帶回了家,我真的不知道它是汙染物,哪有像人一樣的汙染物?長官,不會是你們搞錯了吧?”
包括許衡舟在內,連兩名書記員都露出了鄙夷神色。
“301張笙案……”
“是它做的!”鄒北開埋首於案,肩膀不住的顫抖:“我只當它脾氣古怪,不愛說話,我沒想到它想‘吃人’,後來我覺得不對勁兒,就把它關在房子裡,因為掃描顯示安全,我就存著僥倖心理,盤算著等風聲沒這麼緊了,把它送回B區,我真的不知道!”
鄒北開抬起頭,盯著在場幾人:“你們第一次都判斷失誤,總不能要求我一眼識別對方是個汙染物吧!”
審訊室陷入安靜。
的確,人形汙染物極其罕見,這鄒北開一看就是見色起意,結果陰溝裡面翻船。
但還有很多地方不合理。
審訊室的門被一把推開,孟鏡聽大步而入,後面跟著鍾潯。
鄒北開一看到鍾潯就露出憎恨的情緒,又趕忙低頭掩去。
鍾潯出現在這裡不合適,但孟鏡聽都沒說話,大家也就當不知道。
“那你明知他不對勁,為什麼不報警?”孫辰問道。
“我害怕身敗名裂,夠不夠?”鄒北開情緒激動,眼淚再也繃不住,混合著鼻涕煳了半張臉,“拐帶Beta回家也是要坐牢的!而且我沒想它從此賴上我了,它還威脅我,如果我報.警,就殺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嗚嗚嗚……”
鄒北開哭夠了,才一擦眼淚,“我一定配合你們抓住那個汙染物,從輕發落行嗎?我不知道啊!”
孫辰下意識看向孟鏡聽。
死寂中,鍾潯淡淡吐出兩個字:“鬼扯。”
鄒北開哭聲一頓,茫然抬起頭。
“它一個汙染物確實很好威脅你,但你真的是被威脅的嗎?”鍾潯輕聲,“你的資訊素等級偏低,所以完全可以接受一個Beta伴侶,換句話說,有所紓解的你,為什麼資訊素反而在失控邊緣?”
白天鍾潯去鄒北開家中,感覺的很清楚。
“你長期處於資訊素被禁錮狀態。”鍾潯居高臨下,“需要給你安排一個全身檢查嗎?”
孫辰愣住,眨眨眼反應了一下這句話:“你是說,他被那個汙染物爆\\菊了?”
鄒北開原本慘白的臉在一瞬間旺如炭火,他像被人突然剝光了,亂七八糟的顏面就釘在周遭牆壁上供人嘲諷,這簡直是個Alpha都忍不了,鄒北開勐地起身朝鐘潯撲去。
孟鏡聽伸手按住他的頭頂,腕骨微微用力,“咚”一聲將對方摜在了審訊鐵桌上。
第49章 :戀愛腦
鍾潯緩步走到鄒北開面前,一字一句:“你是個性\壓抑者。”
“從我第一次出現在小區,你就鎖定了獵物,我住進301那天你應該非常興奮,像你這種剛愎自用的Alpha,以為遇到了理想的Omega,你觀察到我頻繁點外賣,於是你藉口送餃子,跟我套近乎。”
“然後是不斷的試探,審視,你還會玩點煤氣燈效應,掌控欲非常強。”
“這樣的你,會被威脅嗎?”鍾潯低聲。
鄒北開撐著雙臂將頭托住,卻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詢問鍾潯:“心理推斷也能成為證據嗎?”
“沒錯,我是輸給了那個汙染物,但我還是那句話,整個過程中,我都不知道它是汙染物!你們不能因為我被矇在鼓裡,就讓我一輩子吃牢飯!”
“想什麼呢?”鍾潯輕笑:“鄒北開,你的人生沒有那麼多觀眾,甚至沒什麼人在乎你,所以你強烈想在另一方身上找存在感,你先盯上了張笙,然後盯上了我,至於我為什麼說你鬼扯……”
鄒北開緩緩抬起頭,額頭已經破了皮,血線順著鼻樑一流而下。
“你說那個汙染物想吃張笙,可一個強A汙染物,如果真有這個心思,張笙就該屍骨無存!”鍾潯思緒回攏,好像又回到了在301的那兩個晚上。
汙染物透過窗簾縫隙凝視他,充滿敵意,可獵人對獵物,哪兒來的敵意?應該是垂涎,迫不及待,那種情緒非要剖開來形容,是忮忌。
像是在看待情敵。
“你被判幾年都無所謂,我們只想找到那個汙染物。”鍾潯指著鄒北開同眾人說:“只要他還在我們手裡,汙染物就會再來。”
孫辰瞠目結舌。
許衡舟反應了老半天,難得猶豫地問道:“你是說……那個汙染物把他當成了伴侶?”
鍾潯沒有回答許衡舟,而是淡漠地盯著鄒北開:“你將自己偽裝成受害者,實則你才是操控汙染物的幕後黑手,是你闖入張笙房間欲行不軌,被張笙發現後著急動手,卻沒砸死她,汙染物為了洗清你的嫌疑,才故意留下痕跡。”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
鍾潯秀眉一彎,顯得格外善解人意:“對了,一直忘記跟你說,張笙快醒了,我覺得她記得你的臉,你覺得呢?”
鄒北開臉色僵白。
“不,不……還沒完,她還沒醒,這些都不算證據。”鄒北開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它連人都不算,那麼限制他人自由的罪名根本不成立,對,你們沒證據!律師呢?我要見律師,我有權見律師!”
一直沉默的孟鏡聽垂眸俯視著鄒北開。
“裁決庭有四十八小時的收押許可權。”他的語氣過於平靜,鄒北開剛剛聚集起來的勇氣莫名漏走。
“你才進來三個小時。”孟鏡聽微微抬起手:“放出訊息,就說嫌疑人鄒北開窩藏汙染物證據確鑿,明晚押往城南監獄。”
鄒北開瞪大眼睛,他想到了什麼,嘴唇無聲吐納著:不……
僅僅一天,本地電視臺就報道了“悅風蘭庭”案件的最新進展,重大嫌疑人鄒某開落網,於今晚押送至城南監獄進行新一輪審判。
夜間,一輛全副武裝的裝甲車駛出裁決庭大門,身後跟著兩輛護送車,唿嘯衝上長河高速。
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孫辰瞥了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鐘潯:“真有你的,這都能發現,換我我就相信了,是鄒北開被汙染物脅迫,不然誰能想到啊?一個智慧型汙染物,竟然會對一個人類……”孫辰沒說下去,渾身毛毛的。
孟鏡聽靠在車壁上,聞言嘴角輕輕上揚。
鍾潯挑眉:“你沒談過戀愛?”
“談過啊。”孫辰說:“我來裁決庭就分了。”
“為什麼?”
孫辰撓撓頭:“耽誤人唄,人小姑娘都喜歡約會,逛街,戀人陪伴在身側,我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保不準呢。”
鍾潯剛彎唇一笑,孟鏡聽忽然睜開眼睛,“全員準備。”
裝甲車的輪胎剛壓下路面,石塊泥土就從裡面湧動而出,放眼望去,一條公路跟活了似的上下起伏,跟著從右側森林傳來“嗖嗖”的破空之聲,一大片陰影逼近,孫辰瞳孔一縮,竟然是被連根拔起的大樹!
轟!
大樹砸斷本就開裂的前路,輪胎在急剎下撞上石塊,於黑夜中爆出刺目的火光。
後面兩輛護送車防禦沒那麼厚,直接被高速飛來的大樹砸停了!
其中一輛側翻,副駕的門被一腳踹開,謝文程利索跳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腰帶,然後打了個手勢。
剩下的裁決者就地找掩護。
鍾潯也跳下車,昏暗中,他心中所感,突然看向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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