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8頁
鍾潯這才看清,施革濃眉大眼,天生的微笑唇,套上個青春些的衣服,能輕鬆混入男大。
他低垂著眼睫,肩膀自然開啟,優越健碩的身形彰顯著高階獨有的力量感。
當疏導過大半,精神海中終於不是硝煙瀰漫後,施革抬頭看向鍾潯。
鍾潯淡淡掃了一眼。
施革覺得這眼神跟看狗也沒什麼區別。
“生面孔,你從哪找的疏導師?”施革啞聲問道。
鍾潯詫異,他不知道?
維安朝鐘潯投來抱歉的一眼,隨後解釋:“至高裁決官會議,這位是從晏都來的醫療兵,鍾潯鍾先生。”
施革微微皺眉,跟著想到了什麼,又舒展開。
跟本地疏導師扯上關係最麻煩,那些人不可能永遠忠信,晏都好,臨走前給一大筆報酬,事後將痕跡一抹,哪怕未來某天鍾潯舊事重提,也沒人在意。
三五根精神力被同時捋順,施革狂暴了數月,久違的寧靜將他包圍,更重要的是,鍾潯沒有釋放一丁點的資訊素,這讓施革愈加舒暢。
“鍾先生想要什麼?”施革問道。
鍾潯:“錢最好。”
“多少?”
“十個億。”
施革睜眼,一旁的維安也扭頭看來。
不怕貧窮限制想象力,就怕突然“獅子大張口”。
“怎麼,不值?”鍾潯這麼說著,精神觸手有撤離的跡象。
“值!”施革咬牙:“還請您繼續!”
鍾潯“哦”了聲,“最好三日內到帳。”
除了裁決庭,還養著個“饕餮方仟”,轟走倒是一勞永逸,但容易讓人睡不著覺,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又過了幾分鐘,施革開口:“鍾先生有在主都發展的意思嗎?當我一個人的疏導師,我可以支付您……”
“咳咳咳!”維安打斷,低聲,“人家用不著,鍾先生跟孟大裁決官是伴侶。”
言下之意,他的家就在晏都,怎麼可能來主都?
但施革剛清醒,腦子還處於半罷工狀態,聞言一愣:“哪個孟大裁決官?”
維安就面無表情看著他。
漸漸地,施革睫毛狂顫,透著詢問,維安點點頭。
孟鏡聽啊!還哪位孟大裁決官,你小子去人家面前說,給你捶進牆縫裡還得靠我去摳。
“抱歉鍾先生!”
“無妨。”鍾潯打量著施革,竟然從這位施家一把手的臉上看到了幾分尷尬與靦腆,臉一紅,更顯年輕無害,但應該全是假象,一旦切換作戰臉,鐵定是個六親不認的。
“三日到帳。”施革擲地有聲。
鍾潯總覺得這四個字中蘊含著某種難言的情緒。
鍾潯不知道的是,孟鏡聽剛入裁決庭當新兵的半年後,跟著錢重嵐來主都做交流,施革是施家的唯一繼承人,進不了裁決庭,但這不妨礙他血熱、好鬥,憑藉身份混了個“臨時稽核員”的身份,遇到強勁的對手就跳上臺切磋切磋。
無往不利,贏的傲氣勃發。
然後不出意外,碰到了那年來主都的孟鏡聽。
施革勐地半截身體都探出欄杆,渾身發抖,覺得這就是命定的“強敵”啊!他無視一旁主都裁決官驚懼不已的叫喊,一個勐子跳到孟鏡聽面前,像每部熱血中二漫那樣,一抬下巴,意氣風發道:“你的對手是我!”
當時的孟鏡聽少年老成,廢話不多,點點頭:“好。”
然後眾目睽睽下,施革從這頭滾到了那頭。
道心碎裂一地。
施革底牌盡出,在無望的羞恥中得到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終於明白:天賦,有些時候是人類不可能戰勝的神明。
而這個“有些時候”,代表著孟鏡聽自律、自醒,自強,不給任何人超越他的機會。
打那天起,施革不再去裁決庭觀摩了。
沒意思。
精神疏導結束,施革眼中一片清澈,顯得特別好騙。
鍾潯瀟灑留下了自己的銀行帳號。
維安自告奮勇:“鍾醫生,我送您回去,搭我的順風車吧。”
鍾潯朝樓上看了眼,不出意外眼角餘光瞥見旁邊幾人緊張起來,他剛精神疏導結束,嘴巴幹成這樣,不說盛宴款待,一口茶總能有吧?第一世家不會不做人,這個古堡一定隱藏著秘密。
但鍾潯緊跟著釋懷,誰家沒點秘辛?又不礙著他,回去睡覺了。
“那就麻煩維安議長了。”
“不麻煩。”
然而剛從這個房間出去,一股涼風突然從廊下吹來,鍾潯出現了輕微的眩暈,他以為是能量透支的緣故,但緊跟著,鍾潯腳步一頓,他的精神海尚且充沛。
一旁的維安跟老管家不知何時僵硬成雕塑,鍾潯終於聽見,風聲中蘊含的歌聲。
清淺空靈,帶著久遠的遺憾跟召喚。
他的眩暈是這歌聲引起的。
鍾潯扭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維安,一字一句:“你們,藏了汙染物?”
第121章 :真可愛啊
這話被後腳出來的施革聽見。
施革緩緩望來。
正如鍾潯所說,切換作戰臉施革整個人都變得深沉莫測。
忽的,施革打了個手勢。
老管家淺淺往後退了一步,維安頓時渾身炸毛,“停!停!!”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鍾潯,帶著那麼點暗示意味,低聲:“鍾先生,不是汙染物,這裡是施家,怎麼會有……”
“就是汙染物。”鍾潯淡淡:“我能在十幾分鍾能疏導完一個高階Alpha,我的感知力不比議長您差。”
隨著鍾潯的話,有幾根精神觸手探出,輕輕落在他的肩上,像是隨時準備噴毒的蛇。
氣氛凝固成灌入肺腑的砂石,施革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維安閉了閉眼,“你怎麼……”
鍾潯明白他的意思,維安在給自己臺階,只要說句“啊,可能是我判斷錯誤”,等出了古堡大門,一切就算結束,但鍾潯偏偏點破了。
鍾潯不在乎古堡的秘密,但如果跟汙染物有關,另當別論。
這天底下只有一個宋杵嗎?
“幹他們!”煤球在精神海中說:“幹不過放出我,我直接吞了這個古堡的汙染物,又或者丟個小空間,他們找不到,我們輕輕鬆鬆就跑,然後告訴孟鏡聽讓他炮轟了這裡!”
“幹得過。”鍾潯說:“你能感知到它在哪嗎?”
煤球毫不猶豫:“閣樓!”
短短几秒,施革見鍾潯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便知只能來硬的了。
古堡防禦落下,鍾潯扭頭,能看到了樓梯口已經被黑壓壓的保鏢堵住。
鍾潯挑眉:“施先生就是這麼報答救命恩人的?”
“抱歉。”施革的歉意非常走心:“我會多給你三個億,但剛才的記憶,需要幫鍾先生抹去。”
抹去記憶,就是藉助高科技裝置,主要是製造混亂,逼迫大腦啟動自我保護,慢慢的就忘乾淨了。
鍾潯輕聲:“如果我不願意呢?”
走廊開始瀰漫硝煙味,是施革在釋放資訊素,“鍾先生,請您原諒我。”
施革眼中有內疚跟掙扎一閃而過,然後倏然兇戾,身形一晃就衝到了鍾潯面前。
“不知死活。”鍾潯眼神冷下來。
施革的精神海剛接受完疏導,對他的觸手幾乎不具備任何抵抗力。
鍾潯想的很清楚,扯斷兩根就行了。
掌風凜冽而至,鍾潯側身躲過他的這一抓,尖銳的氣勢緊貼鼻翼,隨後閃電般在施革腰側一推,然後鞭腿跟上,爆裂開的悶響差點將空氣點燃!
施革後退半步,眼中閃過驚駭,然後神色一沉,又一拳揮來。
然而攻擊姿勢還未擺好,維安直接擋在了兩人中間,他將後背留給鍾潯,用資訊素攻擊將施革轟退。
“你做什麼?”施革驚訝。
維安吼道:“這話該我問你!非要一錯再錯嗎?”
“你是我兄弟!”
“不是兄弟幫你到這個程度?”維安大怒:“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鍾潯是我請來的,他毫髮無損地進來,就得毫髮無損地出去!”
施革那好不容易醞釀出的狠勁很快熄火,他眼神沉沉的,問維安:“你覺得要怎麼說?”
維安頓住。
沒人注意到鍾潯臉色微微變了。
他先入為主,以為施革跟宋杵一樣,用汙染物做了什麼,而維安是知情人,但現在看來,侮辱維安了。
“議長。”鍾潯試探性問道:“你們沒有做融合實驗吧?”
維安倏然回頭,一臉驚懼,而施革的表情也歸於空白。
片刻後,施革訕訕:“在鍾先生看來我們這麼不是人的?”
鍾潯思忖片刻:“那施先生豢養一個汙染物,是興趣愛好?”
“不是!”施革厲聲反駁,唿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不是汙染物!”他望向鍾潯,一字一頓,“是我的Omega。”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