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挺能編的。

  不過聽在外人耳朵裡，還真像是那麼回事，如今不由得紛紛對著王故淵身上看來。

  廖非凡氣不過，冷哼：“你這小子說什麼胡話？！我們東家還需要去偷你的東西？”

  東家？

  顧枝枝愣了。

  她方才晚來了一步，壓根不知道先前所發生的事情。

  但也只是片刻就已經回過了神。

  畢竟這對於她來說，也早就猜到了。只差一個證實罷了…

  王故淵依舊笑得清淺，今日他原本不想生出這麼多事端，但這個顧永書不顧臉皮，那也怪不得他高調了…

  “顧童生真是好大的口氣，一幅被人扔進紙簍裡的書法，也可能據為己有…”

  “不止如此，還當著我的面，利用金陵公子的名頭招搖撞騙？”

  這兩句話雖然說得晦澀，但是何意自然也都明白…

  再看今日這狀況，更是多幾分期待…

  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巴的金陵公子，在今日竟然冒出兩個來？

  顧永書眼裡惶恐，但片刻之際又多了幾分悠然。

  王故淵的字他是見過的，雖然端正，卻和飄逸灑脫沾不上邊…

  再加上他鬼點子極多，只怕這會兒是想嚇唬自己露出端倪吧！

  見他並未回答，王故淵又冷冷開口：“就這幅字，你我二人都重新寫一遍。自然就會解開答案…”

  雖然知道王故淵的書寫風格，且文人只要習慣了字型並不會輕易改變，就算有，也會保留原來的特色。

  一個是端正的簪花小楷，一個是行書？

  壓根就搭不上邊！

  怕的就是自己會露餡，讓人鄙夷。

  所以，這次較量不管如何自己都處在劣勢。

  “我方才便說了，我喜歡靜心潑墨。王秀才非要比的話，不如等幾天心靜了再說。”

  “是不想還是不敢？”

  王故淵冷冷的看著她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開口。

  也不等顧永書答應，便自顧自地走到主位，拿起狼毫就開始沾墨…

  手腕瞧著雖然只是輕輕用力，可落筆的字跡行雲流水，雋秀蒼勁，十分成穩。

  秦老太爺探頭，忍不住拍手叫好…

  “的確是金陵公子的字！”

  王故淵也沒停，又拿出另外幾張白紙大肆潑墨，用不同的字型將方才的小詩又重新寫了幾遍。

  停落下後，秦老爺更是如獲珍寶！

  一個勁地喃喃。

  “能將這四五種字型都練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世上只有金陵公子一人了！”

  這話已經相當於肯定了王故淵的身份。

  如此一來，眾人更是震驚！

  沒想到清心茶樓的掌櫃，和金陵公子竟然是同一人！

  這麼一個年輕的讀書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顧枝枝也驚呆了 ，她雖然猜到了清心茶館和王故淵的關聯，可這金陵公子之事，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如今瞧著王故淵那張臉，禁不住出了神。

  這，是不是他準備告訴自己的秘密？

  “顧童生，服不服？”

  王故淵抬眸，冷冷地對著早已痴呆的顧永書。

  “我…”

  顧永書緊緊攥著拳頭，哪裡敢回話？若是方才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的話，這會兒卻早就被碾壓的七零八落了…

  今日本想好好出次風頭，卻沒料到竟然失了這麼大的臉面！

  更讓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這王故淵竟然是金陵公子！

  “不過，大家既然是同書院的校友，今日之事我也不想再追究。省得破壞了今日的壽宴…”

  他也懶得再跟顧永書耗著了，反正他也沒有幾天好日子過了…

  如此風度，讓大夥兒刮目相看，紛紛讚賞了起來…

  可事情就算如此解決了，顧永書哪裡再好意思呆下去？煞白著一張臉，灰熘熘地逃了出去。

  他都走了，王博哪裡還有面子留下？

  想著今日兩人也是背時，兩次栽在王故淵那傢伙的手裡！

  人雖走了，可在座的大夥兒還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就是廖非凡也由不得一驚。

  他們東家，竟然這麼厲害？

  再看向王故淵時，不自覺地便多了些崇拜。

  “今日這幾幅字，一併做為壽禮贈予老太爺…”

  秦老太爺歡喜，臉上溢位了紅暈。方才還在為孫女之事記怪著他，眼下卻是高興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半天才顫抖著拍手，吐出一個“妙”字。

  今日宴席，各位看官也瞧得十分過癮，離開秦家後還不忘回味方才之事。

  只嘆這江山自有人才出，一個不滿二十出頭的後生，竟然如此厲害！

  秦老太爺更是親自將王故淵送到大門口，拱手道別。

  直到瞧著王故淵的馬車遠去後，才被秦縣令扶回了正廳。

  才準備坐下欣賞方才的書法，卻不料秦妙俏生生地站在門口，見著自家爺爺眼眶微紅。

  “爺爺，今日那丫頭著實討厭，你怎麼沒教訓她，就讓她這麼走了啊…”

  “還有，那位男子我看上了，爺爺能不能讓他做我的夫君啊！”

  方才回到屋裡生悶氣時，腦子裡浮現的全是他的身影，才打算偷偷出來再瞧一眼的，卻不料人已經走遠了…

  秦老太爺看著孫女，眼裡湧出幾分怒意。

  “以後這樣的話休得胡說！”

  “爺爺，你怎麼也幫著那丫頭說話了！不行，我就是要將那秀才搶來…”

  秦妙哪裡肯依，一邊嘟囔，一邊伸手將想奪過自家爺爺手裡的東西。

  可手才觸及到紙張，卻不料“啪”的一聲脆響落到了臉上…

  “不知廉恥！以後這樣的話你要是敢再提，那就關到祠堂去！”

  要是換作平日，雖然不會去做搶奪他人之夫的事，但也會好好安慰一番。

  哪裡會這麼冷不丁地動粗？

  所以這一下，不管是秦妙還是屋裡的丫鬟，全都愣住了…

  老爺子今日，是怎麼了？

  ……

  回來時，顧枝枝坐上了清心茶樓的馬車。

  王故淵瞧著她因車簾起伏而忽明忽暗的眸子，伸手去攀附她的掌心。

  “我原想今日回來就告訴你這些的，卻不料在宴會上竟然提前透露了…”

  “枝枝，瞞了你這麼久遠是我不對…”

  顧枝枝笑了笑。

  “沒關係…”

  人哪裡沒有秘密呢？不說出來並不是不信任，而是怕對方害怕…

  自己不也是如此麼？

  王故淵將她攬入懷中，輕輕低喃。

  “至於關於我的其他的事，等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有些東西，他自己都不想去回憶，太沉重了…

  顧枝枝只要開開心心做他的小姑娘就成了，又何必去操那些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