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能否請姑娘喝一杯?
顧婆子瞧了一眼那全身是血的孩子,瞳孔微縮。
那沒良心的東西下手也太狠了!
到底是陪了自己多年的妻子,打成了這樣還有人性?
還好趁著這會兒有些忌憚自己,如若不然,豈不是要動手打她這個娘了!
顧婆子點頭,將孩子接過來後往外走…
顧枝枝瞧著遠去的背影,剛想重新進屋將東西收拾好。
餘光又瞥見了一旁修長的身姿。
“你什麼時候來的?”
顧枝枝問。
王故淵看著她的眸子,嘴角洋起絲絲笑意:“方才不久…”
“可是又有病人?”
他已經摸出了顧枝枝緊急叫自己的目的,只是猜不到這麼做有何緣故。
“嗯,以後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想到今日的金手指,顧枝枝難免有些歡喜。
莫非是跟王故淵接觸多了,沒有他這個媒介,也能出來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種被動變成主動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雖然兩人眼下確定了心意,但也不能時時在一起…
若是慢性病都還可以用中藥來治,那些緊急情況開不了刀根本不行…
王故淵不明白她這話是何意。
只是伸手撫去了她額頭上的汗珠…
“治病也不能將自己累著了…”
被他撫摸過的肌膚微微有些發燙,顧枝枝點點頭後也沒多講。又噔噔噔地走了進去,將注射器和輸好的血袋取了下來。
前前後後已經給朱氏輸了四袋血,情況基本穩定了,後期需要調理的話,用紅參代替就成。
醫療箱裡的血袋不多,每一次用必須都得是緊急情況。
“顧明…殺千刀的…”
顧枝枝才想抬腳出去,不料床上的朱氏已經睜開了眼,蠕動起了嘴角。
在瞧清四周,見到這屋裡只有顧枝枝時,又忍不住說起了重複的話。
“枝枝,你要相信,我就是你的親孃…”
顧枝枝眸子裡沒有任何表情。
“是又怎麼樣?你有當我是你親生女兒過麼?”
“這些年你一直將自己的利益看的比親情還重,如今喜歡的兒子沒落了,就想著來依靠我了?”
“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這話絲毫不留情面,讓朱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想著方才被顧明毒打的場景,胸口揪的難受…
一切都是她做錯了麼?
人只有在最脆弱的時候,才能認清現實,朱氏也是如此。後背寒涼的感覺讓她窒息。
末了又喃喃的道。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跟你奶奶說,我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走過一遭鬼門關,她是真的怕了。
也正是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了開來,露出顧婆子那張帶著憤恨的臉。
“現在錯了有啥用?從前怎不說?”
見著她來,朱氏像看到救星一樣,忍著疼就想坐起來。可哪知道全身酸楚,讓她根本使不上力氣。
“娘,我知道錯了,我也不要錢了,以後好好聽您的話,將孩子養大…”
“孩子?孩子已經死了…”
顧婆子喃喃開口。
聽了這話,朱氏眸子一呆,伸手便向自己腹部摸去。
隆起的肚皮變得平坦,不止如此,還像硬生生被人割了一刀似的疼得厲害。
“這…兒子,我的兒子!”
顧婆子聽到這兩個字就煩,他雖然也重男輕女不假,可卻從沒有這麼巴巴地盼過兒子。
如今朱氏這樣,忍不住讓她來氣。
“有啥嚷嚷的!這些天你先在這裡住著!反正我顧家不會餓死你就成了!”
“等身子恢復了,就離開吧…”
管她有沒有悔過,既然不是顧家的人,何必養著吃白飯?
朱氏還想再說話,可鑽心的疼痛讓她難受,等緩和過來後,屋裡的兩人已經走了出去…
看著暗無天日的屋頂,第一次如此害怕。
這件大事雖然讓顧婆子心裡不舒坦,但也不過是一兩日的工夫便恢復如初。
旗袍做了兩三件,顧枝枝如今正按照定製的順序一一送去。
袁掌櫃瞧著這勢頭,又趕緊開口。
“如今縣裡不光是商行,還有成衣鋪子都想跟合作…”
畢竟先前那場宴會是在縣城,流傳開來自然必然的…
起先還以為這些衣裳雖然好看,但依著大眾的眼光不一定會銷得出去。誰知道勢頭竟然這麼好…
“這雖然不錯,可那麼多鋪子,我娘也忙不過來。”
這些衣裳她只走精,不走量,所以也不需要有那麼多的經銷商。
其實顧枝枝的想法更簡單,想自己在縣城裡開一家鋪子,這次只是個開端,有她娘在,以後肯定還會做各種各樣的衣裳以衣配飾…
縣城離鎮上又不遠,如此,還不如自己經營。
有了這樣的想法,她也沒有瞞著,當即開了口。
袁掌櫃很支援。
“這樣也好,只是要費些力…”
其實顧枝枝都想好了,縣城這家鋪子開起來,便當是送給圓圓的陪嫁,以後嫁入吳家後,他們自己去打理。
所以點點頭後便也沒有再說什麼。
倒是袁掌櫃想到了杜芳菲的事,禁不住蹙眉。
“芳菲和那個程大夫,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丫頭瞧著是個心性單純的大小姐,誰又會想到她的命運如此坎坷?
難得能保持樂觀的心態,已經十分不昂了。
眼下一門心思放在程懷遠身上,也希望他以後能對芳菲好點…
顧枝枝也不知道怎麼說。
“兩人應該算是彼此喜歡吧,只是,程大夫羞澀,不好意思表明而已…”
又或者是像程大夫這種只傾心於醫術的男子,並不知道杜芳菲在他的心中已經佔據了一席之地…
年輕人的事,袁掌櫃也沒有多問,聊了幾句後將顧枝枝和陳雙兒送到商行門口。
顧枝枝點頭道別後,抬腳對著街角而去。
才沒走多遠,身前陡然又多出一道人影,今日本就是陰天,眼下這人又是一襲墨色的衣裳。
站立在對面,簡直如同鬼魅…
“敢問是顧姑娘吧…”
五官算不得多好看,只是一對狹長的鳳眼格外有神,如今吐出來的話,也帶著三分邪氣…
“是…”
“你是?”
顧枝枝微微皺眉,淡淡地回。
“在下軒轅尋,想找顧姑娘談筆生意,不知姑娘可否賞光去對面的茶樓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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